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两匹骏马正飞速奔驰着。
一路上偶尔可见老老少少的几人缓缓走着,皆是满面愁容的模样,看见迎面疾驰而来道马匹,也只是侧过身,稍稍往后退了一些,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这些人便是武和县水患首先受难的那个村镇,虽侥幸留下了性命,可是身家之物、容身之所,皆一夜间不见踪影,他们此时正是拖家带口的往扬州城去,盼望能寻得一条活路。
而骑马而来的二人,正是受命治理此次水患的裕王苏承衍及林荆宇。
原本这趟差事苏承衍接下的不情不愿,他自知不算是什么大善之人,况且他生来便是皇室中人,黎民百姓的疾苦自然也做不到感同身受,更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宏伟志向,所以自京都出发后他是慢慢吞吞的花了近一月时间才到了扬州。可是出了扬州城后,一路上他碰到了太多那样的难民,他们面无生气,连悲痛之感都变得麻木,仿佛行尸走肉般,可他们却仍在尽其所能的活着。苏承衍突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感触,亲眼看着这些人逃难的身影,他也觉得不忍心,所以他也绝不希望这样的难民再增加了。
因而治理好此次水患,势在必行。
武和县县衙众位官员听说钦差大臣今日便到,都早早地在城门口候着,眼巴巴地望着驿路来的方向。可是一众人自午时便开始等,眼瞧着天都快黑了,还是没见到半个身影。
衙门师爷是个瘦小不堪的男子,他一贯身体也不太好,这站了大半天,额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此时他就站在张县令的身侧,看着县令紧拧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犹豫着对张县令道:“张大人,这天都快黑了,怕是消息有误,钦差大人兴许不是今日到此!。”
张县令没有答话,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驿路,良久,才听他开口道:“消息是钦差大人命人传过来的,绝不会有误,今日让我们都白白候在此处,怕是小惩大诫,给我们长记性呢。”
师爷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此时的苏承衍和林荆宇二人,早已到达县城驿馆了。
林荆宇看着正气定神闲喝茶的裕王殿下,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他问苏承衍道:“县衙那一众人还在城门处等殿下,要不我让人去知会他们一声?”
苏承衍吐了口茶渣,一脸嫌弃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这小县城连壶好茶都没有吗?”
“殿下!”林荆宇略微加重了语气,一脸无奈。
苏承衍摆摆手,翻着白眼道:“行了行了,让他们回来吧,不过不必来见我了,我就在驿馆歇下,跟张县令说明日一早带我去灾民区看看。”
苏承衍此番之所以要特意为难一下这群县城小官,就是因为对他们身为百姓父母官却不能为百姓做实事而不满,平日里可劲的搜刮民脂民膏,一到了有难之时,便向朝廷哭天喊地的扮可怜了。只是这些官油子的所谓为官之道他也明白,这番刁难想必也丝毫改变不了什么,纯粹是出出气罢了。
翌日。
张县令一早便候在了县驿馆门口,驿馆的打杂小厮揉着眼睛打开了大门,冷不防看见眼前有个人,他搓了搓眼睛,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是谁,顿时丝毫困意都没有了。
小厮两步并一步跑到张县令面前,谄媚道:“张大人,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张县令没理会他的殷勤,开门见山道:“昨日钦差大人命我今日带他去巡视受灾民众,我先来此候着。”
那小厮顿时明白过来,脑子转了转,不禁暗自琢磨,能让县令大人这般郑重对待的,看来这位钦差大人必定是京城中了不起的大人物,幸好他一直勤勉本分,昨日接待的也无半分不妥,不过难得能接触到这样的人物,他可得想法子好好活络活络关系。
“既是如此,大人进去等吧,钦差大人想必也快起身了,到时我再为大人通传。”小厮恭恭敬敬的弯下腰伸出手,将县令大人请了进去。
张县令斜了这小子一眼,淡淡“嗯”了一声,抬脚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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