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斯内普停下批阅的动作,抬眼冷冷睨着她,脸色愈发阴沉,原本松弛的下颌线绷得笔直。他一言不发地拿起一旁的镇纸,压好散乱的作业,动作缓慢却带着十足的威慑。
“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禁闭任务,现在开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墙边的操作台:“要么干活,要么接受更重的惩罚。我没时间陪你浪费口舌。”
目光死死锁住对方,周身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摆明了态度 —— 绝不退让。
“或许,我们应该聊聊您的监管工作?”赛里斯走到了斯内普那张深色办公桌前。
黑檀木打造的办公桌体量宽大沉实,线条冷硬又没有多余的雕花,这样的审美足以见得主人是个更喜欢直来直去,厌恶迂回试探、假意客套的人。
赛里斯对上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骤然收紧的目光,斯内普漆黑的眸子沉了下去,像两片覆上寒冰的深潭,牢牢锁在女孩身上。他下意识收紧脊背,周身漫开一层无形的戒备。
“教授,我不是11岁的小孩,我14岁了,很多事情都会懂一些。”
斯内普眉峰一挑,唇边掠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他垂眸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戏谑与轻视,显然觉得这份故作成熟的伪装格外滑稽。
“13岁。”
赛里斯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在意:“没区别,只差两个月。”
“但是我是一个十分标准的三好学生,校级的那种,我在麻瓜小学毕业的时候得到了这一荣誉称号,这种称呼只有品学兼优的乖孩子才会有。”
狭长的黑眸淡淡扫过站在桌前的女孩,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三好学生?”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裹着明显的玩味与不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一个新鲜的说法。”
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黑袍褶皱在椅面铺开,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对方故作乖巧的模样,眼底不见半分认可,只有审视与调侃:“在我这里,听话本分是本该做到的事,算不上什么值得标榜的优点。更何况,”声音冷沉,不疾不徐:“试图和教授讨价还价的学生可算不上乖孩子。”
女孩抿了抿唇,挺直脊背,试图让姿态看起来更端正:“放轻松点,教授,不谈好学生的评价标准,或许我应该谈谈我对邓布利多校长和魔法界的看法。”
“我在麻瓜世界长大,您知道的。我并不会魔法,魔法暴动也没有过,虽然我可以使用魔杖,但我还是不觉得自己是个巫师,我对魔法世界以及您的霍格沃兹没有任何好奇。也就是说,如果我妈妈可以拒绝我进入霍格沃兹,那么我会十分安分地去继续我的中学生活,毕竟我真的花了很多功夫才得到那个学校的名额,而我对魔法没有企图。”
赛里斯觉得斯内普有些赞同她的看法,尽管对方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冷冽,但是眸中的厌恶减轻了许多。
“邓布利多校长似乎因为我的一些特别......比如我的年纪?又或者是那根飞起来的魔杖?总而言之,他对我有一些莫名的防备和期待,这应该是您不得不看着我的原因?”
宽大的黑袍下意识往身前拢了拢,这个细微的动作透着本能的提防。他素来不喜旁人揣度他的目的,更忌惮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唇角抿得更紧,先前的讥讽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慎。
“不算蠢,但这不是你跟我谈条件的理由。”斯内普眼神落在桌面上的羊皮纸前,像是不甚在意。
“当然可以是,教授。”赛里斯将手搭上斯内普的办公桌,进一步将自己的脑袋塞到斯内普的视野范围:“如果我配合一些,是不是您的麻烦就会少一些?比如我可以去申请勤工俭学之类的工作?毕竟邓布利多校长原本打算给我贫困生资助来的,这样我能来分担一些简单的工作,而且也可以一直待在您这里不乱跑,不需要您找借口关我禁闭,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斯内普看着眼前兴致勃勃的姑娘,侧脸隐在室内偏暗的光影里,神情淡漠疏离。“所以?”
赛里斯心中一喜,这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学校里不允许做的事情我一定不做,比如禁林?**区?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我只知道这些,但是我会去图书馆看看《霍格沃兹学生守则》的。只要是我没有课的时候,我都会来,不过不一定是在工作,我需要写作业、看看书什么的,工作也是需要有人权的,更何况我还是未成年,不管是作为巫师还是麻瓜。这样不就省去了您很多麻烦吗?”
斯内普嗤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垂首看向作业,羽毛笔再度落下,在纸上划出凌厉的字迹。
他淡淡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我见过太多嘴上乖巧,行事却自作主张的学生。”
“慢慢来,日久见人心,您会知道我的。”
赛里斯利落转身走向往常来禁闭的学生用的那张工作台:“不过申请工作我下个月再去,以免邓布利多校长知道我们的交易,又做点什么出来。”
斯内普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意料之外的了解邓布利多,她洞察人心的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你为什么总是带着手套?”
“这是个秘密,教授。”
不过紧接着,赛里斯就又换上了魔药课要用的龙皮手套。
那双白净的手上没有伤痕、没有诅咒痕迹,斯内普依旧没有发现原因。
直到晚宴前,赛里斯终于处理完了桶里的鼻涕虫。
“你可以去礼堂了,莫勒维克。”
赛里斯将龙皮手套放回书包:“您呢,教授?”
斯内普笔尖未停,目光依旧落在羊皮纸上,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室内只余下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片刻后,他才用低沉平淡的嗓音作答:“与你无关。”
“好的。”赛里斯利落德扣上书包,拉开地窖办公室的门:“晚点见。”
赛里斯去礼堂吃晚饭的时候坐在珀尔身边:“我想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回去了,能不能现在教教我怎么开门?”
