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大礼堂高耸的彩绘玻璃窗，碎成斑斓色块洒在长桌上。

早餐接近尾声，同学们陆续推开座椅，喧闹声此起彼伏。

一群学生三五成群，捧着卷边的课本，顺着城堡迷宫般的石廊赶路。

有人翻找地图辨认岔路，叽叽喳喳互相提醒转弯的位置，偶尔还有人认错通道，慌忙折返。

人流沿着螺旋石阶向上盘旋，脚步声在回廊里咚咚回响，朝着魔咒课的教室走去。

魔咒课的教室窗明几净，与地窖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

弗林特教授是位头发梳理整齐的中年巫师，身形中等，袖口绣着细小的银星纹样。

他性情开朗耐心，眼角布着细密笑纹，说话语调轻快柔和，不会刻意刁难学生。

他站上讲台，抬手示意喧闹的课堂安静下来。

“好了各位，拿出你们的魔杖。今天我们要学习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话音落下，全班新生齐齐抬手，魔杖对准桌面的白羽。

霎时间，细碎的念诵声此起彼伏，充斥整间教室。

绝大多数一年级孩子的通病，在此刻暴露无遗。

无论是热血冲动的格兰芬多还是内敛紧绷的斯莱特林，所有普通小巫师施法都依靠本能。

他们只学手势、只背读音，完全不懂调控魔力。

紧张、期待、迫切想要成功的情绪，让体内尚未驯服的魔力躁动翻涌，杂乱无章地冲向魔杖杖芯。于是羽毛大多只是剧烈抖动、原地翻滚、蹦起寸许便重重坠落，少数人勉强让羽毛腾空片刻，也摇晃剧烈、飘忽不定，转瞬便跌落桌面。

一遍、两遍、三遍.......

越失败越急躁，越急躁魔力越紊乱，陷入死循环。

弗立维教授轻快地在课桌之间来回走动，反复纠正新生们僵硬的挥杖动作，仔细示范咒语音节。

Rowenna没有立刻挥动魔杖。

她先是安静观看周围同学数十次施法失败的模样，默默记下失败的原因：所有人一门心思追求释放更多魔力，完全不去管控流动的节奏，紊乱的力量相互冲撞，自然托不起羽毛平稳悬浮。

Rowenna暗自调动体内魔力，有意识放缓推送的速度，平稳地、匀速地向着魔杖的杖芯输送力量，不去粗暴地倾泻全部魔力。

手腕划出流畅圆润的弧线，咬准每一处音节。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洁白的羽毛缓缓离开桌面，悠悠升腾，悬浮在半空中。它没有不停震颤、上下颠簸，就如同被一股均匀柔和的力量稳稳托举，安安稳稳停留在空中。

周遭同学下意识停下动作，怔怔看向那片安稳悬浮的白羽，满眼难以置信。

弗立维教授迈着短小的步子快步来到她桌边，透过半月形眼镜凝视悬浮的羽毛，眼中满是惊喜。

“斯莱特林加5分!太完美了，Ashworth小姐！非常稳定的魔力输出！”

Rowenna的成功给课堂输入了一剂强心剂，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成功施展了漂浮咒。

Sera攥紧魔杖，神情紧绷。她第一次念咒的时候过于急躁，语速飞快，手腕慌乱一抖。只听见“咻”的一声，羽毛猛地斜蹿出去，重重砸在石墙上，啪地滑落地面，仅仅颤动了几下，始终没能腾空。

她懊恼地抿起嘴唇，匆匆拾起羽毛，再一次调整姿势反复尝试。

Cass吟诵咒语倒是咬字清晰，可挥动魔杖的弧度偏差了少许。羽毛悠悠晃晃离地寸许，如同醉汉一般左右摇摆，撑不住片刻，便沉沉落回桌面。她皱起眉头，一遍又一遍校正自己的手势，额角悄然渗出细碎汗珠。

