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正好，李大踩着阳光，小跑到城边新建成的小院。

推开篱笆门，他先乐滋滋喊道：“果儿哥！”

高挑的年轻男子本来正背对着他贴窗纸，闻言转过身来。

他有一张极为俊郎的面容，眼珠黑沉似墨，盯着人不言语时总让人望而生却。只是在看清来人后很快弯起来露出笑，那笑意仿若拂面春风，轻而易举便吹散那点冷淡气息。

“你怎么来了？”

李大随手拿起一旁的扫帚帮忙扫地：“你刚搬新宅子，爹让我来给你帮帮忙。”

说着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他这人就爱操心。”

徐果儿笑着点点头。

十五年前，就是这个爱操心的男人把乞丐一样的他领回家，和亲儿子一起拉扯大。

犹记得那年京都雪下得极大，若是没有被李家收留，自己现在恐怕早已是路边的某具枯骨了吧？

正感叹着，李大惊讶的叫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果儿哥！结果儿了！结果儿了！”

他抬眼看去，李大咋咋呼呼地指着院里的桃树，只见茂密绿叶中，一只瘦小的粉色果实藏在其中。

“这桃树才几岁？这就结果儿了！”

徐果儿没有嫌他聒噪，只是默默看看，然后继续贴自己的窗户纸。

李大嘴巴闲不下来：“话说，果儿哥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啊？城内比这里方便多了。”

“找媳妇的时候，姑娘们也都更中意城里的宅子……虽然你不找媳妇。”他顿了顿，又问起这个古老的问题，“果儿哥你为什么不找媳妇？你长得这么俊，在衙门当值月钱也多，现在宅子也置办了，怎么就想不通要打一辈子光棍？”

李大嘴碎，想到什么说什么，并没指望徐果儿理自己，毕竟这些问题自家老爹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次，徐果儿每次都只是笑而不语。

令他没想到的是，徐果儿这次居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贴窗户纸的手一顿，目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到那颗小果子上。

“总感觉有人在等我？”

“谁？”

“不知道。”徐果儿笑笑，“就在这附近吧。”

李大摸不着头脑，忽而想起前几日听的话本：“梦中情人？”

李大不敢置信：“果儿哥……你居然要为了一个梦里的人一辈子不结亲？”

徐果儿被他目瞪口呆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赶紧干活。”

他背过身去，微风轻拂，桃树枝叶沙沙作响。

到底和谁有个约定呢？

徐果儿不知道。

他从来没梦见过那个人。

只是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吸引着他，来到这棵年幼的桃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