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已是进入冬日的英格兰平原别有一番萧索的气氛。
一只红胸脯的小鸟停在了大铁门旁的树杈上,歪着脑袋打量来人,我于是也饶有兴趣跟它对视起来。
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却在它身后响起,惊得它翅膀扑棱,而我寒毛倒竖。
“翅膀——从太阳上落下来,愚蠢的人要被轮子碾过,他的头颅!”
不成调的调子,语无伦次的断句,时而尖锐时而嘶哑的声线,显得神秘而诡谲,与这苍茫的夜色融汇,构成一幅怪诞迷离的画作,经不起细赏,无端引得人脊背发凉。
不知何处藏匿着几只乌鸦,仿若应和一般,呱呱呱的叫声此起彼伏,更加剧了这种不适之感。
我蹙眉仰望北边的塔楼。
斯内普也望了一眼,却是一副心烦意乱的表情,拿魔杖敲着门锁的手微微颤抖:“大概是那个疯女人又喝醉了吧。”
心下了然,霍格沃兹有几个女教师会在塔楼酗酒?
“那个老家伙,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在一起走回城堡的路上,斯内普终于开了口如此问道。
“谁?”
“啧,疯眼汉。让我猜猜,是不是让你远离我,以免受到坏的影响?”
刚才不是还恭恭敬敬的?怎么一转头就叫人家老家伙。
“那,作为交换,想不想跟我讲讲你跟所谓的多洛霍夫们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唰地把脸一板,脸色顿时死气沉沉,异常难看。
我无奈地回道:“好,好,不逗你了。他说,他用那只假眼看到我身上有——像是墙一样的东西在阻止他窥探,一种不寻常的力量什么的。”
他沉默了一会,才悠悠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这就轮到我好奇了。“什么时候?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呢?”
“在你,嗯......刚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奇怪地扭头盯住他那比我高出二十厘米的脑袋瓜,这么扭捏可不像他的风格。
我刚来的时候,是指我刚穿越到那片墓地的时候吗?
嗯?说起来,我刚恢复意识就已经被他绑在墓碑上了——他不相信我是麻瓜,然后......
“Legilimency 。”他冷不丁地吐出了这么一个生词。
“什么?”
斯内普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口气。“不是告诉你必须尽快通读《常见巫术百科》吗?这是一种能够从对方的头脑里获取情感和记忆的巫术,通常用于探查谎言。对你,完全不顶用。”
也就是说,摄魂取念也的确对我没有效果.....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猜测,梅林他本就精通大脑封闭术,这种能力也就随着他的法力一道,作为被动技能留给了我?
“也是像那种,被墙堵住了一样的感觉吗?”
“不。不是简单的大脑封闭。摄魂取念不是像那只假眼一样,单纯地去窥探内在,而是能捕捉到情绪和思维——”他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我在那一瞬间分明能感觉到一种,一种森然的怒意......”
“嘿,那有什么奇怪的,我当时是很生气啊!谁让你对女孩子那么粗鲁,一点都不绅士。”我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
“别打断我。”他不满地撇了撇嘴,我识时务地住了口。
“我能感觉到,那种威压和震慑,但下一刻,就像是,商店的卷帘门唰地一下砸了下来挡在了中间,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所以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怀疑你是个经过了伪装的......”
“老巫婆?”
我停下了脚步,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咳。我自认为我在这方面是比较有天赋的,都还不敢保证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大脑封闭。”他似是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回头瞥了我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更何况这不仅要靠天赋,也要靠——”
“别谦虚啊,你之前不就已经能靠这个骗过你的黑魔王了吗?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我比你更厉害?”
