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唯一的机会

六年级转眼就到了,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暑假的成绩单给了诺拉一个巨大的惊喜,她盯着信纸看得出神,差点把克鲁特太太的狗遛丢了。

除了魔药学和黑魔法防御术,她的其他O.W.L.s竟然全都及格了。麻瓜研究和算数占卜都拿了E,魔法史甚至是O。或许诺拉对自己的要求太低了,但她真的忍不住想赞美自己。

当然她毫无悬念地被斯拉格霍恩的魔药学高级班给踢出去了。

过去五年她多讨厌这门课啊,可现在回头一想,居然还有些怀念。特别是当那些魔药高级班的学生,佩戴着斯拉格霍恩为这门课程特制的金色徽章,趾高气扬地在走廊里晃来晃去时。

能进入那个班,意味着一种特殊的认可。

斯拉格霍恩过去五年里没日没夜地吹嘘自己的人脉,吹嘘自己的“得意门生”遍布魔法界各个角落。大家都默认,能进他的高级班,就已经拥有了一个应许的好前程。而未来,他们也会成为斯拉格霍恩夸耀的谈资,被他骄傲地添进那张庞大的关系网里。

还有这门课的内容本身,就足够让人兴奋。能亲手调配吐真剂、福灵剂,还有他们在低年级时就传说了很久的迷情剂,光是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虽然这些高阶魔药的学习要等到下半年,而且迷情剂的作业只有一次。但毫无疑问,掌握了这些配方的人,绝对能在未来的某一天靠此大赚一笔。

至于莉莉和斯内普的关系,去年O.W.L.s考试结束后,她们并没有立刻决裂,但也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据诺拉的魔药课线人玛丽的描述,莉莉已经不再和斯内普搭档熬魔药了,而斯内普似乎也有意回避她。

难道他终于对莉莉死心了?

而莉莉和詹姆,他们之间的关系则维持在一种微妙而亲昵的拉扯中。

詹姆仍旧像从前一样追逐着莉莉,时不时耍些幼稚的小把戏。

而莉莉,也照旧不耐烦地回怼,但从来没有真正地推开过他。

---

午餐时间,餐厅内的气氛一如既往地热闹,学生们聚在一起,聊着各自的趣事。

诺拉坐在莉莉旁边,正拿着叉子切着自己盘中的土豆饼。

“莉莉,这个周末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吧。我们一起去逛新开的宠物店。”忽然詹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瞟了诺拉一眼,诺拉识趣地给他让了个位置,让他挤到莉莉旁边。

莉莉叉着盘子里的牛排,根本不正眼看他,“你周末不是要训练吗?”

诺拉判定这不是一个拒绝。

果然,詹姆瞬间精神一振,“我周六下午训练完,周天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可以玩一整天!”

“伊万斯,你可千万别答应他。”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诺拉偷看了一眼,小天狼星懒懒地靠在桌子上,嘴角勾起惯常的调侃意味:

“不然,他肯定兴奋得让我们也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詹姆听到这话,用手比划着脖子,“恶狠狠”地看着小天狼星。小天狼星轻笑一声后闭了嘴,詹姆继续盯着莉莉。

在詹姆炙热的目光注视下,莉莉的进食速度明显加快,三两下解决掉了盘子里的食物,随即站起身来,似乎迫不及待要逃离这个话题。

“我回去巡查了。”她淡淡地说。

詹姆望着她,语气委屈得不得了,“那周末的约会呢?”

莉莉头也不回地朝礼堂门口走去,随口扔下一句:“周末再说吧。”

詹姆的脸瞬间亮了起来,他冲着莉莉的背影大声喊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诺拉看着他开心得都快跳起来了,心情有些复杂。

她当然希望能莉莉能幸福,即使这意味着,她离危险更近了。

---

快乐的周末又到了。

一大早,莉莉就在寝室里翻找着衣柜,挑挑拣拣地试裙子。

玛丽倚在床头,看着她手里那条湖水绿的裙子,故意拉长声音问:“要去赴谁的约呀?”

莉莉神色淡定地回答:“没有谁,就一个人去霍格莫德逛逛。”

诺拉趴在床边,支着下巴看她,笑眯眯地凑近:“那带上我吧?”

