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英国罕见的冬雪,哪怕雪花只是零零散散的飘落。
冬日的霍格沃茨操场浸在薄凉的雾气里,细碎的雪沫悠悠扬扬地飘落,轻柔的细雪,落在草坪、扫帚柄和肩头,转瞬便化作微凉的水渍。
罗兰达·霍琦教授缓步站在队伍前方,身形精干挺拔,利落的浅灰色短发被寒风梳得整齐利落,碎雪零星沾在发梢,黑白相映,干净又精神。她依旧戴着那副贴合眼型的窄框眼镜,镜片上用了防雨防湿咒,丝毫不影响她锐利精准的视线。
“赛里斯,再高一点,还不够。”
赛里斯更怀念麻瓜的飞机,并且十分确定自己未来是不会用这种东西在天上飞的,更何况还是冬天!霍格沃兹会给学生买医疗保险和意外保险吗!
赛里斯在小巫师中格格不入。她早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重的米白色针织高领打底缠紧脖颈,用变形咒加厚的巫师长袍比旁人更蓬松,袖口、领口都紧紧收束,将周身捂得密不透风。课前她给自己施了三遍保暖咒,一层淡淡的温热魔法萦绕周身,堪堪抵御住露天操场的寒凉。可她微薄的魔法让冬日的冷风无孔不入,即便有魔法加,刺骨的寒意依旧顺着衣料缝隙往里钻。
她攥紧扫帚柄,手指绷得发僵,厚厚的龙皮手套依旧挡不住残余的冷风,指尖冻得微微发麻。
按照课堂要求,她缓缓升到大概三十英尺的位置就不再听霍琦教授的指令了。细碎雪粒落在她的睫毛、鼻尖与泛红的耳尖,沾出薄薄一层白霜,她忍不住频频缩肩、抿紧冻得发乌的唇瓣,脖颈使劲往衣领里缩。
赛里斯的扫帚缓慢滑行,双腿紧绷并拢悬着,不敢有半分松懈,另一只手下意识拢紧胸前的长袍,妄图锁住一丝微薄暖意。风一吹,衣摆灌进冷风,她便立刻轻颤一下,握着扫帚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冬日的高空寒风刺骨,细碎雪沫刮在脸上冰凉刺肤,光是低空滑行就让她浑身发冷,根本不敢想象飞高之后狂风扑面的凛冽。
赛里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源头。
半空中骤然卷起一阵凛冽狂风,细碎的落雪瞬间被卷成白茫茫的漩涡,呼啸着横扫整片操场,刺骨的劲风猛地兜住所有人的长袍与扫帚,半空悬停的学生们纷纷身形摇晃、扫帚颠簸,原本平稳的飞行秩序瞬间被打乱。
赛里斯握着扫帚的手腕猛地一震,单薄的扫帚杆剧烈晃动,带着她脱离了原本贴地滑行的轨迹。刺骨冷风激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绷紧了全身肌肉。
风雪裹挟的混乱中,霍琦教授清亮严厉的嗓音穿透呼啸风声,稳稳落进所有人耳中:“全体稳住身形,缓慢落地!依次下降,不要慌乱!”
赛里斯已经先一步开始降落了,可就在即将落地、心神稍松的刹那,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突兀从风雪里透出,从她背后直冲而来,速度极快。本能直觉骤然绷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赛里斯瞳孔微缩,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反应行动,手腕猛地一转,腰腹发力侧身偏转,整个人带着扫帚骤然往左侧偏移半寸,堪堪避开了破空而来的什么东西。
远处的佩内洛第一个看见这一幕,声音带着急色骤然响起:“小心身后!”
佩内洛操控扫帚猛地提速,不顾一切朝着她的方向直冲过来,手臂前伸,想要伸手将赛里斯拽离危险区域。
霍琦教授反应极速,眼底寒光一闪,手腕毫无迟疑地骤然扬起,魔杖尖端迸出一抹澄澈透亮的银白微光,咒语干脆利落,脱口而出:“盔甲护身!”
无形的魔法屏障瞬息成型,稳稳笼罩赛里斯周身,透明的防护结界堪堪挡住那道破空而来的异物,轻微的魔法碰撞声闷响散开。
是一截脱落的旗杆?
旗杆重重砸下,直直扎进草坪之中,杆身微微震颤。,然后再次倒下
还没站稳的赛里斯只觉得脑袋钝痛,瞬间落入了一片黑暗。
“她怎么还不醒?”