我蹦到了他眼前,迫使他停了步子,戏谑着地笑瞅着他。
“靠着别人的力量而已。”他毫不客气地俯视着我回道。“如果没有梅林,你不过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麻瓜,更何况,中国不知道多少人都有巫师的血脉,说不定随便哪一个人都可以代替你接受这份力量,我丝毫不觉得你有何特殊之处。”
我被他这话噎住了,虽然全是实话,也知道他的毒舌属性,但这次听起来却实在有点刺耳,迟疑了片刻只好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
“知道啦,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麻瓜,哪能跟我们的魔药大师相提并论。”我讨好地讪笑道,“其实我自己有个猜想,你所感受到的那种威压以及我大脑的完全封闭,是梅林的缘故。”
他居然翻了个白眼,提起腿作势要走。
“这算什么猜想,简直就是废话。你自己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程度的巫术,当然是梅林法力的影响。”
身后的特里劳妮那近乎吼叫与哭泣之间的发作,回荡在场地上久久不散,越发使人心烦意乱。
我不由得气鼓鼓地提高了音量:“能不能好好讲话?你根本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我得到的这份力量里,附着了梅林本人的意识!”
他迟疑了片刻,才发问道:“意识?”
我回敬他一记白眼,一个深呼吸后恢复平静之后,才说道:“我还没有跟邓布利多提起过,但是我确实能听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而且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后脑勺终于挨到了软和的枕头上,我舒心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下来,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当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我的脑海里只余下一片嗡嗡回响。
我的身体里有梅林的意识存在着,这件事怎么想都十分诡异。我不由得想起了初中时偷偷蒙在被窝里熬夜看的小说,这该不会是一种“夺舍”吧!
梅林,是想借我的身体复活?
越想越不寒而栗,我攥着被角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这就是所谓的,“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暗地里标好了价格”吗?
斯内普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情况,毕竟能从遗物上接收原主的法力就已经闻所未闻了,更别提什么“附身”。他只是说要去翻翻书研究研究,便催我赶紧回校医院睡觉,别胡思乱想。
可我分明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几乎扭成一团——我是不是又给他添乱了。这心里更没着没落的了。自从我来到这里以后,事情就变得乱七八糟的,我难道真的是个麻烦精吗?
想家,想爸妈,更想哭。我被送到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见鬼的梅林,是个老不死的妖怪吗?他这样到底是想做什么?
可任凭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尽管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可这一天的奔波终究是累人的,神经稍一松弛,倦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四周充斥着朦胧而温柔的光,我迷茫地放眼张望,
“阿明......”
我缓缓地回过头去,是他,站在一片更耀眼的光芒之中。
这次,没有泪水,没有恐惧。他望着我,我望着他,被时光定格了的眉眼,依旧笑得温润。
“你放下了吗?”
我平静地望进他那与博格特截然不同,焕发生机,熠熠生辉的眼中,久久不语。
没有等到我的回复,“他”的模样却在变幻,迅速地长高长大,学生气的平头陡然延伸,发丝飞舞,宛如被骤然唤醒的群蛇。
一道扑面而来的强光迫使我闭了眼。待我再睁开时,眼前之人陌生却又——可疑极了地眼熟。
他还未开口解释,我却好像已经得到了答案。
“梅林先生。”
原本以为,会是那张印在巧克力蛙卡片上,流传甚广的画像上一样,带着滑稽的尖顶帽,穿着星星袍子,大把胡子,还有些佝偻的老爷爷,可眼前所见却是位一袭素衣,身材颀长而清癯,白发飘逸堪堪及地的清朗公子。
真实年龄,完全看不出,只见肌肤光泽胜雪,却又不是雪似的刺目,仿若糅杂了些月光般的柔和,薄唇噙着一丝浅笑,狭长的眼眸介于蓝与紫之间,呈现出一种少见的灰蓝色,无端透着些慵懒的淡漠,满目皆是冰凉。
单看那竟有七分东方气韵,颇有些遗世脱俗气质的面容,他的中英混血统已是毋庸置疑,只是眉目深邃,罕见的瞳色,鼻梁高挺,外加长发散落,发丝莹白......又凭空生出几分丛林妖精的空灵魅惑。
白毛美男,而且是位法力高强的美男。尽管白袍与白发衬得他毫无人间气息,我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我认为最恭敬的笑容。
“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啊,小丫头。”他一开腔,那清冷的男中音,犹如碎冰坠地,此刻虽带了些戏谑,但正是困扰了我许久的那个男声无疑。
我闻言正要搭腔,他却伸出一根如玉雕的手指,压在了自己嫣红的唇上,这简单的小动作竟被他做出了勾魂夺魄的轻佻之感。
“但我不一定愿意回答你啊,这可怎么办呢?”