莉莉的脸果然微微红了,她哼了一声,瞥了诺拉一眼:“诺拉,你也学坏了。”

诺拉不再逗她,而是语气真诚地说道:“希望你今天玩得开心。”

如果命运的轨迹无法改变,那至少,让莉莉幸福地和詹姆在一起吧。毕竟,这才是最重要的。

玛丽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抱着枕头冲莉莉坏笑:“今天就答应他吧!记住,不要回来太晚哦!”

莉莉轻哼了一声,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像一只蝴蝶般轻盈地飘出了寝室。

莉莉回来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

詹姆送她到宿舍的入口,他一脸关切地告诉她们莉莉有点不舒服,应该是走累了。

但看他的表情,今天大概率是个愉快的日子。他虽然有些担心,但那份藏不住的好心情还是浮现在眉眼之间。

莉莉的状态有些奇怪。整个人飘飘然的,眼神带着点朦胧的光。诺拉扶着她回到床上,没过多久,她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随着夜色渐深,寝室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半夜,诺拉正睡得安稳。

突然,一声激动的喊叫响起,吓得她猛地坐起身,与旁边也醒来的玛丽对视一眼。

是莉莉的声音。

她正坐在床上,语气笃定地说道:“我觉得我爱上他了!”

诺拉眨眨眼,还没完全清醒,心里有些惊讶。詹姆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莉莉爱到连梦里都忍不住大声宣布?

玛丽在被子里咕哝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困意:“我们知道啊……但你不用半夜通知我们吧……”

莉莉根本没理她,自顾自地继续:“我现在就想去找他!”

诺拉彻底清醒了,震惊地看向她:“莉莉,你还好吗?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可是……”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些急切,“可是我觉得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了。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可我今天才发现他这么好……以前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让他失望了那么久……”

玛丽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终于被他打动了……说实话,他追了你这么久,我都替他累。”

诺拉看着莉莉,心里竟有些感慨。像是一部连载了六年的电视剧,男女主角终于迎来了大结局。

她翻身下床,走到莉莉身边,轻轻把她按回被窝,语气柔和:“明天你一见到他就告诉他吧。先睡个好觉,漂漂亮亮地去见他,他绝对会开心得不得了。”

莉莉懵懵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好吧,那我明天就跟他说。”

---

诺拉今天上午没有和莉莉一起上课,但她知道,莉莉和詹姆会在魔咒课上碰面。按照计划,莉莉应该会趁那个时候向詹姆表明心意。

想到这里,诺拉忍不住有些期待,结束了麻瓜研究课后,便早早来到大厅。她翻开书心不在焉地写作业,实则等着听表白的细节。

随着午餐时间临近,学生们陆续涌入,诺拉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寻找莉莉的身影。然而,最先出现的却是玛丽。她脸色古怪,一进来就直奔诺拉,重重地在她旁边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绝对想象不到今天发生了什么。”玛丽开口道,语气意味深长。

诺拉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事?”

玛丽神神秘秘地说:“你先猜。”

“是关于莉莉和詹姆的吗?”诺拉迫不及待地问。

“是,”玛丽点头,又耸了耸肩,“但不完全是。”

诺拉好想好想知道,可玛丽非要她猜,她只能胡乱地猜了一个,“詹姆被莉莉表白太开心,魔药煮糊了炸了斯拉格霍恩一脸?”

玛丽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凭你的贫瘠想象力,肯定猜不到。”

诺拉只想一把抓住她猛摇:“你快说啊!”

玛丽终于不再卖关子,盯着诺拉,一字一句地说道:“莉莉跟斯内普在一起了。”

“……什么?!”

诺拉感觉有个响雷在头顶炸开,震得她一时说不出话。

玛丽沉重地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没错,你没听错。昨天晚上莉莉说的那个人,其实是斯内普。今天魔药课前,她直接向斯内普表白了,然后斯内普就答应了。”

天呐……

诺拉的脑子有些当机,勉强挤出一句:“那詹姆什么反应?”

玛丽摊开手,一脸“你觉得呢”的表情:

“他当然气疯了!他直接追着莉莉问,昨天不是还和他约会吗,为什么今天就突然变了?莉莉说,她是在昨天的约会之后才发现他们俩不合适,而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斯内普。”

诺拉的脑子更乱了,刚想再问什么,玛丽便抢先说道:“詹姆不信,死缠着莉莉不放,结果斯拉格霍恩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直接把詹姆赶出了教室。”

诺拉深吸一口气:“那后来呢?”