魔药的清苦香气缓缓流淌,赛里斯想,自己应该在医疗翼。
草木清香在魔药的味道里时隐时现,或许是斯普劳特院长。
纯白静谧的医疗翼里,草药与淡色魔药的清苦香气缓缓流淌,冲淡了冬日的寒凉。窗外细雪仍在簌簌飘落,屋内暖融融的,隔绝了操场所有的风声与骚乱。
赛里斯的意识沉在一片混沌的雾色里,外界的声响、轻柔的脚步声都隔着一层朦胧的屏障,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钻入感知,四肢沉重麻木,眼皮重得根本无法掀开,只能被动陷在半醒半昏的状态中。
不知过了多久,麻木的四肢终于接收到了大脑的指令,动了动。
一道温和宽厚的身影停在了病床边,是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
她感官迟缓,最先捕捉到的就是这股熟悉的、独属于斯普劳特教授温柔气息,不压迫不疏离。她睫羽轻轻颤动了数次,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
波莫娜·斯普劳特身形微丰,体态温柔敦厚,蓬松柔软的灰棕色卷发被规整挽起,沾着些许室外的微凉湿气。
赛里斯很喜欢自己的院长,没有孩子不喜欢护短的长辈。对于每一个赫奇帕奇的孩子,她永远有着最宽厚、最细碎的温柔与偏爱。
“头还疼吗赛里斯?”
那双覆着薄茧、温润厚实的双手轻轻悬在病床上方,动作轻柔娴熟,正细致调整着枕边的治愈草药与安神魔药。
赛里斯牵起微笑:“不疼了,院长。”
医疗翼不是风平浪静的地方,尤其是在即将开始圣诞假期的时候。
临近圣诞,城堡里的男生们满心都是节日假期的雀跃,这份浓烈的期待尽数化作了疯魔般的魁地奇训练热情,全然不顾冬日风雪凛冽、场地湿滑,扎堆在球场反复练习、比拼、冲撞,硬生生将医疗翼挤得人满为患。
偌大的病房里到处都是挂彩负伤的学生,此起彼伏的小声抽气与低低喘息,偶尔有几声复位脱臼大腿的痛呼。
有人打着石膏吊住断臂,膝盖蹭破大片血痂;有人胳膊摔伤青紫,僵硬地垂在身侧;还有被高速穿梭的游走球狠狠砸中,佝偻着身子揉着酸痛的脊背,面色发白。时不时还有裹着厚长袍、冻得鼻尖通红的学生三三两两进来领取胡椒提神剂。
庞弗雷夫人疾步走过来:“你也要喝。”随后转身快步离去,留下一个红色玻璃瓶——刚进来一个鲁莽的家伙在魔药教室撒了自己一身肿胀药水。
庞弗雷夫人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规整的深色短发紧贴耳畔,干净利落,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清亮通透,后方的眼眸锐利又沉稳。身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纯白色医疗长袍,完全区别于授课教授的巫师长袍,袖口收紧,行动便捷利落。上下打量一番受伤的学生,动作精准娴熟,从魔药柜拿起一瓶黄色的药水递过去:“喝掉,半小时后没问题就离开医疗翼。”
赛里斯喝下那份胡椒提神剂,双耳开始不断冒出白色蒸汽。
这是她第一次喝这种药剂,辛辣的味道已经不算什么,但是双耳冒蒸汽让她觉得这在喜欢的院长面前有些不甚体面,耳根的泛红从脸颊爬上了脖颈。
“别害羞孩子,这只是一个小意外。”斯普劳特拍拍她的肩膀:“你需要在这里待到明天早上,你伤到了头,还昏迷了三小时。”
斯普劳特的神色中有些爱怜,在低年级的学生中,有分寸又懂事的孩子不算多见。
院长的事物总是很忙,即使有级长的辅助,斯普劳特的时间也不算多,特别是在圣诞将至的时候——最近几个院长似乎在和邓布利多检查什么东西。
斯内普教授也很忙,赛里斯想到。
甚至刚刚手里的药剂还有几分温热,难道是刚出锅?
确实是这样,斯内普到医疗翼送胡椒提神剂的时候,赛里斯还在昏迷。
如果不是来送药,没有人会来通知他。
在赛里斯床边驻足了一刹那,斯普劳特就过来了。斯内普面色不改的向医疗翼门口走去。
邓布利多对这一消息不置可否,笑容慈祥,语调悠然::“世间巧合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不是吗?......或许我应该和海格商量一下检修一下魁地奇球场。”
斯内普闻言低低嗤了一声,黑袍下的神情讳莫如深,抬眼看向邓布利多:“猝不及防的巧合?我想您的年纪还没有到我刚告诉你她说过的话就忘记了,还是说您终于像我说的那样,脑袋泡满了蜂蜜,终于糊涂了?”
老人抚了抚长长的银白胡须,周身松弛的气场缓缓压下一室紧绷。他摇了摇头,语调平稳舒缓:“也许还有些时日?”拿起桌上的坩埚杯抿了一口饮品,姿态闲适:“赛里斯是个乖孩子,你也很看好她不是吗?”
斯内普眉峰骤然一拧,狭长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目光锐利如刃,浓烈的警惕悄然漫上眉眼。
“你到底想做什么,邓布利多?”
然而他始终没得到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斯内普给赛里斯放了假,直到下一个周一,赛里斯才又回到地窖。
“您有告诉校长我对德拉库尔教授的看法吗?”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