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堵住薛景煦的嘴,宋昭宁转移话题道:“现在闲暇无事,不如,我带你逛逛园子?”虽然宋家不及薛府大,也不及薛府巍峨气派,但是有些景致还是别有的。
逛园子?亏她想得出……薛景煦虽然觉得此举无聊,但也没拒绝。
长袖底下,他朝她伸出润白修长的手:“那你得牵着我的手,不然,我迷路了可怎么好?”
宋昭宁道:“好……”就这样握住他的手,她白嫩的手软而小,像初春剥开外壳的笋心,掌心温凉。
薛景煦觉得稀奇,宋昭宁居然愿意主动握他手?没像上次那般犹豫个半天,虽然那时自己还真的是逗她玩。
她现在给他的感觉,不是初认识时的处处小心,温婉规矩,也不是故意谄媚为讨他欢心。
两人靠的有些近,走在长廊上,衣袂被微风吹得轻飘。
宋昭宁领着他看水榭虹桥,接着又乘船泛湖,上钟楼看暮霭沉沉,北雁南飞,如果说薛府是壮丽巍峨,那宋家的景致就是江南水乡的那种雅致。
两人逛累了,就坐在湖心亭烹水煮茶,煮一壶岭上椿雪,再下几盘围棋,也大概到晚膳时分了。晚膳就不是一家人一起吃的了,宋昭宁原来院子里的管家负责膳食,做好了直接送到湖心亭。
薛景煦正欲下筷,远远便谢安急匆匆地过来。
“郎君……”他声音压得极低,连宋昭宁也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说完,谢安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小纸条,薛景煦没有看,藏进了袖子里。
薛景煦看着宋昭宁吃饭,心里默数,一、二、三……数到第十的时候,宋昭宁直觉困意袭来,闷头倒在了桌子上。
谢安道:“郎君,你这是下了多少安神香,小娘子不会有事吧?”他看了看宋昭宁完全不省人事的样子,有些担忧。
薛景煦道:“御医说这个药药效不太厉害,两个时辰便能醒来,若睡沉了,能睡到明日清晨,对身体倒是无碍。”他走过去,慢慢将宋昭宁横抱起来,走过长廊,入了院子。怕动静太大会把她吵醒,薛景煦抱着她许久才到里屋,三两丫鬟脸颊微红,都背过身去当没看见。
薛景煦将宋昭宁放到床上,然后盖上被子,安顿好之后,方从宋家后院出来。
谢安牵着两匹马侯在外面:“郎君,咱们此时去,大约得夜半三更才能回来呢。”
“知道。”他从怀中掏出那小纸条,“也不知道宋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不满我娶他妹妹,白天干一架便是了,非得在望春楼开场子……”平日里在望春楼的夜场子的一般都是朝廷里的政客为掩人耳目开的,他们又不是政客,夜场子那是给普通人嫖的,赌博也有,不过大多数在白天,薛景煦对望春楼这一块规矩很是了解。
“郎君,要不要准备点防身之物?”谢安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两块砖头。
薛景煦:“……”他没理他,认蹬上马,扬长而去。
谢安:“郎君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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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宁是被霈朱摇醒的,她睁开眼,霈朱和常喜四只眼睛就焦急地看着她。
常喜扑通一声跪下:“小娘子!出大事了!大郎放话说他要与小国舅爷在望春楼讨教讨教,小的本来以为他只是口头说说而已,而且老爷也把他关起来了,没想到,常喜一时疏忽,发现大郎自己撬了锁,跑了……”
宋昭宁听至此,犹如晴天一道霹雳劈在头顶,人清醒了大半,她骤然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快快……”她手忙脚乱地穿鞋子衣服,让霈朱去准备马车,她要去望春楼看看。
她这个兄长是真的虎,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就怕晚去一步,又要闹出事来。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宋昭宁问了霈朱才知道,她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了,若不是硬叫醒她,她一觉睡到明早也有可能。等走到门口上了马车,宋昭宁仔细回想,睡前她还在和薛景煦用晚膳来着,这顿晚饭,不知怎么她吃着吃着便困意横生,竟然直接在饭桌上睡过去,之后醒来便已经在床上了。
霈朱说听廊下扫地的丫鬟说,是薛景煦抱她回的房。
宋昭宁思来想去,薛景煦定然是在饭里动了手脚了。
不一会儿便到望春楼。
宋昭宁还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这酒楼吃喝嫖赌,一应俱全,实在不是大家闺秀能来的地方,所以她一进门,便被老板娘拦住了。
“哟,这位娘子,我们这儿是郎君们喝花酒的地方,消遣玩乐用的,不大方便接待女客,要不,您去对面兴义坊看看,那儿有卖胭脂水粉的,也有卖绣品衣服的,比这里好玩儿多了,您看……”
常喜上前来道:“老板娘,我们来这里是找人的。”
那老板娘一听见是找人,反倒一副见惯了的模样,她这酒楼里,经常有酒客的妻子来寻人,所以望春楼狡兔三窟,留了很多逃跑的暗道。
宋昭宁道:“这位妈妈,我找薛家九郎薛景煦……”她想着,若是报哥哥的名字,这位老板娘可能不认识,可是薛景煦乃是皇后的亲弟弟,而且她还未嫁给他时便听闻他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老板娘不会不认识。
老板娘:“这……”
宋昭宁道:“我是他的夫人,我找他并不是要闹事,而是有急事。”
老板娘惯常会看脸色形势,一般来抓包的娘子,一般都是怒气冲冲,手里一般都提着刀或者拿着棍棒,她见宋昭宁只是很着急的模样,却十分有礼,便放松了警惕。
宋昭宁见她仍不肯说,便塞了一锭金子在她手里。俗话说,有钱能使磨推鬼,尤其对酒楼老板娘这种见钱眼开的。
果不其然,老板娘收了那金灿灿的金子,眉开眼笑,主动引着她:“娘子随我来!”
旁边许多酒客都认识薛景煦,交头接耳地说着:“薛九郎以往在望春楼,那可是小霸王一样的存在,如今娶了媳妇,怕是过不了这逍遥快活的日子喽!”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宋昭宁由着那老板娘引着上楼,老板娘停在一处雅间前:“就是这儿了,小国舅爷最喜欢第九号阁间,所以我们酒楼一直都给他空着。”
宋昭宁道:“麻烦妈妈了。”老板娘道了声客气便退下了。
她急得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而入,她心里演了好几遍打开门会是什么样子,杯盘狼藉,亦或者血流满地。
都不是。
薛景煦和宋悱两人正襟危坐,隔着一丈长桌在严肃地讨论着什么,他们异口同声地道了声“好”时,正逢宋昭宁推门而入。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宋昭宁有些懵了,不过也舒了一口气,没有打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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