“下课后,詹姆就拽着斯内普走了,现在八成在哪个角落里决斗吧,莉莉也跟过去了。”玛丽回想起那场面,忍不住抖了抖,“这热闹太大了,我都不敢去看。”

午饭后,詹姆回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脸上带着伤,看起来刚经历了一场不怎么体面的巫师决斗。诺拉猜测斯内普也没能占到什么便宜。可无论如何,他是莉莉的男朋友,他才是那个赢的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詹姆每天都围着莉莉转,用尽了各种方法试图挽回她。但莉莉始终没有动摇,态度坚定得让人意外。

诺拉也问过莉莉,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又这么坚决。

莉莉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有时候,确定自己的心意就是一瞬间的事。”

诺拉怔住了,心里有种奇怪的不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也许……她就是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将一切都改变了。

---

今天又是去霍格莫德的日子,大家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兴奋地讨论着要去哪家店消磨这个周末。

可是,再也看不到詹姆波特的身影了。

那个总是呼朋唤友,活蹦乱跳,惹人烦地在人多的时候放他那只该死的金色飞贼的詹姆。还有他上周满怀期待地计划着和莉莉的约会,那副幸福得快要傻掉的样子……

想到这里,诺拉的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心酸。

她叹了口气,抛开这些念头,推开了一家魔药铺的门。

店里光线昏暗,柜台后摆满了形态各异的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药物的气息。

诺拉想挑些治疗神奇生物的草药,她养的鼬狸最近有些不舒服,老是没精神地趴在窝里。

这学期她还在上神奇生物课。这算是她矮子堆里拔高个,学得还稍好点的一门学科。大多数神奇生物在她旁边都挺老实的,她一年级时特别开心地跟海格分享这个消息,结果海格说:“哦,神奇生物都挺喜欢麻瓜的,觉得在他们旁边没有危险。”

诺拉弯下腰,蹲在最底层的架子角落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耳边突然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她的手顿住了,身体本能地绷紧。

是埃弗里和穆尔赛伯。

这两个名字一冒出来,诺拉立刻屏住呼吸,迅速往货架后缩了缩,她可不想和他们正面撞上。

“我们一下子买这么多魔药材料,万一砸手里了怎么办?”埃弗里的声音带着些犹豫。

“你觉得迷情剂会卖不出去?”穆尔赛伯不耐烦地回道。

迷情剂?

这两个人想偷偷熬迷情剂?他们有这个智商吗?诺拉悄悄从包里摸出录音机。

“我是怕西弗勒斯不给我们做啊,”埃弗里压低声音说道,“你想想他上次发神经的样子。”

穆尔赛伯嗤笑了一声,继续翻弄着货架上的瓶瓶罐罐:“我们都已经帮他做成了那件事,他要是还不知好歹,那可就别怪我们无情。”

“那件事”?

下一秒,穆尔赛伯轻描淡写地吐出的话,让她想掀翻这个架子,把那两个混蛋当场砸死。

“他应该也尝到迷情剂的甜头了吧?”穆尔赛伯笑着说,“你看现在伊万斯不是对他服服帖帖的吗?他要是敢不听我们的,我们就直接去跟斯拉格霍恩说,伊万斯喝了迷情剂……到时候看他怎么办。”

埃弗里坏笑着附和:“嘿嘿,说得也是……不知道他今天带那个泥巴种去哪儿了……”

他们选好东西后就离开了店铺。

但诺拉仍然呆坐在角落里,冷汗直冒。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斯内普……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她回忆着莉莉的神情。的确,突然得令人费解,可当时谁会往这个方向去想呢?如果斯内普真的要对莉莉下手,他完全可以更早行动,为什么偏偏在他们的关系已经逐渐疏远之后?

可如果不是迷情剂,又该怎么解释莉莉那一夜的突然转变?

诺拉猛地站起身,飞快地冲出魔药店,在霍格莫德的街巷里寻找起来。

她要找到莉莉。

可是,从镇子的这一头到那一头,她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看到莉莉的身影。

她心慌得厉害,拔腿拼命往学校的方向跑去,闯进休息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大家都出去玩了。

诺拉喘着粗气,脑袋里一片混乱。

她得冷静下来……休息一下,再去草坪上找找看。

“你怎么了?”

