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

阿莱特握着蛇形门把手，缓缓推开门，她看了眼门厅里打扫卫生的克利切，克利切看到阿莱特连忙把扫帚丢下:“阿莱特小姐，西里斯少爷回来了，他还把女主人的画像蒙上了。”克利切嗓音低沉，愤愤道。

阿莱特摇了摇头:“继续打扫卫生吧，克利切。”说完，她经过走廊，看见沃尔布加的画像被一条发霉的窗帘胡乱遮住，脚步微微一顿。

她走到客厅，天鹅绒帷幔紧拉着，从窗外透不进一丝光亮，西里斯半靠在黑色的烫金沙发上，他正在假寐，桌子上放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盛着深红色的酒液。

听到阿莱特的脚步声，西里斯掀了掀眼皮，他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沉郁。

“好久不见，西里斯。”

西里斯没有答话，他又闭上了眼睛。阿莱特抿了抿唇，她走向墙上挂的那张家族挂毯前:“你是在怪我吗，西里斯。”

西里斯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敢，你可是黑魔王最器重的下属。”

“西里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当时彼得倒戈黑魔王了……”阿莱特缓缓说道。“雷古勒斯去世后，我怀孕了——”她顿了顿，看着地毯上那行名字，伸手摸了摸自己和雷古勒斯中间连接的那条线“之后我就不再关心这些事，每天都在照顾小雷古勒斯。”

“这件事连斯内普都不知道，不是吗？”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态度终于好了点儿。他睁开眼睛凝视着背对自己的阿莱特，他看了很久，声音有些许沙哑:“我的亲侄子呢？他不在霍格沃茨？”

阿莱特摇了摇头:“他在布斯巴顿，我不希望——”

“我不希望他重蹈覆辙。”

“那里比呆在霍格沃茨安全点儿。”阿莱特补充了一句。

西里斯点了点头，他举起高脚杯仰头喝了一口。

“别让他像他父亲、我那个傻弟弟一样，为了所谓的愚蠢的荣耀，当了食死徒，莫名其妙地死在战场上。”西里斯淡淡地说道。

“不！不是！”阿莱特转身看着西里斯的眼睛“雷古勒斯不是你以为的——”她望着那双和雷古勒斯极为相像的灰色眼睛，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阿莱特握了握拳，想说的话到嘴边却难以开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他是个英雄，西里斯。你的弟弟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不懦弱，事实上，他拥有不输于格兰芬多的勇敢。”

“我没办法告诉你他的真实情况——不是时候……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阿莱特飞快地说道。

“有机会去看看他，还有奥赖恩。雷古勒斯一定很开心看到你回来。”

“就算你离开家，他也一直很想你，总希望哪天你能回来。”阿莱特的声音很轻很轻，她垂下眼睛不敢看西里斯那张脸。

比起小雷古勒斯，其实布莱克兄弟更相像。

西里斯的眸子颤动了一下，他紧紧盯着挂毯上雷古勒斯的名字。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他想起来在这间房子里他和雷古勒斯吵架，想起来他和安多米达捉弄雷古勒斯玩，想起来他曾和弟弟一起骑扫帚……雷古勒斯像个跟屁虫一样，总是紧紧跟在他后面。

直到他上了霍格沃茨，遇见詹姆、莱姆斯他们——

“这里你好好住吧，我和儿子不会来打搅你的，我们住在法国。周末我也会待在霍格沃茨，不会回来的。”

西里斯动了动嘴唇:“我们……我们是一家人。”他飞快地说道。

阿莱特看了他一眼，她摇了摇头:“你要拿这宅子做什么都和我无关，你要做什么也和我无关。”

阿莱特说完转身去了三楼，抱着箱子整理出一堆旧书，她看着那本《十七世纪黑魔法解析》抿了抿唇，拍了拍封面上的灰，把它塞进箱子里。

西里斯站在书房门口，他一步也没进去，只是靠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阿莱特的背影。

“这么多年，你还好吗……”西里斯酝酿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阿莱特正从书架上抱下一沓书，听到西里斯的声音动作一顿，她缓缓低下头，半晌没有说话。

冰冷的灯光照在雪白的颈子上，像极了一只凄婉、濒死的天鹅。

阿莱特背对着西里斯，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过得……好极了。”

西里斯嗤笑一声，这笑声听起来却极为苦涩。

“对了……上学时，在湖边——我见过一只很通人性的狗……”阿莱特忽然想到什么。

“那是我。”西里斯打断了她。

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凝结，阿莱特的记忆一瞬间全涌了上来，它们像潮汐翻滚着卷了过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那些话、那些笑和泪全都堵在她嗓子眼里，叫她什么都说不出。

“谢谢……谢谢你当时救了我。”

阿莱特快速地把书房里的旧书和手稿整理好，西里斯默默跟在她后面帮她搬箱子，他们走下楼梯，穿过门厅。

伦敦又下雨了。

阿莱特提着旧箱子站在门廊下，细小的雨丝隐没在她那头细密乌黑的秀发里，西里斯站在台阶上。

“你确定不住在这儿？”

“嗯。”

“那……小雷古勒斯……”

“他很好。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对话再次陷入一阵沉默中。

“你走了，那……这房子怎么办？”

阿莱特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西里斯知道她在想什么——其实，他想问的是。

那我呢。

“你留着吧，毕竟你姓布莱克。”阿莱特说道。

西里斯笑了，在阴雨下他的笑容显得僵硬平淡:“那你呢？你也是布莱克。”

阿莱特没有答话。

“如果有什么事，写信给我。”

“好。”西里斯点了点头。

又是十几秒的沉默，然后阿莱特提着箱子转身走了，西里斯站在台阶上，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雨丝模糊了她的轮廓，直至她消失在路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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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命运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