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推开门时，邓布利多正站在福克斯的栖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小碟碎坚果，一点一点地喂那只老凤凰吃。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没有回头，“来点霍格莫德新到的蜂蜜糖吗？”

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琥珀色的方块，裹着一层细细的糖霜，散发着蜂蜜和某种花香混合的甜腻气息。

“阿不思，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斯内普说，“你应该少吃点甜食。”

邓布利多拈起一块蜂蜜糖，放进嘴里，享受地眯了眯眼睛，“你从来不接受我的糖果，这让我很受伤，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

“去Ashworth庄园的事情顺利吗？”

邓布利多把最后一粒坚果喂给福克斯，凤凰低头啄了啄他的指腹，发出一声极轻的的鸣叫。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看向斯内普，目光里有一种温和的注视。

“如你所愿，Rewenna.Ashworth今年会前往霍格沃茨就读。”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开口，“Ashworth先生请求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保护他女儿。”

“力所能及”，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你没有反驳。”

斯内普没有回答。

“你向来不喜欢这个说法”，邓布利多继续说，语气里有一种不轻易表露的深意。“‘力所能及’，你以前说过，这是懦夫的措辞。”

邓布利多拿起桌上的一个银色小盒，从里面拈出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眯了眯眼睛，像是在认真品尝。

“Ashworth小姐呢？你怎么看？”

“努力的孩子。”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

“像汤姆·里德尔一样努力”，老人慢悠悠地说，“还是像莉莉一样努力？”

斯内普的手指在黑袍下面微微收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福克斯动了一下，爪子抓得木头发出细碎的响声。窗外暮色正在加深，把邓布利多桌上那堆银器照得发暗。

“都不是”，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的分量，“她不是那种......带着目的的努力。”

他困惑的说，“她好像是天生热爱草药和魔药学。”

邓布利多微笑起来，“看来我们要有一位优秀的草药和魔药学毕业生了”，他顿了一下，“也许是一位出色的斯莱特林。”

斯内普没有否认。他想起Rewenna.Ashworth看向他的目光，没有厌恶，没有憎恨，带着好奇和仰慕；想起她看向对角巷每一样东西的眼神，像一个从来没见过外面的孩子。

福克斯理了理羽毛，发出一声慵懒的、带着火星的轻鸣。

窗外，霍格沃茨的暮色正在降临，远处的禁林变成一片深绿色的剪影。城堡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高塔的窗户往下看，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撒了一把星星。

“西弗勒斯，Ashworth家族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力量。你知道的。战后魔法部重组，纯血家族的态度很关键——”

“所以你要我把她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去。”

“我希望我们可以。”

“我会看着她的。”

“那我就放心了，西弗勒斯，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着愉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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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周，Ashworth庄园下了三场雨。

草地被洗得发亮，湖泊的水位涨了一截，夜色在漫天星空下静的温柔。

Ashworth庄园的魔法灯常年明亮，灯光落在卧室地毯上，窗外成片银叶草在晚风里轻轻起伏。

Rewenna的房间在庄园东侧二楼，窗户对着湖泊。

房间不大，一张四柱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深绿色的亚麻被罩。

床头堆着一摞书，从地板叠到床沿，《魔法药剂与药水》放在最上面，书脊已经松了，是她翻得太多次。

她蹲在行李箱旁，细细整理自己的魔药器具与书本，

校袍叠在最下面——三件素色长袍，两件黑色，一件灰绿色，冬季斗篷叠好放在旁边，深灰色，羊毛内衬，领口可以扣到下巴。

然后是课本，一年级的八本教材。

她又挑了几本常看的书放入箱子，《不列颠群岛稀有魔法草药考》《魔药配比拾遗》《魔药原料：性质与用途》《魔法草药病害辨识》《古代魔药符号释义》和《低温药剂炼制手记》。

一些常用的洗漱用品和日常衣物单独放在一只小巧的雕花手提匣中。

“霍格沃茨的冬天比这里冷，到了那里记得照顾好自己”，母亲说，“你从小就在庄园里，没见过外面的孩子。霍格沃茨有麻瓜家庭出来的巫师，也有混血，有些人会喜欢你，有些人不会。”