诺拉猛地一震,才意识到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小天狼星坐在一级阶梯上,懒散地倚着。在她看向他之后,他站了起来。

“你有看到莉莉吗?我要找她。”诺拉感觉自己都快急哭了。

小天狼星的表情收敛了几分,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担忧。

“你怎么了,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要找莉莉。”

“你找她干什么?”小天狼星微微皱眉。

诺拉犹豫了一瞬,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告诉他,但她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应该信任小天狼星,也需要他的帮助,特别是活点地图。

她深吸一口气,“莉莉是被下了迷情剂才会和斯内普在一起的。我得让她知道。”

她掏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埃弗里和穆尔赛伯的对话清晰地回荡在空气中。小天狼星听得越久,眉头就皱得越紧。

等录音结束,房间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然而,还没等小天狼星说话,身后一个愤怒地声音响起,

“我要杀了他。”

詹姆颓废地穿着睡袍站在寝室的入口出,诺拉从来没看过他那么生气。

卢平和彼得也站在后面,脸色难看,显然也听到了。

詹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向外走。

小天狼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睡袍帽子:“冷静点,叉子!”

“你让我怎么冷静?!”詹姆猛地甩开他的手。

小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你现在就算找到伊万斯,她也不会相信你。你想想,这一周你说的那些话有用吗?”

卢平这时也开口了,“大脚板说得对,我们得去找麦格教授,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处理。”

小天狼星按着詹姆的肩膀,“甚至是告诉斯拉格霍恩,毕竟迷情剂我们也解不开。”他的眼神冷了点,“然后,要给那个鼻涕精一点教训。”

诺拉看了小天狼星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斯内普会做这种事,她心里很生气,但又担心他会被他们折磨得很惨。

詹姆终于平复了一点,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对诺拉说,“带上你的录音,我们走。”

---

莉莉和斯内普一同走进魔药教室时,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她们收到了斯拉格霍恩送来的猫头鹰,通知她们来魔药教室。她们可能以为是关于课题的事,但此刻除了斯拉格霍恩,还有麦格教授站在那儿,两人都神情严肃。

詹姆、小天狼星、卢平、彼得,以及神色复杂的诺拉,正等在一旁。

莉莉有些担忧地看向诺拉,诺拉对她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担心。可是,莉莉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放松。

詹姆站在后面,愤恨地盯着斯内普,如果不是小天狼星拉着,估计他会直接冲上去把斯内普撕碎。

斯内普的脸有点肿,但精神还不错,看起来似乎洗了头,背也挺得更直了。他毫不客气地看着詹姆,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诺拉有些生气地替詹姆瞪回去,斯内普凭什么还这么理直气壮?

然而,斯内普只是愣了一下,冷冷地移开目光,避开了诺拉的视线。

斯拉格霍恩阴森地看着斯内普,“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干什么吗?”

斯内普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茫然。

如果这是一场表演,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他微微侧头,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不知道,院长。”

斯拉格霍恩猛地提高了音量,

“你不知道?就是你对伊万斯下了迷情剂的事!”

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

斯内普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的目光慢慢移向莉莉,而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时,他脸上的表情让诺拉心里一紧。

诺拉一时间有些困惑,他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做贼心虚,反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麦格教授冷静地开口:“斯拉格霍恩教授,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把伊万斯的迷情剂解除再说。”

斯拉格霍恩点点头,举起手中的一大杯淡紫色液体,递到莉莉面前,然后瞬间变脸,语气柔和地说,

“伊万斯,把这个喝了。”

莉莉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望向斯内普,眼神复杂,

“不,我不喝。我没有中迷情剂。”

诺拉心头一沉。肯定是迷情剂还在影响她的判断。

詹姆猛地向前一步,语气急促,几乎是咆哮出来:“莉莉!你是被他下药了!”

场面僵持着。诺拉转向斯拉格霍恩,问道:“教授,如果没中迷情剂,喝了会有副作用吗?”

斯拉格霍恩有些不悦地睨了她一眼:“没有副作用。只是解毒剂,外加一点清醒剂,还有足量的水。”

“那就喝吧,莉莉。”诺拉走到她身边,认真地说,“而且,你真的中迷情剂了,我亲耳听到穆尔赛伯承认的。”

听到这里,斯内普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眼神里是一种突然明了的心碎。

难道……他不知情?是穆尔赛伯他们擅自做的?

