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顾清影猛然惊醒,一下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里衣,且身子干爽舒适,没有丝毫不适之感。
若她没记错的话,自己昨晚应当是醉酒了。
愣神了片刻,小歆端着水走了进来。
顾清影忙问小歆道:“小歆,我昨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衣服谁给我换的?”
小歆被问的一头雾水,只好如实回道:“小姐你何时回来的我也不知,我早上过来便看到你躺在床上,还浑身酒气,我便给你擦拭了身子换了衣裳。”
顾清影听到这话,这才放下心来,好在那人并没有趁人之危,占她便宜。
昨日宿醉,顾清影今日不太舒服,便呆在屋里歇息,午饭过后,外头小丫头来报,说是顾蓠回来了。
顾清影来到小院接待她,见顾蓠满面春风的,便知她过得不错。
“今日怎么突然来找我?”顾清影问。
顾蓠听她这么问,翻了个白眼:“我回来看看你不行啊?”
顾清影自然不信,这人一看就是有事,她淡淡瞥了顾蓠一眼,气定神闲喝茶,也不开口问。
没一会儿,果然顾蓠憋不住了,凑近道:“听说庆王殿下要纳妾,还大办筵席呢,你收到帖子没?”
顾清影隐约听到一些消息,这位要入府的侍妾,似乎就是那日她在街上所碰到的那对遇难的母女。
顾清影道:“我没见到什么帖子。”
顾蓠道:“请帖必定是送了的,想是被母亲收了,此番庆王府高调得很,该请的人都请了,虽只是纳妾,可却是御赐的人。”
顾清影不禁微微皱眉:“那我要与大娘同去赴宴?”
顾蓠心知她不愿,便道:“你同我一起吧,那日我早些来王府,我们再一道过去。”
顾清影点头,她虽对庆王府不感兴趣,可她想见见那位女子,看看她在庆王府里过得如何。
赴宴当日,顾蓠一早便到了,知道顾清影要去,大夫人便道身子不适,懒怠去了。
顾蓠兴致十足,在马车上便与顾清影猜测今天会有哪些人在场,她自成婚后,大小宴会不断,在京中很是交际得开,见顾清影懒懒散散的,便一再与她强调何人是不可得罪的。
顾清影是真的懒得听,她无缘无故去得罪人做什么,只不过若有人非要惹上她,那自然另当别论。
庆王府离宫城近,故而面积不算很大,但装饰得很是精美,摆设布局,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若说几位王爷里谁是家底最厚的,京都众人都知道那一定是庆王。
今日的筵席也是办得井井有条,庆王妃沈意柔哪怕心中再不愿,可也被她父亲沈相敲打过了,为了庆王府和沈府的颜面,也为了给皇上一个完美的交代,她不得不接受那个乡下女子入府,甚至还得为她好生操办一场宴席。
顾蓠如今和那些个夫人小姐们相处的如鱼得水,顾清影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能不说话便坚决不开口。
见顾蓠与人八卦起来没完没了了,顾清影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顾蓠这才会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与那位闲谈的夫人道别。
两人继续走着,入了后院,迎来满院子的笑闹声,看来今日她二人还算是来得晚了。
“哟,这不是长欢郡主吗,可难得一见啊。”一道故意拔高音量的尖细声响起,引得众人皆看了过来。
顾清影循着声音望过去,微微皱起眉头,倒还真是个熟面孔。
不远处坐着的唐婷婷对顾清影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厌恶之意。
顾蓠显然也看到了她,笑盈盈地走上前,一脸真诚问道:“原来是唐大姑娘,听闻大姑娘与沈公子好事将近,也不知我们能否有幸收到贵府的请帖?”