“我知道，我会努力照顾自己的”，Rewenna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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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庄园，马车已经等候在门前。

她提起随身的行李，迈步走出房门，向着国王十字车站出发，去搭乘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稳的隆隆轰鸣，猩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蜿蜒铺开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蒸汽一团一团自机车喷涌而出，白茫茫的雾气缠绕住往来奔走的少年巫师。

Rewenna向父母拥抱告别，转身踏上列车的金属台阶。

走廊只够两个人侧身通过，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靠墙是包厢门，蒸汽从门缝里渗进来，混着煤灰和旧木头的味道。

她找到了一间还没坐满的包厢，把皮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

包厢里已经坐了两个女生，一个戴圆框眼镜，正在看书，另一个在啃一块三明治，嘴角沾着面包屑。

Rewenna向她们微笑示意。

火车开动了。

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慢慢往后退，父亲与母亲的身影慢慢缩成小小的轮廓。田野从窗外铺展开来，山在晨雾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整片田野被照成金黄色。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戴眼镜的女生翻了一页书，啃三明治的女生吃完了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你是一年级？”啃三明治的女生问。

“嗯”，Rewenna回答。

“我也是”，女生说，“Sophie Baker，我父母都是普通人，直到坐上火车之前，我们还以为这是什么骗局。”

“Rowenna Ashworth，我的父母都是巫师。”

Sophie把书包拉过来，开始翻找什么。“你紧张吗？我听说分院要跟一头巨怪搏斗，你觉得是真的吗？”

“大概是什么魔法，可以分辨出你的性格特性吧”，Rewenna说，“但这是秘密，所有新生都不知道。”

Sophie看起来并没有被安慰到。

没过多久，推着零食小车的女巫沿着过道慢慢走来，叮叮当当的推车声响由远及近。

“薄荷硬糖！滋滋蜜蜂糖，巧克力蛙！”

Rowenna听见隔壁车厢采购的声音。

火车一路向北。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Sophie睡着了，头歪在车窗玻璃上，嘴巴微微张着。戴眼镜的女生合上书，从包里掏出一小袋糖果，递了一块给Rewenna。

Rewenna接过来，是太妃糖，硬邦邦的，咬下去黏牙。

“我叫Maeve”，女生小声说，“Maeve Carter，你也是新生？”

Rewenna点点头。

“我爷爷是拉文克劳，我妈妈也是。他们说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在塔楼上，窗户是拱形的，能看到整个禁林，我希望我能进。”

Maeve顿了顿，“我听说斯莱特林是食死徒预备役，格兰芬多都很冲动，经常闯祸。”

Rewenna咬着太妃糖，小声反驳，“可是我听说斯莱特林院长是我们魔药学教授，是最年轻的魔药大师，邓布利多校长是格兰芬多，也许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长处。”

Maeve思考了一下，“也许你说的对，但我还是想去拉文克劳，也不知道我够不够聪明，我假期在家里学习了几个魔咒，但都不太熟练。”

说话间，火车逐渐慢下来了。

窗外是深蓝色的夜，山丘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走廊里响起一阵拖拽箱子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喊叫。Sophie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到了？”

“到了”，Rewenna说。

她站起来，把魔杖收好。冷风随着打开的车厢门灌进来，

她跟着人群走下火车，站台挤满了学生，一盏油灯从黑夜中浮现，一个高大的、胡子浓密的男人走过来。

他举着灯，声音像雷声一样洪亮，“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Rewenna跟着人群走过一条陡峭的、泥泞的小路，两旁是密密的树，地上是错综的树根，好几个人差点绊倒。

她闻到松脂和湿泥土的气味，还有远处水面的寒意。路的尽头是一片黑色的湖，湖对岸的山丘上立着霍格沃茨城堡，窗户里亮着无数灯火，像一把星星撒在了山间。

“每条船坐四个人！”海格喊。

Rewenna上了一艘小船。Sophie坐在她旁边，Maeve坐在对面。第四个人是海格从另一条船上塞过来的，有点不知所措。船在水面上滑出去，黑湖的水拍打着船身，城堡在视野里越来越大。

她跟着人群走进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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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