我有些无语,这位传说中的大巫师怎么有点,不正经?
“不是我不正经,而是那些人把我想得,太过无趣。”
“你居然能——”
“拜托,小丫头,我可是在你的身体里面寄宿着,当然能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他笑得竟有些邪气。“以及,我可不是什么老不死的妖怪,我很久以前就死了,也没兴趣用你的小身板复活,请不要胡思乱想。我就是为了澄清这一点,才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进入你的梦境的。”
那也没必要用“他”的形象来搞这么一个开场吧。我有些气闷,恨不能当场格式化自己的脑瓜子,不让他再窥探任何个人**。
但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我小心翼翼地挑拣着字句:“请问......您是鬼魂吗,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呵呵,天地良心,我打一开始就没想隐瞒自己的存在。而且我们之前就见过面,只是,我让你忘记了。”他敛去了笑意,神情恢复了寡淡,语调清冷。
“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之中,除了能偶尔控制一下自己的法力,看看热闹,根本伤害不到你什么,不用太担心。”
“而且你,大概是我母亲那一族的后人吧,所以才能这么适应我的力量。”他勾起了自己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道:“所以才能让我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甚至能显形了。但你还是太弱了,比之蝼蚁还不如。”
我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这就是您选择我的原因?”
“算是吧,但也不全是。至于其余的原因,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你。”他继续玩弄着自己指缝间的白发,看也不看我,应付似地回道。
我无语至极,问题如连珠炮弹一般脱口而出:“那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还能回家吗?您在我......这里面到底是想做什么呢?我能帮到您什么吗?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啊,你的问题真的太多了,吵得我有点头疼......不过告诉你一些也无妨。时空转换器的启动,与魔法磁场的剧烈波动有关。在我附到你身上的时候,我当年留存的本是用作动力的法力也跟着一起转移了,从而导致了那次波动。”
他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自己那一身乍看素净,细看却遍布繁琐暗纹,金线锁边的衣袍。
我却注意到他那原本不染纤尘的眉眼间,不知何时皱起了一川的波澜。说话这件简单的事,似乎在掏空他的体力。
“至于为什么来这里,以及能不能回家,得看我的心情。跟你说了这么多话,我起码得休息二十天......小丫头,搞清楚我想做什么并不重要。”
他揉了揉眉心,语速突然放缓,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困倦压倒。
“重要的是,去搞清楚你能在这个世界做什么。反抗命运,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我——”
“好好练习怎么控制我的力量,多跟那个小侏儒和那个臭屁的小子学学,还有那个邓布利多。”好像根本没有在听我讲话,他的身体正在逐渐地透明化。
“还有你那大概只能应付一年级新生的缴械咒,那可是我发明的啊,给我争点气吧。”
“但是你——”
“保护好自己,我可不想随着你□□的死亡而灰飞烟灭......”
他笑起来真的绝美,甚至比我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美。可那双淡漠的灰蓝色眼睛,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或是温度。
这么一双没有感情宛如冰封的眼,在斯内普身上都不曾见过。
他只留给我了这么一个令人目眩的笑,便在自己话语的尾音中凝聚成了一簇跃动的蓝色火苗,又转而散射成了无数道光束,归于寂静。
一切如同消逝的幻景般,了无痕迹。
我从被窝中猛地坐起,失神了片刻,才冲着天花板大喊:
“梅林!X你大爷!”
不好写啊,实在不好写,头发都熬白了几根。
我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写这么一个角色来挑战自我?
我感觉自己比较擅长写憨批和疯子,
那种有特点的普通,甚至丑的长相......
后面几天我会陆续修缮一下前面的章节,有任何bug或者质疑欢迎发评论提醒我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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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力量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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