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乌鸦和喜鹊是一对兄弟,因此好消息和坏消息会成对地出没。海洛斯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她倒是知道两者都是鸦科动物,以出色的智力闻名。不过最近她的生活确确实实像这谚语所说的一样。
先说好消息吧。他们七个人顺顺利利毕了业。女孩这边呢,玛丽被父母带去法国了,莉莉和她顺顺利利入职了理想单位。男孩们的就业则堪称一团烂泥——西里斯和詹姆成绩不错,但主动选择了全职加入凤凰社,这就代表着他们没有工资也没有正式单位。彼得成绩很差,属于被迫选择了全职凤凰社,同样什么都没有,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帮他妈妈做家里的小买卖。莱姆斯纯粹是为身份所累。他的成绩足以入职魔法部,他本人也有找一个正经工作的意向,但无论什么地方都不愿意要一个狼人做职员,因此他只能四处兼职,相当勉强地养活自己。
坏消息从这里就展现出端倪了。莱姆斯的工作不顺利,又不愿意一直受两个富裕的朋友的接济,常常饥一顿饱一顿。再加上他们现在已正式加入了抗击伏地魔的队伍,各人有各人的任务,几乎无法再像学生时代一样凑齐四个阿尼马格斯陪伴他度过月圆。也许对于莱姆斯来讲,哪天做什么永远在7年级备考newts的梦反而是难得的美梦一场。
瑞恩也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了,他也许是受够了这些年常常要往医院跑的日子,鼓起了最后的勇气选择自杀,海洛斯想不到他居然会选择这项基督教中的重罪,这下克里斯奶奶可没法在天堂见到自己亲爱的儿子了。艾尔比和海洛斯为了处理他的后事,费老大劲从希腊和伦敦跑回科克沃斯——好吧,海洛斯的交通确实方便的多,但为这种人浪费时间本来就是一种难忍的事。
她们处理完了瑞恩的后事,艾尔比把他们在英国的所有财产——科克沃斯的这栋房子、伦敦的公寓、斯特里特农场在内的所有一切——都交给了海洛斯。她说她将定居希腊,没有意外的话不会再回英国了。
“我本来就是在希腊出生的。是因为我父亲去世了,妈妈才带着我去到英国,指望着父亲这边的亲戚能接济接济我们,好叫她把我养大。”说这话的时候她们站在机场的航站楼,去往希腊的飞机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始登机。海洛斯第一次听艾尔比讲她曾经的故事。
“一开始只知道到科克沃斯去,好不容易找到我的祖母,可是她也没有钱。我母亲又不打算再嫁,她们两个就在工厂做工供我上学。日子太难过了,我真是痛恨那种物质的匮乏。但我不想一辈子留在这里重复她们的生活,我知道我必须继续上学,哪怕要腆着脸让我的母亲和祖母一直工作。等到我终于找到了工作、终于能在保证自己温饱之余回报她们,我的祖母已经去世了。后来我母亲也去世了。”
“我知道在英国,一个小女孩叫赫利俄斯是多么突兀。可我的母亲是希腊人,我是希腊的女儿,你也是希腊的孩子。我不能拒绝我母亲的这一项要求,她原本可以再找一个男人,过稳定的生活,却为了我来到异国他乡。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不希望我受到委屈。让我的女儿使用太阳神的名字又如何呢?哪怕她算指名众神之主,我也会用宙斯作为你的名字。”
“我作为孙女和女儿是不合格的,作为母亲依然不合格。我不想假惺惺说什么妈妈对不起你的空话。事实就是我对我过去二十年获得的成就感到满意,再来一次的话我依旧会找一个男人结婚,依旧会把自己的精力放到工作上。这就是我能对你说的事实,赫利俄斯。你要怨恨我、唾弃我,都随你的意。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海洛斯被她的坦率所惊,不知道能说什么。沉默好一会,终于问出她一直以来的疑问:“你为什么会选瑞恩结婚呢?为什么生下我呢?”
