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金妮·韦斯莱

十月的风是从大西洋直接刮过来的,带着咸涩的海水味和冰冷的雨丝,把霍格沃茨最后一点夏末的暖意彻底吹走了。天空永远是那种沉甸甸的铅灰色,压在城堡的尖顶上,连阳光都透不过来,一整天都像黄昏一样昏暗。

黑湖的水变得更深更冷了,颜色像墨一样,湖面总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湖边的芦苇都变成了枯黄色,在风中摇摇晃晃。

雨几乎就没停过。不是那种倾盆大雨,是细密的、斜斜的冷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皮肤里。风裹着雨丝,无孔不入,就算把斗篷的领子拉到最高,把围巾绕了三圈,雨水还是会顺着领口钻进去,把里面的毛衣打湿。

魁地奇球场的草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潭。球员们训练的时候,扫帚会溅起大片的泥水,每个人的袍子上都沾满了泥点。风大的时候,扫帚会被吹得东倒西歪,连最熟练的找球手都很难控制住方向。看台上的木板都被雨水泡得发胀,坐上去会沾一屁股的水,很少有人愿意去看训练了。

城堡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古老的石墙吸饱了雨水,变得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刺骨,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走廊里总是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混合着壁炉里湿木柴燃烧的烟味和南瓜汤的味道。窗户上永远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用手指一划就能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会移动的楼梯因为潮湿变得格外滑,每天都有好几个人从楼梯上摔下来,引得画像里的人哈哈大笑。

学生们都穿上了最厚的毛衣和斗篷,一个个裹得像粽子一样。这样的天气里,赛里斯更喜欢呆在宿舍不出门,赫奇帕奇宿舍的壁炉实在暖和。

走廊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响起咳嗽声,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声,后来越来越多。图书馆里总是有人擤鼻涕的声音,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却没有人愿意去关窗户——因为关了窗户会更闷。

医务室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庞弗雷夫人的桌子上堆着高高的药瓶,都是治疗感冒和咳嗽的药水。每天都有十几个学生来拿药,他们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不停地打喷嚏。庞弗雷夫人一边给他们量体温,一边不停地念叨:“我早就说过,十月的北爱尔兰不能穿薄袍子!你们就是不听!照这样下去,再过一个星期,医务室的床位就要不够了!”

所以当赛里斯看到金妮像藏鸡蛋的小狐狸那样藏起自己红彤彤的鼻尖时,将视线投向珀西。

果然。

珀西坐在长桌的最上端,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他正低头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眼角的余光瞥向了长桌最末端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金妮的脸烧得通红,鼻尖亮晶晶的,手里拿着叉子,却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东西。每隔几秒钟,她就会低下头,用手背捂着嘴轻轻咳嗽一声,肩膀随着咳嗽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疲惫,脸颊上的雀斑在苍白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

珀西的笔顿了顿。

他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羽毛笔,目光在金妮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他看见她又打了个喷嚏,赶紧用袖子捂住鼻子,然后偷偷看了看周围,生怕被人笑话。罗恩坐在她旁边,自己也吸着鼻子,根本没注意到妹妹的不对劲。

珀西叹了口气,把羊皮纸叠好放进怀里,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金妮。

直到金妮把最后一口南瓜汁喝完,推开盘子准备离开时,珀西也立刻站了起来。他跟在金妮身后,没有喊她,只是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金妮拖着无力的脚步走出礼堂,刚拐进走廊,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金妮?韦斯莱。”

她回过头,看见珀西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他手里拿着一条深红色的羊毛围巾,是佩内洛送给他的。

“你怎么在这儿?”金妮揉了揉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等你。” 珀西走上前,把原本灰扑扑的大围巾取下来,将手里的围巾围在金妮的脖子上,仔细地绕了两圈,遮住了她半张脸,“我看你晚饭一直在咳嗽。跟我去医疗翼。”

“我不去。” 金妮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我就是有点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庞弗雷夫人的药太难喝了。”

“这不是小感冒。”珀西的语气严肃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已经有十几个学生因为感冒住院了。庞弗雷夫人说了,不及时治疗会转成肺炎的。妈妈要是知道你生病了不去看医生,肯定会担心的。”

“我不去。”金妮不悦地说,转身就要走。

“韦斯莱小姐?”赛里斯和佩内洛也出来了,赛里斯拦住了金妮。

“或许你并不知道,肺炎会导致女孩子皮肤蜡黄,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到原本白白的小脸蛋。”赛里斯抬手轻轻点点金妮红扑扑的脸蛋:“而你的哥哥晚餐都没有吃多少,就是为了带你去医疗翼。”

