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着马车艰难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储卓着急忙慌的想要回宫面君，在路过画丹青时看到店外站了不少衣着简朴的庶民。
其中还有满头银发的老夫子，瘦骨嶙峋，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粗糙，在年轻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询问掌柜现在能不能买书。
“可以，老先生出身寒门可去府衙核实身份领取身份牌，那样购书会更划算些。”
阿鲁只是板着脸叙述规定，但那老先生浑浊的眼睛瞬间热泪盈眶，迟缓僵硬的给他行了个礼。
“多谢大人，我们这就去。”
身边年轻人也掩饰不住的高兴，扶着爷爷的胳膊小心避开人群。
他们要先去王宫外给君上磕头，这新令给了多少郁郁终身的学子一丝希望，说他们是寒门都算夸赞了。
一身书生长袍缝缝补补舍不得穿，若不是有些氏族需要识字算数的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些许身份不配读书的人接触到了学识。
许多人一生都难摸到书籍，看一眼都会被痛斥是越举。
老夫子年轻时为氏族工作，年老被抛弃，凭着多年来的积累还能靠教小孩子认字生活，没有书，全靠记忆自己书写教材，即便如此还是被有心人举报，差点断了一只手。
站在街上，此时阳光彻底驱散了清晨的雾气，老夫子掀起袖子露出手腕处狰狞斑驳的旧疤痕。
“有生之年，老夫也能等到这一日到来，死而无憾了。”
这句包含着释然，感激，几种情绪的话正好传进储卓耳中，心中的着急被覆盖，他催促马夫快些的动作愣在半空。
“这就是君上想要的结果？”储卓陷入自我怀疑，为何氏族像是欺压百姓的恶霸？
一直到穿过王宫外群群跪拜的人，他已经有些麻木了，进宫后被阿吉带去见君上。
对于他的回归，陆商有点不解：“怎么去趟京都你竟回来的比旁人还要晚？”
外商都来了几波了，前阵子忙自己也忘了还有个送礼的储卓，要不是今日忽然求见，等想起来不知道啥时候去了...
陆商略有心虚，亲自扶起眼下青黑好似还瘦了不少的储卓，吩咐阿吉：“多备一副餐具，待会儿就同本君一起用早食吧。”
“多谢君上，臣在京都被各方势力邀约，盛情无法拒绝，被迫滞留多日，路上又因偶遇一支遇到海难流浪的..的胡人？”
储卓皱着一张脸实在不知改将那些明明是黑头发但蓝眼珠不会说人话的人称呼为什么，只能勉强将其认为是不涉入民间的外胡野人。
“哦？胡人？”陆商清早的困意被打散了些，带着人来到用膳的偏殿。
陆瞻已经穿戴整齐等候在此，见到跟在后面诚惶诚恐的储卓没认出此人是谁，礼貌的点头打了个招呼。
“大哥，瞻儿听说今早城内发生了件大事，好多人都在外面跪拜大哥！”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小正太眼睛里满是崇拜兴奋。
从大哥继位这么久，只听到骂声还是第一次听到赞扬，虽然是身份低微的平民庶民，但也是好事！终于有人长眼看到大哥的努力了！
抬手摸了摸小正太的脑袋，陆商略有得意：“坐吧。”算滇国百姓还有良心。
“嗯！”
听到公子瞻对君上的称呼储卓暗暗一惊，什么时候这兄弟俩的感情好到这种地步了？
陆商疑惑的目光飘过来，在场年龄最大也最饿的储卓赶忙谢恩，板板正正的坐在木凳上。
盯着桌上层次不穷样式新颖的餐点，他偷偷咽了下口水，眼底升起渴望，原来宫内的伙食这么好，都快把干粮啃吐了的储卓感动的抹了把辛酸泪。
太难了，还是君上考虑周到，先吃饭...