“我可怜的小樱桃,真是倒霉。”瓦洛拉隔着珀尔推过来一份牛排:“吃完饭我们用门外的地砖试试。”
【Seris 口语里容易被打趣念成 Cerise(樱桃色)】
“哪里来的奇怪称谓?”赛里斯莫名其妙。
“是德拉库尔教授,她的法国口音让你变成了Cerise,瓦洛拉总是这样。”珀尔用指尖戳着瓦洛拉塞满薯条的腮帮子:“这样不礼貌!”
哦,这样啊。
她将视线转向教师席,看向德拉库尔教授。一些被忽略掉的信息在这一瞬间串联了起来。
一次醉酒,父亲似乎提起过他们的相遇,妈妈当时的法国口音很重。邓布利多说,德拉库尔教授是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程教授,这个今年用词很微妙,难道黑魔法防御课是每年换一个教授吗?法国的教授为什么要来霍格沃兹?
妈妈说自己是哑炮,那她的亲人应该有巫师才对,可自己似乎一个德拉库尔也没见过。巫师不能和麻瓜结婚吗?那霍格沃兹哪里来的混血巫师?还是只有法国巫师不可以?
但是这位德拉库尔教授对自己似乎并没有额外的一些情绪和关注,也许是自己多想了——赛里斯这样安慰自己,即使她的警惕并没有轻易解除。
晚餐结束后瓦洛拉在地板上演示了两遍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敲击节奏,赛里斯确认自己学会以后又回到了地窖办公室。
“关门,然后完成你的作业,像你说的那样,今天的禁闭任务结束了。”
地窖门开着,赛里斯刚进门,一道斯内普声音传过来,但是没有看到人影。
赛里斯看到再办公桌旁侧的那个门打开了,似乎又台阶通往更下面的地下室。
好奇心害死猫,赛里斯想着,回到操作台前拿出了自己的羊皮纸和课本,开始完成变形课和黑魔防留的两篇论文。
斯内普出现在在赛里斯身边的时候赛里斯正在看魔药书,准确来说是在预习。
课本上贴了一张明黄色的纸条,赛里斯正在往上面写笔记。
“你在往课本上贴什么东西?”像是某种麻瓜产物?
“我习惯用便利贴,教授。”赛里斯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抬起头来。
果然是麻瓜产物,这个姑娘似乎恨不得给自己全身上下写满“麻瓜”一词,斯内普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弧度,双臂抱在胸前。黑发垂落,遮住他大半神情,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霍格沃兹和魔法部并没有禁止巫师使用麻瓜文具,也便作罢。
“你该回宿舍了。”斯内普打开了办公室门,今天晚上他需要去巡视。
“好的,教授。”赛里斯飞速拿起桌面上的课本塞到书包里,向门外走去。
“哇哦!”刚迈出门的赛里斯又把脚缩了回去。
“教授,霍格沃兹吝啬到夜里不给地下照明吗?”
地窖魔药办公室外的长廊沉在浓黑里,石壁吸走了所有光亮,仅远处零星几盏壁灯燃着微弱的蓝火,光晕狭小,连廊柱的影子都融在沉沉夜色中。
“我想问的是,您上次见皮皮鬼是什么时候?”赛里斯脊背挺得端正,神情坦然,看起来无所畏惧。
斯内普狭长的眼眸冷沉沉地扫过来,面色写满不耐,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周身萦绕着惯有的阴郁气场。他双手随意搭在身前,指尖轻轻磕碰着,“别告诉我你想让我送你回去。”显然觉得眼前的要求十分无理。
“教授,通道那边太暗了。” 女孩抬下巴指向幽深的走廊,语气直白坦荡,没有丝毫扭捏,“我不怕黑,但这一路如果撞见皮皮鬼。可能会有些麻烦。您知道的,我是个让老师省心的孩子。”
斯内普嗤了一声,喉间溢出冷淡的嘲弄:“霍格沃茨的走廊,还还没到要教授护送的地步。”
“我不是找借口。” 女孩语气笃定,直视着他,“您要是不方便陪我走这一段,那我只能自己动身回休息室。可这是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我不想遇到太多意外,这是大概率事件,不然新生就不会需要级长了。”
这话一出,斯内普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目光扫向门外那片望不到头的漆黑通道,地下室方向的黑暗远比别处厚重,连壁灯的微光都探不进去,仿佛一张蛰伏的巨口。他自然清楚皮皮鬼的顽劣,也明白深夜独自穿行长廊,妥妥属于夜游违纪。
他侧过身,让出半边道路,黑眸冷冷睨着她:“走。别磨磨蹭蹭,也别在路上故意逗留。我会送你到赫奇帕奇地下室入口。如果你敢敢借机四处游荡,一个月的禁闭只会再加一倍。”
女孩点点头,迈步走入黑暗边缘。身旁的斯内普步履沉稳,周身冷冽的气场倒是在这无边昏暗里,莫名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意味。两人并肩走入通道,彻底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只有脚下石板的触感、空气里的湿冷,以及前方隐约的路径轮廓。
越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光线便愈发稀薄,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更是整片城堡里最幽暗的区域,石砌穹顶低矮压抑,两侧墙壁粗糙冰凉,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尘土与陈年木头的味道。
赛里斯庆幸自己的夜视能力谈得到优秀,于是这一路上也没有用荧光闪烁,只是跟在斯内普的身侧。
宽大的黑袍被夜风带起,下摆随步伐掠动,落出短促、规律的轻响。身形在浓黑与零星灯火的交错光影里一晃而过,整个人像一道沉敛的暗影。
地窖蝙蝠,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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