“未婚未育在职场是大忌啊。”艾尔比远眺着窗外。她已有了白发,仍旧雄姿英发,仍旧能窥见她二十岁时有何等野望。“我要升职,我就必须已婚已育,必须减少我自身的可以被攻击的地方。只能算我当初倒霉找了瑞恩,或许重来一次我会选一个没这么荒唐的对象吧。”
她收回视线,看着这个与她二十岁如此相似的女儿,伸出手用力在她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你的人生没必要局限在我的选择里,我生下了你,你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了。按照自己的野心生活吧。”
工作人员在通报登机了。艾尔比挥了挥手,提起自己的行李包离开。海洛斯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直到她被拐角吞没了身影。
飞机起飞时她正好走出机场,雾蓝色的天空缀着白色的机身,伴随巨大的呼啸远去。
艾尔比离开后,海洛斯的当务之急是劝说伊万斯一家离开英国。她已经坚持了一年多,并且终于有些获得成效的苗头。也许是因为她把话术的重点从“我们想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换成了“为了不让莉莉有后顾之忧”。当然,佩妮的表现与伊万斯夫妇是正负极的。她听到新话术后更不愿意离开,好像压上性命也要和莉莉较劲。
终于,在莉莉的父母点头同意举家搬迁至意大利(海洛斯认为地中海附近的气候有助于他们修养——看看英国的阴雨天吧!),直到他们获得胜利再返回时,佩妮表现出了一种相当义无反顾的决绝。
“你们走吧。”她这么说,“我不会离开的。随便什么东西、什么恐怖分子吧!莉莉那个世界的事情究竟要牵扯到我什么!”
随她的便。海洛斯只是冷酷地告诉她,如果她不老老实实“自愿”离开,那自己就会送她一个混淆咒,让她乖乖和父母一起登上飞机。她才不管什么人权主义呢,现在她就是巫师老封建。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海洛斯临走时还是没忍住告诫她,“就算你要怨恨我、怨恨莉莉,甚至怨恨全部的巫师,你也得在南欧温暖的阳光里怨恨。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别以为他们不会杀到你头上。你以为这些年真有那么多人死于车祸和燃气爆炸吗?”
谢天谢地,伊万斯阿姨还是说服了佩妮。海洛斯亲眼见到他们登上飞机,终于放心地回去参加自己的傲罗集训了。
去他的伏地魔吧。她在集训期间无数次这么想。原本的训练时长是三年,三年后集中考核,合格的才能进入傲罗办公室,不合格就卷铺盖滚蛋。伏地魔这个该死的老东西,带着手下一帮神经病乱甩不可饶恕咒,傲罗人数锐减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搞得她的集训时间也极度压缩到了两个月,强度更是不要命地往上加——总不能慢悠悠培训出来一帮送死的废物。
这两个月她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就连和她同居的莉莉都不知道她每天几点回家。
是的,这是海洛斯极少数值得高兴的事。艾尔比把财产都交给她后,她和莉莉一起搬进了伯恩女士在伦敦购置的通勤公寓,海洛斯又添了点钱把楼上一层也买了下来。感谢魔咒,感谢魔法,她们可以在装修的同时无缝入住。海洛斯住在二楼北边的卧室,莉莉住南边。一层是客厅、厨房和客卫的地方。
她幼年对莉莉的许诺终于实现了一半,未完成的那一半是实在没有时间了,海洛斯的精力还没有高到结束训练还能回家烹饪的地步。
但这一切还是让她和莉莉兴奋不已。唯二有意见的是詹姆和西里斯,他们都想要和自己的女朋友住在一起,又都被严词拒绝。
是的,西里斯和海洛斯终于确认了恋爱关系。他们参与了一次凤凰社的活动后,面对对面不择手段的神经病食死徒,终于深刻感受到人生一去不复回的哲理,两个人简单交流过后——也就是“你喜不喜欢我,喜欢我们就在一起”这种水平——立刻决定不留遗憾地交往试试。
一切都被迫按下加速键。哦,还有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
H的声音似乎极少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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