赛里斯又看向珀西:“以及,年长哥哥也要学会照料年幼的妹妹,胡椒提神剂的服用状态会让淑女有失风度,很难让小姑娘喜欢。或许,可以带回宿舍再喝。”

金妮动了动嘴巴,将脸缩回围巾里,有些犹豫。

珀西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很暖,力气却不大,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听话。””他的语气软了一点,“就去拿点药,我陪你一起去。回去你乖乖喝药,我明天给你带蜂蜜公爵的手工糖。”

金妮犹豫了,她抬头看着珀西,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严厉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心。走廊里很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好吧。”她小声说。

珀西松了口气,松开了她的胳膊,走在她的外侧,替她挡住了从窗户吹进来的冷风。

赛里斯和佩内洛对视一眼,和兄妹两告别,也各自走向回宿舍的路。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风刮得城堡的窗户哐哐作响。壁炉里的火明明灭灭,映着一颗颗耳朵冒蒸汽的脑袋。这场感冒,再一周内席卷了整个霍格沃茨。

又是万圣节,霍格沃兹再一次出现了大新闻,二楼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门口的走廊上,费尔奇的猫被石化了,据说墙上留下了血字(实际上是红色魔法油漆):

迷失已经被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一时间众说纷纭,甚至那两行字一直留在二楼走廊的墙上,所有路过的学生和教授都能看到。

邓布利多在第二周的某次早餐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赛里斯低头翻了个白眼——没错,就是我在骂你,你到底想要恐吓谁!史上最伟大的白巫师?

即使对邓布利多的放任不满,赛里斯依旧没有想要关心那两行字的意思,依旧在每次巡夜的时间里避开斯内普——四年级的时候她习惯按照:赫奇帕奇地下室-拉文克劳塔楼-格兰芬多塔楼-斯莱特林地窖-赫奇帕奇地下室的顺序去走,这样有更高的概率会遇到巡夜的斯内普,哪怕只是隔着常常的走廊,甚至是隔着塔楼,赛里斯总能见到那一抹暗色的身影。

但霍格沃兹真的很大,自从地下室大火之后,赛里斯微微用一些心意避开斯内普,命运就真的不让他再见到那个背影。

由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夜巡的频次增加了,每天夜里会有两位教授加入巡夜工作。但反而这段时间里没有再出什么问题。

变故出现在一场魁地奇球赛之后——赛场上的游走求失控砸伤了哈利,不知道被洛哈特的什么魔咒抽去了骨头,他不得不在医疗翼呆了一夜。也是在那天夜里,一个格兰芬多的麻瓜种学生科林·克里维被石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提高学生的自卫水平,学校开办了一个格斗俱乐部。想到格斗冠军的弗立维教授,赛里斯选择参加俱乐部的第一场活动。

直到那位会说话的鹦鹉走上台,赛里斯惊觉被骗,看了眼正热情的瓦洛拉决定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场闹剧。

“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

洛哈特的声音刚出口,赛里斯离开的脚步顿住,又默默收回,只是往后走了两步,站到门后的阴影中。

不知哈洛特又说了什么,赛里斯看到斯内普的上唇微微卷了起来,似笑非笑。

赛里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斯内普的袍子大概放到了什么地方,

他摘下黑袍后,露出的是一身严丝合缝到近乎窒息的靛蓝色长款制服——他并不总是穿着黑色的制服,起码在授课的时间里,这样的衣服比起黑色能更快告诉他哪里被笨蛋学生溅上了药液。不过赛里斯没见过他摘下巫师袍的样子,这是第一次。

制服长度刚好盖过膝盖,剪裁极端修身,完全贴合他瘦削的肩背和细腰,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极高的立领紧紧扣住脖颈,只露出喉结以上的皮肤。

从领口正中央一直延伸到下摆,整整一排大小均匀的黑色哑光纽扣,每一颗都扣得一丝不苟。袖子上也有同样的纽扣,从手肘一直排到手腕,将袖口收得极紧,只露出一小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制服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口袋盖,没有刺绣,没有徽章,只有在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袋。

这身衣服让他看起来像一把收在鞘里的黑色匕首,他就站在那里,魔杖像剑一样举在胸前,连衣服的褶皱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没有他对面的洋牡丹,画面会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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