诺拉突然有些愧疚,每个人包括她都立刻认定了斯内普就是会干这种事。不知道他在面对所有人的指控时,心里是怎样的感觉。

莉莉依旧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房间里一直沉默的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他失魂落魄,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你喝吧,莉莉。”

莉莉猛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斯内普直直地看着莉莉,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在低声呢喃,然后吐出了一句:

“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眼眶微微泛红,“我这一周真的很幸福。”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十分苦涩,“但是,我真的没有给你下迷情剂。”

“撒谎!”詹姆怒吼着打破了沉默。

莉莉没有理会詹姆,她只是看着斯内普,眼里有水光闪过。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终于伸出手,接过了解药,

“好,我喝。”

她仰头,一口气没停将一大杯药剂喝了下去。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莉莉身上。

詹姆屏住呼吸,眼底闪烁着期待:“怎么样了?”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迈步走向詹姆。

詹姆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然而,莉莉停在他面前,她的语气平静,“不怎么样。”

詹姆的笑意瞬间凝固。

莉莉缓缓说道:“我告诉过你,我根本没有中迷情剂。”

“选择和西弗勒斯在一起,是我自己的决定。”她盯着詹姆,逐字逐句地说道,“我以前不想和你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说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死一般的沉默。

不止詹姆,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能都料到这样的展开。

斯内普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而詹姆颤抖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他真的……”

他猛然转向诺拉,眼里满是无助:“诺拉!把你的录音放给莉莉听!”

诺拉正要从包里拿出录音机,忽然感觉到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低头一看,是莉莉。莉莉的手微微颤抖,藏在袍子下的指尖用力收紧,她的眼神里满是无声的恳求:“不要。”

诺拉的指尖僵住了。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松开手,让录音机悄然滑落回包的深处。

“我……我没有听到,没有什么录音……”她低声说道,嗓音有些干涩。

“什么?”詹姆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去扯诺拉的包。

“别这样对她!”小天狼星拽住了詹姆的手臂,将他往后拉了一下。

“我听到了!你明明就录了!”詹姆的声音透着受伤的愤怒,眼神灼灼地盯着诺拉,“你为什么要撒谎……”

斯拉格霍恩皱起眉,眼神里透着疑虑,麦格教授也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她。

诺拉的呼吸发紧,手心微微泛着冷汗。在休息室里,他们四个人都听到了,光是“没有”已经解释不过去了。

她转头看向莉莉,莉莉的脸色苍白而脆弱。她要保护她。

“那是假的。”诺拉终于开口,语气生涩,“我用麻瓜的设备伪造的。”

詹姆猛地一怔:“什么?”

“我看你每天都情绪低落……我想让你高兴一点,所以才伪造了那个录音。”诺拉垂下眼睛,“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斯拉格霍恩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真是胡闹!”

麦格教授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也非常失望:“佩雷斯小姐,我不理解你怎么会做这种事,格兰芬多扣十分。”

待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离开后,斯内普拉着莉莉的手腕,目光冷淡地扫过詹姆,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得意:“我们走。”

莉莉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诺拉,眼中满是歉意。而诺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詹姆站在原地,低头无神地盯着地板,像是在消化方才发生的一切。

诺拉与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她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不解和……失望。那眼神让她心碎。

“你是不是又在瞒着我们什么?”小天狼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为什么永远都不肯相信任何人?”

“没有。”诺拉矢口否认。

小天狼星蹙着眉,像是还想说什么,但詹姆已经抬起头,压抑的声音响起:“走吧,小天狼星。”

他伸手拽住小天狼星的手臂,拉着他往门口走去,

“她和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们四个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诺拉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从包里拿出那台录音机,盯着它了一会儿,最终按下了删除键。

---

“诺拉。你还醒着吗?”

莉莉轻柔的声音响起。

诺拉睁开眼,床幔被拨开一角,微弱的月光映在莉莉的红发上,衬得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诺拉当然没有睡着。经过这样的一天,很难入睡。

诺拉低低地应了一声,掀开被子。

莉莉轻声道:“我想和你聊聊。”

她们穿上外袍,悄悄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她们经常在夜深人静时,坐在那里聊天。

这曾经是诺拉最喜欢的事情之一。

夏夜的风拂过,带着窗外草木的气息,虫鸣声此起彼伏。

诺拉倚在窗框上,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

“穆尔赛伯下迷情剂的事……斯内普知道吗?”

