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晚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在心里骂的吗!他怎么会知道!
她对陆言知有意见也是这几天的事,最多就是在心里骂了他几句,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他还能会读心术不成?
不对,她深吸一口气,旋即意识到,陆言知在诈她!
她勾起唇角,露出温和的笑容,“陆总,我从来没骂过您。”
她不管他信不信,他又没有证据证明她骂了,她现在说没有骂过就是没有骂过!
她眼下最重要的是给陆言知留下个好印象,好进项目组晋升中级,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心里暗暗给美术部的勇士道个歉,她先行一步,下次再赴汤蹈火吧!
“我们员工都很敬佩陆总,您不仅是我们的领头羊,更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我们私底下确实会讨论您,但都是夸赞您的能力和眼界。”
任舒晚说得绘声绘色,夸得天花乱坠。
陆言知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听着,半晌,他不紧不慢开口,“既然如此,那你展开说说都怎么夸赞的。”
“啊?”这下换任舒晚不会了,她呆呆缓了半天,愣是一句都没想出来。
陆言知也不着急,头微微歪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眼看躲不过去,任舒晚只能硬着头皮道:“就…比如夸您…有先见之明,对,有先见之明。您看您把《破晓瞬间》做成热门游戏,拿到今天的成绩,这都是您能力和眼界的象征。”
陆言知缓缓点头,“哦,还有吗?”
还还还还有吗?当然没有了!
任舒晚一个头两个大,她干嘛多嘴奉承他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有…嗯……有些话我都忘了。”任舒打着哈哈。
“怎么会忘,我看你记性挺好的。”
“没有没有,最近突然记性就不好了。”说罢,她悄咪咪掀眼皮去看陆言知,却好巧不巧撞上他的视线,吓得她赶紧垂下脑袋,生怕他继续追问,她真的夸不出来了。
陆言知勾了勾唇角,“那等你想起来吧。”
“嗯嗯嗯,好的好的。”任舒晚低着头长舒一口气,可算蒙混过关了。
这时,陆言知忽然朝她伸出手,她愣了一下,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他眉梢微挑,视线随即落在她的手上,“用记性差掩盖黑吃黑?”
她迷茫地眨眨眼,随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才发现他的手机还在她手里。
“不是,没有。”任舒晚立刻将他的手机奉上。
陆言知接过转身往电梯口走,任舒晚立刻小跑一步跟上,这里实在太黑了。
“你怎么来的?”陆言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任舒晚乖巧诚实道:“打车。”
花了120块……
想到就肉疼,回去又得花120块。
陆言知按下电梯,道:“我送你。”
—
几分钟后,任舒晚坐上了宾利的副驾驶。
是的,她向120块屈服了,今晚再多花一毛钱她都得疼晕过去。
乖巧扣上安全带,任舒晚目不斜视,双手放在膝上等待发车。
她也不想让大老板当司机的,无奈她车技不好,更不敢开这么昂贵的车子,只能装傻说:“陆总,我没有驾照。”
陆言知淡淡瞥她一眼,“我也怕你把我送走。”
她也没那么活阎王啊……
任舒晚撇撇嘴,小声嗫嚅道:“我还挺惜命的。”
她的声音很轻,陆言知并没有听清,他微微蹙眉看向她,“你说什么?”
任舒晚连忙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没什么。”
陆言知:“又在骂我?”
“啊?我没有!”
天地良心啊!是他先挑事儿的好吗?!他都把她说成活阎王了,她还不能小声的反驳一句了吗!!青天大老爷啊,谁能替她说句话啊!她哪敢骂他啊!!
“我真没有,陆总,我就自言自语了一句。”任舒晚地对上他的视线,郑重地点点头。
陆言知平静移开目光,“确实,你不会当面骂。”
不是,什么跟什么,哪里跟哪里啊!
任舒晚瞪着他,憋了半天都没说出话,十月份能下雪吗?求求了,她是现实窦娥。
陆言知感知到她的视线,缓缓侧头,正对上她含怒的眸子,他轻笑一声,“地址?”
兜头一盆冷水,她瞬间怂了,老实巴交地掏出手机导航,“哦。”
几十秒后,她的手机传出津味十足的声音,“各位衣食父母都在哈,今儿于谦给您导一段,全程32公里,大约需要43分钟……”
陆言知眉梢抽了抽,狐疑地看向她。
任舒晚努努嘴,怎么?嫌远啦?后悔送她啦?
她闷闷地哼了声,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谢谢陆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陆言知:“不客气。”
车子启动,发动机传出沉闷的运转声,足够好的隔音玻璃将这些声音隔绝到微乎其微的状态。
陆言知不紧不慢松开刹车,方向盘一转,车子丝滑驶离停车位,继而立刻提速行驶。
豪车舒适的优点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任舒晚默默倚靠着靠背,怪不得有钱人会享受,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呢?
她不爽,她不开心,她得找补回来。
想到这,她不自觉打起小算盘。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闪过万家灯火,任舒晚心思落定,一字一句在心里措辞。
片刻后,她主动搭话:“陆总,您这个车很贵吧?”
