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昭走后,沈清进了屋,在水正一个人坐着,很安静地坐着,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亮,沈清望着,又想送他月亮了
她走过去,还未开口,手就被握住
“梦西待了很久吗?”
“没有,我不认识他”
刚才走得匆忙,忘了梦西在他缺失的那块记忆里
“这段时日你们时常在一起,是你的新朋友”
在水毫无感情的嗯了一声:“他说了”
“还说什么了?”
“没认真听”
沈清笑笑:“鹤昭说,得多睡,你躺下,我陪你说会儿话,酝酿下睡意”
在水点头躺下,沈清坐在床榻下,趴在床边
“想听什么,要不,我给你讲故事”
在水侧过身子,目光柔和
“这段时日,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沈清:“没有,怎么这么想?”
“你好像在躲我”
“没有躲你,只是因为你没了一块记忆,想着该怎么跟你说”
“这块记忆,很重要吗?”
沈清想了想,道:“是重要的,等你好些了,还没想起来的话,我讲给你听”
“好”
两人静静望着彼此
沈清轻声问道:“要不要听故事?我上段时日,看了芷月几个话本”
“你还伤着,回房休息吧”
“梦西跟你说的?”
“嗯,我刚才探了下,体内还有些残留蛊毒,累不累?”
“还好,我快习惯了”
“是我没保护好你”
沈清眉心皱了一下
“我也没保护好你,你总因为我受伤,还是这样严重…”
剩下的话,被贴过来的脸截住,因为贴得太近,沈清眼睫颤了颤,鼻尖轻点,缱绻旖旎
“你在跟我生分吗?”
“没有…”
“我是谁?”
这几日,他很喜欢问她,他是谁
“叶景”
“保护你,天经地义,就是因为这个,今日你才不看我吗”
沈清看向在水,眸光闪烁
“你离这么近,我看不到你”
在水笑着,离开了些:“我们现在还一起睡吗?”
沈清:“没有,你身上的毒清干净后,不用再疗伤,我便回去睡了”
听闻,在水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好,那明日再来找我”
静静望了一会儿,沈清起身出了屋,听到门响,在水睁开眼,神色落寞,望着窗外的月光,不知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后
门重新被推开,在水怔怔地望着,夜色缭绕,沈清散了发,换了寝衣,缓缓向他走来,走到窗前将纱帘掩了掩,屋里暗了许多,随后,被角被撩开,有人躺了过来
他刚要说什么,就被搂在腰间的胳膊,慌了心神,静了静,将人往身上揽了揽,换了个彼此都舒服的姿势
夜色下,唇角扬起
“你喜欢看月亮,改天我送你一个”
“这么厉害~”
“嗯,这几日你好好养伤,好好睡觉,我就送你”
“好”
半响
“怎么听不到心跳了?”
“怕吵到你”
“幻回来”
重新听到心跳声,沈清渐渐进入梦乡。
清晨,沈清醒来,无意识往在水怀里蹭了蹭,迷糊中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荡着笑意的眼睛,对视两秒,沈清默默垂下眼敛,悄无声息往旁里挪了挪
嘟囔道:“怎么换位置了?”
在水:“不知道,醒来你就去里面了”
沈清坐起身:“我睡觉很老实的”
“哦,那就是我抱你过去的”
在水倚在床头,笑得像只狐狸,沈清从他身上跨过去,下了床,整了整衣领,微微侧头,装模做样,语气冷酷
“我走了,一会鹤昭要来了,别说我来过”
在水笑着:“我保密的话,今晚还来吗?”
“看你表现”
在水表现得很好,照看他其实很省心,因为提前苏醒,加上鹤昭加大了药量,他大多时候是睡着的,沈清有时随他一起睡,有时看他睡着,便到院子里,总能有人过来陪她解闷
今日,是梦西,从虚渊回来后,她昏迷了两日,梦西伤得不轻,但好在修为恢复后,自愈了大半,只是心情很不好,极其不好,去神殿快将魔物扫荡干净了,照苏南风的话说是
“被一群平日看都不看到眼里的小鬼打,你还在他眼皮底下被掠走了,他要气疯了,将那幽鳞直接撕碎了,那场面,跟下雨似的”
大概是补偿心理,梦西来小院勤快许多
沈清:“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给我点金子”
“你一个仙官,不要功德要金子”
沈清:“执念,当凡人养出来的执念,再说,功德又不能随便给”
梦西这几日也在喝药,整个人更懒散,躺在木椅上,悠哉闲聊
“听说,你那魔物跑了”
沈清毫不在意:“嗯,跑了”
“又憋着什么坏呢?”
沈清:“其实我没给她设结界,她一直出不来,是因为吞噬了神魂,那结界是挡魂魄的,吐出来了,她自然就可以出去”
“没那么简单”
沈清笑了笑:“我给她绑了点东西,一动恶念,自动回到关她的那间屋子”
“跑去哪儿了?”
“人间,她不是想活着吗,只安静待着,就能永远活下去”
“一个厮杀到一宫之主的魔物,野心爆棚,甘心平淡的生活吗?”