陆商率先拿起筷子，“边吃边说，你路上遇到的经历。”
嗯，没有下饭剧就用故事来凑活。
刚摸到勺子馋的胃口打开的储卓动作愣住，艰难开口：“君上，食不言。”
“本君这没那规矩，你说你的，不耽误吃饭。”
“......是。”吃饭时候谈正事，真心是不下咽啊。
没办法，被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储卓只能小口喝着粥，回忆描述那些胡人。
滇国通往京都的路靠近南边，因为距离燕国近河流很多，为了赶时间储卓就选择了水路，但没想到路上天气异常河水风浪大被迫只能中途下船改山路。
这半路的山几乎都是人烟稀少的深山，怪石嶙峋还十分难走，储卓便是在其中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头遇到了跟野人无异的胡人。
三个胡人衣衫褴褛胡子头发都快把脸给遮住了，应该吃了不少苦浑身都是伤，住在山洞里一开始见到储卓等人时吓得吱哇乱叫，转身就跑。
原先储卓也没在意，滇国未开发的深山太多，里面藏着不少野人，没有人的习性抓来当奴隶都没人要，正常百姓见到野人还会驱赶打骂，在那种情况下野人但倒是一种危险。
但意外就意外在那野人逃跑的时候被断木撕下来一块衣裳，这才让储卓想起来从前见过的野人都是不穿衣裳的，最多裹点兽皮抵挡风寒，但现在天气升温应当都是裸奔的？
再看那布料虽然被磨得不成样子，但明显有被清洗过的痕迹，破但干净，最重要的是，这块布料手感完全不似他曾见过的任何一种。
像是麻布，但却又比麻木细腻舒适...都破旧成这般样子还能有如此明显的不同，储卓太震惊疑惑了。
路也不着急赶了，带着寥寥的几个侍卫就去找那些野人，一开始因为语言不通对方非常抗拒害怕，但给吃给喝几次后，人彻底老实了，赶都赶不走的程度。
回来的路上储卓也发现了这几人确实有着人的正常思想，就是有点神神叨叨，时不时做一些奇怪的动作，但好在没什么攻击心，还会帮忙捉猎物。
他讲述的并不算生动，但对于生在宫内长在宫内几乎没出去见过外人的陆瞻来说这简直太新奇了！
“后来呢？大人可把他们带回来了？”跟在陆商身边久了，小孩儿胆子也大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不懂就问。
陆商将嘴里的粥咽下：“城内有规矩，身份不明的人一律不能进。”
抓住机会赶紧塞了一口小馒头的储卓点头，微甜的味道让他缓解了紧张，第一次跟君上一起用饭真的有点怕。
“臣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一处村子里，倒是那布料被臣带回来了。”
有了新衣裳那些胡人非常爽快的就把身上的破布给换了下来，而且还非常不理解为什么恩人要那些破布...
但吃饭时肯定不能把那些倒胃口的东西拿到桌面上来，即便洗过好多遍也驱除不了那股味道。
陆商有些好奇，加快速度吃完早餐就在弟弟期待的星星眼中，点头同意带着他一起去看。
最后喝了一碗豆浆填缝的储卓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好像，吃的有点多？
君上不会嫌弃吧？偷瞄一眼，却对上的是公子商的眸子。
“大人？您吃饱了吗？”没想到这位大人看着瘦瘦的，倒是挺能吃。
“...饱了。”
身为最会察言观色的文臣，储卓恨自己秒懂小公子的眼神。
阿吉早就让女婢将储卓带来的那堆破布衣裳查了又查，还熏了一小会儿的香想压住那股子怪味，但毕竟贴身腌入味了，一靠近，陆商就感觉一股又酸又臭还夹杂着沉闷的木香钻进鼻孔，直冲脑门。
“......”三人脸色瞬间各不相同，唯有陆瞻还保持着一丢丢的好奇硬撑。
陆商屏住呼吸，实不相瞒，真想让系统闻闻，比比它俩谁更臭。
储卓咬着牙，忍住，殿前不能失仪！早知道不吃这么多了...
陆商一脸镇定上前摸了摸布料，眼中惊讶，这手感...
“阿吉，拿剪子过来。”
“是。”
随着剪开的纤维断裂，粗制滥造的布料渐渐散开出它原本的样子。
“这是亚麻？”
“什么是亚麻？跟黄麻，苎麻不一样吗？”陆瞻最近刚学了农科百书，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让自己看这个，但里面的内容让他见识到了这世间物种的神奇多样。
“自是不同，你自己上手摸摸。”
陆商记得自己那个时代亚麻是在十九世纪初引进国内的，虽然人类在公元前4500年就开始种植亚麻，但那都是远在古埃及的事情，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这个时代所谓的粗布麻衣，基本就葛藤，苎麻，黄麻，工艺粗糙，面非常麻乐，穿身上不舒服还扎人，虽然对大部分来说能御寒裹身就好，也都习惯了。
锦，绮，罗，纱等等丝织品都不是平民庶民能用得起，且有严格规定，擅自穿戴这些东西是违反国规的。
而且这个规定不是陆商能撼动的，能修改读书限制是因为天子近些年也在因为此事争取，甚至强硬的给寒门学子中的佼佼者赐了官身，这些事各国谁不知道，只不过都还在观望罢了。
毕竟京都的士大夫还在默默抵制，只是硬不过天子被迫表面同意罢了，而诸侯国下的氏族那可是天高皇帝远，脾气比谁都大...
翻来覆去揉摸了好几遍的陆瞻感叹：“这亚麻布可比其他麻布舒服多了，大哥，滇国可以种这个吗？”
“当然可行，”陆商眼中盛着笑意望向储卓：“你这次真给本君带来了个惊喜，现在带人去把那几个胡人带进宫，本君亲自问。”
“可，君上，他们说的话不是任何一国的语言。”储卓纠结，这要是当着面听不出，君上的颜面可不就丢了。
“没事儿，你带来就行！”陆商自信满满。
万万没想到当初一时兴起想去中东捡破烂学了阿拉伯语，现在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最近认识个攻，听了他的爱情故事，我真的，相当炸裂，争得同意后我要把他改编进书里！（新预收哈）连夜挂上！
就说，为了给自己的初恋小受买礼物，被小受骗进厂里打螺丝的还有谁！我真的笑没，进去第一天就被分手，哭着打了一个月的暑假工。。。他们的故事太多了，每一个都让我这个历经小说界多年的人想不到，这本书我就起名《富贵不能0》嗯，但不知道啥时候会开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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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