陆言知看她一眼,淡淡应了声。
任舒晚见他接茬,心里一喜,“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坐着很舒服呢。”
她夸完,眼睛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陆言知,他表情平静,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情绪比较稳定。
她试探着继续道:“我的工资够买个车轱辘吗?我现在是初级原画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到晋升中级的年限了。”
她话里有话,她想趁机给陆言知留下点印象,知道她到晋升年限了,到时候晋升名额能想着她点。
她还在美滋滋做着美梦呢,陆言知开口了。
“车轱辘?你买车轱辘干嘛?推着跑吗?”
任舒晚到嘴边的阿谀奉承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就知道没那么顺利,推着跑推着跑,她推着他脑瓜子跑!
她心里虽骂,但面上还要努力维持平静,“不是,陆总,我推着他跑干嘛……这是个梗,还有类似的,我的工资够买块车漆吗?够买间厕所吗?意思是表达工资很低,车和房很昂贵。”
陆言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想涨工资?”
嗯???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本意不是这个意思吧,但非要这么问,她也……
任舒晚:“您要是这么问,那谁不想涨工资呢,嗯……对吧。”
陆言知平静地应了声,“涨了能买两个车轱辘,两只手推着跑,练臂力。”
原来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任舒晚看似死了,实则是没招了,什么跟什么啊,她不买车轱辘好吗!
她看向窗外,努力平复心情,她就不该多嘴说话,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她肯定倾家荡产都要买一瓶,从陈部长打电话时她就拒接,关机,非要让陆言知在公司里锁一晚上!!
车厢里再次恢复安静,只剩车辆急速行驶时的破风声。
陆言知手臂支着车窗,指尖抵在额角有规律地轻敲着,眼底多了抹笑意。
半个小时后,豪车按照导航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而副驾的人正睡得正沉。
陆言知熄掉火偏头去看,任舒晚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毛茸茸的黑发遮住一半侧颜,精致的眉眼隐在暗处,柔和安静。
陆言知移开视线,“任舒晚。”
任舒晚正梦见在老家的小镇上奔跑,青石板路被泉水浸湿,水流溅起洒在她脸上,还混着一声模糊冷冽的呼唤。
她抖了一下,瞬间从睡梦中醒来。
昏暗的车厢,静谧的深夜,没有小镇清甜的泉水,只有身侧神情淡漠的男人。
“陆总。”她揉揉眼睛看向窗外,“不好意思,不小心睡着了。”
陆言知:“是这栋楼吗?”
“嗯嗯嗯。”她低头解开安全带,“谢谢陆总。”
“嗯。”陆言知盯着她的发顶,顿了下,“把公司钥匙给我。”
诶?任舒晚都要推门下车了,硬生生把动作停住,她回头望向陆言知,眼神迷蒙。
陆言知淡然看向她,解释道:“你推着车轱辘太慢了。”
任舒晚慢半拍的大脑瞬间清醒,又又又又又是车轱辘,怎么这个坎过不去了呢。
她无奈耸拉下脑袋,“陆总,能不能不提车轱辘了,我真不买车轱辘。”
陆言知轻笑一声,“嗯,钥匙。”
任舒晚垂头丧气地拉开包去找钥匙,虽然不知道他要钥匙干嘛,但她交出去明天就不用早起去开门了,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钥匙呢?
车内灯光晦暗,窗外昏黄的路灯不足以穿透贴着车膜的玻璃,她将包拉到眼前,就差把头埋进去找了。
粉饼、口红、随身梳子镜子、记事本、彩铅笔,她扒拉着,那么大的锁配得钥匙那么小,她就不该随手扔包里。
陆言知抬手按开顶灯,车内瞬间亮起来,她抬眸看了眼,也在这个刹那摸到了夹层里的钥匙。
“找到了。”她把钥匙递到陆言知的手上,“我回去了,谢谢陆总送我回来。”
下了车,初秋的夜风袭来,任舒晚不自觉缩起脖子,加快步伐退到单元门口避风,打算目送陆言知离开,结果副驾驶的车窗落下来,陆言知微微偏头,“你先上去。”
已是深夜,老旧的小区安保很差,昏暗路灯形单影只,参天的树枝摇晃,遮蔽仅有的光线,一切都透露着神秘的危险。
任舒晚不再客气,俯身点头,“陆总再见,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清丽的身影闪进单元门,楼梯间的灯光一层层点亮,直至在四楼的位置停下,陆言知升起车窗收回视线,余光却扫到副驾驶座椅下的一抹亮色,在暗中格外显眼。
那是一本手掌大小的绘画本,封面是干净的雾霾蓝,在灯光下细看带着闪亮的珠光。页面展开扑在脚垫上,内页的纸面折了,有一大块折角暴露在视线中,能隐约看到手绘线条。
陆言知伸手拿起,看到了折页上的画,那是一个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主人公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女,指尖捻着一枚绣花针,似乎是她的武器,旁边有详细的武器拆分图和绘画时间。
陆言知草草看了一眼,设计的极其精美,甚至连出招时的动作都画得细致入微。
但画本是私人物品,他看到内页已经很冒昧了,再细看就不好了。
他将折页展开,合上绘画本,收到了手盒里。
他启动车子离开,行驶到小区路口时,手机忽然轻震一下,屏幕点亮,私人微信推送显示:[V-V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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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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