“她可以不吃不睡,不用担心温饱问题,已经比大部分凡人都幸运了,就看她如何取舍了,看她见够人生百态后,有多大觉悟”
……
随着身体恢复,在水醒着的时辰越来越长,鹤昭说,他恢复能力强到变态,所以,也不必硬睡,缺了一块记忆,在水完全变回叶景,准确的说,比叶景时更开朗自在,情绪也不多变了,成日笑盈盈的,鹤昭不让出屋,他们便在屋子里下棋,沈清对下棋极其没天赋,下不了多久便没耐心,之前她送来的绣具派上用场,开始研究绣花,坐在长凳上,正绣得上头,门被推开
两人笑盈盈转头望去,见门口站着的苏木梦西,两脸惊异
苏木:“叶景,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梦西盯着画布上一个蚯蚓一般的虫子,更加嫌弃
“沈清,你还没改”
沈清指着虫子:“这个吗,这是我绣的叶子”
梦西闭上眼,试图从脑海里清除
苏木:“玩多久了,鹤昭口令,让叶景睡觉”
沈清:“他不困啊,我这不在让他酝酿睡意吗”
梦西:“绣这些丑东西,怎么睡得着的”
沈清撇嘴不满:“你站的位置不对,从我这个角度看,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在水挑了挑绣线,又绣了几笔,沈清满眼赞赏
“他绣得比我好,是不是”
没听到回答,只听到一声关门声
沈清挠了挠头,将手里的针按在绣布上,拽起在水
“那睡觉吧”
在水刚睡着没多久,沈清觉察到陌生气息,起身查看,见着来人,有些意外,听说在水归位后,处理了一批人,其中包含失控的无疆,看这样子,应该是好了
无疆看着沈清:“他呢?”
“在睡觉”
无疆脸上闪过一丝烦躁,站了一会,干脆坐下,沈清倒了杯茶放到他桌前,无疆抬头,又看向沈清,随后偏过头,去盯院子的墙,比第一次见时安静许多,别扭,憋屈
沈清也不说话,坐到一旁,安心喝茶
半响,无疆问道:“睡多久了?”
“刚睡”
沉默
“他受伤了,暂时失去记忆,不记得自己是在水”
无疆转头看向沈清,一脸疑惑
“我记得这场戏已经演过了”
沈清:“嗯,现在是重播”
无疆又沉默了
沈清:“抹杀魔物的时候受了伤,暂时缺失了一块,正好忘记了归位后的事,应该,也忘了去暗界找过你”
旁边的人更加幽怨,抱着双臂
“那我也要找他”
沈清:“可以”
无疆转过头,眼睛暗了暗:“你在笑吗?”
沈清一脸严肃:“没有,你可以见他,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现在不可过多思考,不可以跟他说他是在水的事,也不可以让他生气”
无疆脸上闪过几分嘲讽:“是他不可多思,还是你不希望他想起来呢”
沈清单手点了点桌子:“猜忌心这么重,可不利于养伤”
这句话刺痛到了无疆,盯着沈清,目光锐利,杀气一闪而过
语气更加尖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心安理得待在他身边的?”
沈清笑笑:“找不到不心安理得的理由”
无疆也笑了笑:“他丢失记忆,你应该很高兴吧,又可以装温煦无害了,我没记错的话,归位后,你一直躲在幽山不敢出来”
沈清:“幽山没结界,我要想躲,暗界倒是更合适”
说罢,沈清微笑着,迎着无疆满含杀意的目光,轻轻挑了挑眉
无疆慢慢点点头:“行,我答应你”
沈清漫不经心:“我反悔了,今日你不可以见他了”
无疆嗤笑:“他知道你这样嚣张吗”
沈清:“这个,你可以在能见他的时候,跟他详谈”
“我若非要今日见他呢”
“我没看错的话,你的肉身刚塑好”
无疆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你敢”
沈清微笑道:“你应该清楚,我敢不敢”
无疆起身,走到沈清跟前:“你不过也是仗着他的势,五阶而已…”
下一秒,无疆便被一股气流裹起,扔去不知哪里
沈清看向门口,见简池走来,坐到无疆刚坐的位置上,笑道
“累不累?”
“还好”
“你累了我替你”
沈清笑道:“替我照顾在水吗?”
“嗯,我问过鹤昭了,他说在水不乐意”
“那为什么还问我呢”
“你若累了,我可以强行照看他”
沈清低头不语
简池:“想什么限制画面呢”
沈清压住唇角:“我不该看芷月的话本的”
话音刚落,桌子上多了一摞书
“收藏版,很有趣,无聊了可以看看”
沈清翻看一番:“好,你的品位应该不会差”
简池望着沈清:“是,我品位一向很好”
耳边传来细微的叮铃声,沈清抬头
“醒了”
简池很是刻意的叹了声气,起身:“我明日再来看你”
“你不上去看看吗?”
“鹤昭不让我们上去,过几日再说”
真是听话
走之前,简池挥手加了两道结界
“再有脏东西进来,传讯我”
还真是专注自身,对不感兴趣的人事一句废话都没有,若是苏木,得跟她蛐蛐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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