次日，太子果然在朝臣面前展示定王谋反意图。只是皇帝反应却不如系统所说，非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斥责太子污蔑，意图残害手足。

天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太子被罚禁足三日。

柳含青作为谋士首当其冲被传召东宫。

太子拧着眉，浑身都是泄不出来的火：“那张图是假的！我们被景烨耍了！”

“怎么可能……”

他有系统帮忙，怎么可能不知道图是真是假。

太子已经没了先前对柳含青的好脸色，他根本不管景烨是不是真的要谋反，也不在乎那些百姓的死活，他现在只想把这个让自己颜面尽失的人碎尸万段。

他不管不顾地命令柳含青想办法，一定要让景烨狠狠摔一跤，否则就让柳含青好看。

柳含青倒是不在乎他不痛不痒的威胁，毕竟他有的是保命法宝，只是突如其来的剧情偏差实在令他意想不到，任务也被搁置了，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导致景烨提前兵变。

实在太糟糕。

这厢柳含青焦头烂额之际，那厢江舍正在地牢遭受景烨的怒火。

倒不是恼他弄丢了行军图，毕竟他早有准备，真正令他怒不可遏的是江舍居然背弃他的命令擅离职守去跟一个男人逛夜市。

一众平民都看见了，平时威风凛凛的大统领和一个白衣男人拉拉扯扯，好不快活！

景烨咬紧牙，手上鞭子更重。江舍咬肌鼓起，硬是半晌没吭声。

景烨怒气更甚，冲上去把他按到地上，矜贵的手指染上他身上的灰泥和血渍，映得他的面孔也变得狰狞。

“江舍，你留在我身边那天我怎么跟你说的？”

江舍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我的一切，都属于殿下。”

景烨抬手就是一巴掌：“看来是我这些日子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江舍脸偏到一旁，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件剥离。

……

景烨喘着粗气，用力咬住他的嘴唇。

他们从来没接过吻，江舍不由得愣住，结果是又挨了景烨一巴掌。

“不许停。”

真令人难以想象，洁癖严重的定王会在脏兮兮的地牢里同人交合。

呼吸着腥湿的空气，江舍听见景烨毒舌般阴鸷的嗓音。

“你是我的。”

……

景烨提前了计划。

刚入秋，宁王的铁蹄便踏破了皇宫大门。

太子带着禁军守在殿前，两方人马对峙，哪边胜算大一眼便知。

景烨把玩着一把玉骨折扇，看见太子亲卫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来，喉间不由得溢出一声嗤笑。

“这就是你的人质？”

被五花大绑的柳含青也想笑。

这太子他妈喝多了吧？拿他当人质能威胁到谁？难怪有他和系统帮忙都斗不过景烨！

心里愤愤地骂着，眼角余光却瞥见一身黑色劲装的江舍，挣扎的动作一顿，他下意识把脸埋了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

江舍眼珠黑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烨笑完就变了脸色，嫌恶的目光恨不得在柳含青身上挖出两个洞。

柳含青不闪不避地望着他，反正他有位移道具，这些冷兵器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这样想着，他甚至冲景烨挑衅地笑了笑。

景烨额头青筋猛跳，面上却维持着运筹帷幄的笑。

“江舍。”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却暗藏杀机，“还愣着干什么？你真的怕他死了不成？”

江舍默默垂首，两边将士们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缓慢抬起手，只需要一个动作，士兵们便会提剑上前拼杀，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

那只满是伤疤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柳含青愣愣地瞧着，忽然发现江舍深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挣扎扭动着大喊：“不要——”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那抹黑色的身影已经冲他飞身而来。

几乎是他动身的一瞬间景烨的近卫就要放箭，却被主子抬手拦下。

景烨依然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攥着玉骨扇的手却泛白了。

他盯着江舍，盯着他离开自己，去往另一个人身边。

“我的大统领，你要去哪里？”他笑着，眼睛里却是浓浓的杀气。

江舍脚步停顿，朝他微微躬身，却没有抬眼看他。

“抱歉，殿下。”

“回来！”

景烨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这么生气过，一旁的亲卫都看傻了。

“江舍！你再不回来我就放箭了！你们全部去死！”

那个身影没有停留。

亲卫得到指令，齐刷刷拉满弓，乌泱泱的箭矢遮蔽天光，朝对面飞去。

士兵举起盾牌，柳含青被推到前面当替死鬼，他无暇顾及，目光紧紧锁着奔向自己的人影，江舍用剑击飞大半朝他来的箭矢，脸颊却还是被刮出一道血痕。

他落到柳含青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就要将他拉走。

太子见状，暗骂一声蠢材，随即下令，埋伏在城墙的弩手一齐发射。两军人马正式开战，士兵们提刀举盾怒吼着厮杀，不过半刻钟脚下皇城便已血流成河。

定王这边失去统领，战术布局出现一点问题，但终究占据人手优势，缓慢占优。

而柳含青和江舍，属于战场中的第三方阵营，太子党要杀他们，定王更是恨不得把他们挫骨扬灰，柳含青不会武功，只能被江舍护在身后。

任他武功盖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敌人宛如鬣狗数不胜数，江舍全拼意志和本能战斗，满身献血宛如地狱恶鬼，有的士兵心生胆怯，不再敢靠近，其他人也受到感染，缓慢后退。

玉骨扇已经被定王捏碎了，亲卫见主子脸色黑沉得吓人，以为他气急，恨不得将这两人碎尸万段。眼看江舍越战越勇，他咬咬牙，慌忙抬起手下发指令：“放箭！”

依旧是满弓，箭矢数量更甚。

景烨却目眦欲裂，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怒吼：“停下！停下！谁让你们放箭的？！”

离弦之箭并不会因为人心变换而改变，它破空而至，抵达江舍身前，这一次他没有多余的剑用来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没入身体。

身体仿佛筛子，每个洞都在渗血，他踉跄两步，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地倒下。

没有摔到冷硬的地面，他被一双温柔的手接住了。

很快，温热的水珠落到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想起故乡的焦土，曾经有这样一场温暖的春雨拯救了他性命。

嘴唇勾出笑意。

好累。

就结束在这里吧？

耳边却有人声断断续续，不停挽留他的魂魄。

“江舍……江舍……”

断断续续地哽咽着。

哭什么？

江舍努力睁开眼。

柳含青白衣染血，满脸都是泪，不停地小声呼唤他的名字。他的头发全乱了，那支梅花发簪滑落到耳朵上。

江舍盯着看了一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将簪子推回发间。

他想，他大概应该安慰柳含青的。

毕竟他哭得真的很伤心。

可是他没有力气了，最后只能说一句话的话，就让他自私一回，说自己想说的吧。

他张开嘴，鲜血从不断涌出，呛进喉管，辛辣刺痛，他艰难地喘气，一字一顿。

“你戴这个……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