唐婷婷脸色沉了下来,外头都在传她将要嫁入沈府,原本也的确如此,可就是因为顾清影,沈仲羿打定主意不肯娶,两家就这样僵持着,各种传言却越来越多。
庆王妃沈意柔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忙过来调和道:“世子夫人说笑了,传言都是没影儿的事,岂可当真。”
按她的本意,沈意柔是不想管这事的,坐山观虎斗岂不更热闹,可沈府不能真得罪了将军府,自家小弟却突然被鬼迷了心窍,她只能这般模棱两可地混过去了。
说着沈意柔不动声色地看了顾清影一眼,也不知她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让她小弟那般念念不忘。
顾蓠淡淡一笑:“那是我说话不严谨,王妃莫怪。”
沈意柔一笑而过,如今的东平侯府可不是从前,顾蓠的丈夫宋书白又成了世子,不再是她能随意对待的。
顾清影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转,随即拉着顾蓠道:“二姐姐,我们去坐吧。”
她甚至不愿意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顾蓠应下,抬头便看到自己的小姑子宋书兰在对她挥手,顾蓠便带着顾清影走了过去。
“嫂嫂,郡主,快来坐。”宋书兰开心地与两人打着招呼。
在宋书兰身边,还坐着一个面善的妇人,顾蓠对她见礼:“见过母亲。”
东平侯夫人忙虚扶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问道:“方才没受欺负吧?”
顾蓠笑着微微摇头。她也是嫁过来后才知道,自家这个婆婆性子是真的软,几乎都不曾大声说过话,更别提给她立规矩了,她生怕儿子不满,对顾蓠一直是小心翼翼的态度,让顾蓠十分哭笑不得。
顾清影见东平侯夫人对顾蓠的关心之意不似作假,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侯夫人安好。”
东平侯夫人微微红了脸,轻声道:“都是一家人,郡主不必多礼。”
时隔多年,东平侯夫人再次参加这样级别的宴会,心中惶恐不安,若不是为了带女儿出来露脸,日后寻个好夫婿,她是决计不会来的。
顾清影淡淡一笑,随后便安安静静地坐着,而顾蓠与宋书兰这一对姑嫂一直在说着悄悄话。
开宴前,沈意柔特意让今日宴席的主角出来露了个脸,只见那女子畏畏缩缩地站在沈意柔身旁,头也不敢抬。
顾清影看了不禁微微叹气,这女子今日是风光了,可日后在庆王府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尤其是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之后,莫说是沈意柔,只怕庆王也不会容她,可惜顾清影再帮不上她什么了。
也不知她若是一早知道夺了她身子的人是这样一个身份,还会不会千里迢迢的来京都寻公道。
席间倒是一片平和,各人的坐席也是有讲究的,故而没发生什么事情。
吃过饭后,众人听戏的听戏,赏景的赏景,关系近的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倒也热闹。
顾蓠忙着与一些个夫人说话,顾清影不愿交际,无奈只得一人到花园里逛逛,走了几步看到一座凉亭,她便进去坐着歇息。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花丛中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
顾清影心知有异,本想离开,又怕是别的阴谋,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于是仍旧坐着,只竖起了耳朵仔细听里头的动静。
“羿哥哥,你别走!”先传来的是一道女声。
随即一个男子不耐的声音响起:“你别再纠缠我了,我说了不可能娶你的。”
那女子愤然道:“那个顾清影到底有什么好,不过是个江湖草莽,言行粗鄙不堪,羿哥哥你莫要被她的表象所蒙骗。”
顾清影听到这里,有些无语,难得听个墙角,结果还与自己有关,说话的这两人身份也不言而喻,必然是沈仲羿与那几次三番和她作对的唐婷婷。
只听沈仲羿又道:“她是名门贵女亦或是江湖草莽都与你无关,我不娶你也不单是因为她,你别再胡说八道了,若被人听了去,你也不得什么好。”
顾清影暗道这沈仲羿被她扔街上冻了一回,倒有点脑子了,说话也比从前中听得多。
唐婷婷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羿哥哥,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听到此处,顾清影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着了,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又听到一声尖叫,随即听到草丛里有“沙沙”的响动传来。
这一声惊叫引来了不少人,顾清影快速退出亭外,发现在她方才坐着的地方后头,有一条蛇正在缓慢爬动。
庆王府下人过来拨开花丛,众人便看到沈仲羿正抱着唐婷婷,而唐婷婷一脸惊惧之色,沈仲羿神情也有些发蒙。
而那条蛇却还在对着众人吐信子,几个下人生怕有毒,不敢上前去捉。
顾清影皱眉冷眼看着,不准备出手,心中却觉得这蛇来得十分蹊跷。
沈仲羿看到顾清影,这才如梦初醒般,忙推开了抱着他的唐婷婷,来到顾清影身边,关切问道:“郡主没吓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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