莉莉愣了一下,也许没料到她会这样开场,片刻后轻轻摇头:“大概不知道吧。那瓶迷情剂的质量很差,周三的时候我就已经清醒了。”

诺拉转头看着她:“你明明喝了迷情剂,今天为什么不说清楚?”

莉莉抱着膝盖,眼神落在窗外的黑暗里,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低低的:“你不是让我给他一次机会吗?”

诺拉怔住。

“也许,”莉莉说,“这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夜的温湿气息。莉莉慢慢开口,讲述着:

“那两天,我的脑子一直是晕的。我心里清楚,我对他有同情,也有小时候的友谊,可那不是爱。但有个声音一直在强迫我承认,我喜欢他。”

莉莉顿了顿,目光飘向夜空,回忆着那种模糊而痛苦的感觉:“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他什么。”

“即便中了迷情剂,我看着他的时候,还是觉得别扭。”莉莉语气有些不忍,“所以我告诉他,我们现在是恋人了,我希望他能为了我改变一下。比如……洗洗头。”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滞,似乎自己也觉得可笑。但她没有笑出来,反而继续说道:“还有,我讨厌他的那群朋友,我让别再和他们来往了。”

诺拉紧张地问:“他怎么回答的?”

“他答应了。”莉莉垂下眼睛,语气有些飘忽,“他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只要有了我,他愿意放弃过去追求的一切东西。”

“可就在他说完这些的第二天,我清醒了。”莉莉呆呆地说。

“我本来想和他说清楚的。但我看到穆尔赛伯和埃弗里来找他,就躲在了树后面。”她的手指收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他们找他去练黑魔法,然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却已经蓄满了眼眶。

“然后他拒绝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哪怕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他也没有改口……”

诺拉心口一紧,伸手让莉莉靠在自己肩上。莉莉的眼泪缓缓渗透布料,湿热的一片,透进了诺拉心里。

“我知道你可怜他。但是你呢?”诺拉心疼地问,“你的感受怎么办?还有你和詹姆呢?”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我的感受不重要。”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唯一一次变好的机会。”

“为了我,他愿意放弃黑魔法。如果现在我不管他了,他一定会走上那条路的。”

“可是,”诺拉想问詹姆,又犹豫地顿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应该继续。

“而且詹姆……”莉莉却主动开口了,“他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诺拉立刻告诉她。那是一个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人。

“他喜欢的,是那个完美的、受欢迎的莉莉伊万斯。”她叹了一口气,抱膝靠在窗台上,“可是他不知道,为了维持那个形象,我有多辛苦。”

诺拉怔怔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根本就没那么好。”莉莉像是在对她诉说,又像在剖析自己,“小时候,我会一边跟西弗勒斯抱怨佩妮,一边在佩妮说西弗勒斯不好的时候默不作声;有时候,我厌烦佩妮对我的冷嘲热讽,会故意让她出丑;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和西弗勒斯走在一起有些……丢脸。”

她的声音,落在诺拉耳中,带着一丝苦涩。

“还有,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露出那种遗憾的表情,告诉我,我没法加入姐妹会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如果我生在巫师家庭就好了……”

她偏过头,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詹姆从来没见过我软弱的一面。”

“他根本不了解我。”

诺拉沉默片刻,轻轻开口:“可是你从来没有问过他呀。”

莉莉微微一愣。

“就像这些,我都知道。”诺拉告诉她,“可这并不会让你变得不完美,莉莉。”

莉莉的呼吸微微一滞,侧过头看她。

“无论你对佩妮还是西弗勒斯是什么态度,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他们。在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迟疑过。”

“还有我。你还记得我们入学的那天晚上吗?在那么多人面前,我像个疯子一样,可你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我。”

莉莉的眼眶泛红,她抱住诺拉,肩膀微微颤抖着。

诺拉不管莉莉听不听得懂,继续说道,“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有多少次想放弃,可是每次想到你有多好,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诺拉的喉咙发紧,几乎快要哽咽了,

“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要为了斯内普牺牲自己的幸福。”诺拉深深看着她,“你让我怎么接受?”

莉莉缓缓松开她,泪水滑过脸颊。

窗外的夜风吹过,带起一丝温柔的凉意,莉莉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对西弗勒斯……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的话像是自言自语,给自己找一个答案。

在月光下,那美丽的脸庞显得格外圣洁,“也许我会爱上他的。也许,这一切会很快过去。”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