Rowenna侧过身，压低声音提点：

“不要把全身力气都绷在肩膀上”，她伸出手，轻轻示范挥动魔杖的动作，“发力点在手腕，手臂保持放松。咒语不必急着一口气赶完，‘羽加迪姆’平缓吐出，停顿一瞬，再带出后半段。”

她指着其中一人的魔杖：“你挥动的时候角度往下压了，力量便会冲向地面，羽毛自然飞不起来。划出一道柔和上扬的弧线就好。”

又看向另外一位姑娘，“你的咬字很好，但是太紧张了，内心急于求成，魔法会因此飘忽不定。不必强迫自己一次就成功，放平心绪，让魔力顺着魔杖流淌出来。”

两个女孩依照她指点的诀窍，重新摆正姿态。

这一回，羽毛总算能够短暂飘离桌面，虽然还做不到像平稳回旋，却较刚才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

“生效了！”其中一人惊喜地小声惊叹。

Rowenna弯起唇角，“多练习几遍，找准自己的节奏就会越来越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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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之内，午后阳光斜斜淌进高大的竖窗。

卡伦教授站在讲台之前，身形挺拔颀长，骨架舒展。

一头深棕的长发随意向后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饱满的额角。

五官轮廓深刻利落，浅灰的眼眸沉静如水，没有轻浮的笑意。

剪裁考究的深墨绿色巫袍，衣料细腻，衣襟边缘绣着他家徽暗纹，只有在光线偏转之时，才会一闪而过。

出身于古老的魔法世家，他见识过动荡飘摇的战争年代，清楚黑暗的狰狞绝非教科书上几句轻飘飘的警示。

“书本会写明诅咒的名字，可敌人不会报上招式再动手。”

他抱臂站在教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全班，语气没有半点轻松，“有一天遇见敌人，对方可不会站在三米开外，等你从容调整魔杖姿态。”

练习护盾咒只是入门。

他提炼出巫师们施展法术时最容易忽略的细节。

第一，魔力伪装。绝大多数巫师施法都会冒出明显的光亮，瞬间暴露位置。学会压制施法时的光晕，行动时才更有隐蔽性。

第二，诅咒痕迹甄别。他铺开数块沾染不同恶咒残留的亚麻布料。要求试着调动自己的魔力去触碰，感知那股异样的能量波动。

第三，应急破解思路，不依赖指定的解咒咒语。

卡伦教授抛出一个残酷的现实：很多冷门诅咒，你当下根本记不起对应的解决方法，不能僵在原地等死。

他教大家临时扰动诅咒流转轨迹，用自己的魔力去冲撞，强行打乱恶咒运行，给自己制造逃命窗口。

这种办法不能彻底根除诅咒，仅仅是阻断它继续发作，争取撤退的时间。

“记住！临时干扰只是权宜之计，之后你必须尽快寻找专业人士处置，不要幻想自己当场彻底化解。”

下课前，卡伦教授抬手止住学生们的议论声，布置课后实训作业：

“第一，熟练掌控护盾咒光晕，做到三次施法完全无光、魔力无痕；第二，独自复盘课堂三种残留诅咒，精准感知并记录每一种诅咒的能量特性、侵蚀部位与发作征兆；第三，练习用自身魔力打乱低度诅咒轨迹，做到可阻断诅咒发作、制造安全脱身窗口。”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小声的哀嚎。

其余两个女生面露难色，对着笔记发愁。魔力光晕的掌控太难，她们每次施法都会亮起白光，根本压制不住；诅咒残留的阴冷气息让她们本能抗拒，反复触碰只会头晕恶心；应急破解更是无从下手，完全摸不准魔力冲撞的节奏。

不少学生面色凝重，再也没有刚开学那种，盼着学习黑魔法防御咒语的兴奋感。

同伴唏嘘不已，“一点都不好玩，学起来太累了。”

Rowenna合上自己厚厚的课堂笔记，指尖摩挲羊皮纸。

华丽的决斗法术看着风光，可真正能够在绝境之中保住性命的，恰恰是这些并不耀眼的本事，这是霍格沃斯传统教学中不会传授的，独属于卡伦教授的经验和智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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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咒课与黑魔法防御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