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苏寻提着两桶高档中老年奶粉等在春姐工作的小区大门口。春姐说,一般晚上七点左右她在雇主家的活就忙得差不多了,她就会下楼和小区里的其它保姆一块聊聊天,她们保姆也有一个群,有的保姆不仅活干得好而且还挺有才艺,广场舞跳得可好了,她们也会跟去看。她肯定能给苏寻介绍一个特别能干的保姆。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一个看上去有点壮实的阿姨出现在大门口,像是寻人的模样。两人彼此互看一眼,双方都觉得,这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一问,果然是。
苏寻客气地说:“春姐好,耽误你今晚和她们一块聊天啦,这点东西你收着。”
春姐做保姆也不少年了,也待过很多有钱的雇主家,什么东西好坏,她比一般人都分得清,一看苏寻提的奶粉就不便宜。她笑嘻嘻地接下了。
“这就是小事一桩,你怎么还这么客气,这奶粉不便宜吧。”春姐接着又说:“你这么晚来,肯定很着急吧,我确实认识几个做的不错的保姆,电话我都给你要来了。”说着就打开手机,要给苏寻找电话。
苏寻记下电话,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现在好的保姆可太难找了,像春姐你这样的就是可遇不可求,这次真是多亏了春姐你,也多亏了苏美琪,你还记得苏美琪吗?就是她给我介绍的你,她说你人可好了。”
春姐好像一下子没想起来,苏寻又提醒说:“就是那个在青陵市医院当护士的,她老公是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师。”
经这么一提醒,春姐马上就想起来了,她说:“哦,你说的是那家人啊。一说她家我就来气。”
苏寻装作很疑惑地样子,鼓励春姐继续说下去。
春姐说:“苏美琪人是挺不错的,可她老公就不一样了。我去他们家那会,孩子大概半岁吧,他们家孩子又爱哭,光要人抱着哄,可不好带了。我和她婆婆两个人带都挺辛苦的。苏美琪那时候不仅要上班,还总涨奶,有时候痛得死去活来,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按说这种时候她老公不应该多关心她和孩子吗,但他不是,他一到周末就出去玩,从不在家里待着。平时晚上偶尔回来得也晚,说是什么攀岩啊,健身啊什么的,一听就让人来气,你要是加班忙工作还可以理解,可他就光知道玩,这哪有个当爹的样子嘛?”
苏寻问:“那苏美琪就没说什么,任由他出去?”
春姐回忆了一会接着说:“她很少说什么,我以为是他们结婚不久,她不好意思和婆家人起冲突。不过,看她那样子,大概也是管不了。咱们都是做女人的,一辈子最脆弱、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不也就是怀孕生子那段时间吗?要是这时候男人都靠不住,那要这个男人还有什么用?我也有一个女儿,我女儿要是遇到这样的男人,那我肯定忍不了。后来我就劝苏美琪得好好管管,我待过不少家庭,也见过不少现在的年轻夫妻,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她,结果就被她老公给发现了,就把我辞了。他们夫妻俩还大吵了一架。”
“那她老公确实不是个东西啊,他妈不是也一直在吗,就没帮着劝劝?”
说起马松明妈妈,春姐也是一脸嫌弃,她说:“他妈就是个和稀泥的。哪个当妈的不护着自己孩子啊?不过,这我也能理解,但他妈说那话我是一点不爱听。她说什么,男人至死是少年,等孩子大了就能拴住她儿子了,她儿子就是玩心重,心性小。你听听,这不明摆着推卸责任吗?孩子都快一岁了,当爹的还没长大,那你干嘛结婚,干嘛生孩子?你爱玩,你玩到老,无牵无挂,谁也不碍着谁。你结婚生子,你这不是在害别人女儿吗?这样的妈教出那样的儿子也不奇怪了。”
苏寻又试探性地问:“我听苏美琪说,她婆婆好像带孩子还挺负责的。”
“她婆婆是挺能干的,可你说,这孩子小,本身就得一个人带吧,家里人又多,可不止一点点家务,吃喝拉撒都是事儿。要是请个保姆还好点,要是不请,那可不轻松啊。这年头男女都得上班,不就得互相体谅着点吗,可她那老公是一点也指望不上。”春姐愤愤而言。
苏寻暗暗在心里一惊,苏美琪和马松明结婚才三年,可是,孩子半岁夫妻矛盾就已经这么大了,加上苏美琪的隐瞒,她真的有点怀疑,马松明的死是不是和苏美琪有关了。这个想法让她有些后怕,她更加担心起苏意了。
苏寻虽没有结过婚,对春姐说的这些事情不曾亲身经历,但她身边有一些女老师同样也在经历着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她说:“春姐,你说得太对了,你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女性,不仅勤劳肯干,而且还愿意为苏美琪仗义执言。”
春姐笑嘻嘻地说:“我是见不惯我们女人一直这么忍气吞声的过日子,我女儿他爸也是好吃懒做的类型,以前吧,为了孩子不得不跟他一块过日子,现在女儿大了,我才不管他死活,我自己出来挣钱比跟他一块过日子轻松多了。”
“春姐真是好样的。”
春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临走前听说她公公得了什么病了,好像活不了几年了。”
苏寻又是一惊。
春姐好像才回过神来一般问:“你和苏美琪是什么关系啊?”
苏寻截断自己的大脑联想,愣了一下说:“我和苏美琪是同事,我刚生了二胎不久,所以着急找个保姆,她就把你介绍给我了。”
春姐又笑着说:“你都生二胎了啊,那你身体保养得可真好。”
两人各取所得,都非常满意。
苏寻脑子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个名字,马承权。如果他父亲真的得了某种不治之症且时日无多,那么……
苏寻正想着某种可能,手机响了,是宋瑶打来的。
“苏老师,你在哪呢?”宋瑶说话的时候有些得意地拖着尾音。
“我在外面有点事,怎么啦?”
“快夸我!”宋瑶一脸的喜气洋洋。
苏寻也被她说话的语气感染到,笑着问:“是不是又赚到很多钱了?”
苏寻很佩服宋瑶,虽然她很财迷,但她赚钱的能力确实很强,仅去年一年,她的利润超过她预期的两倍。这更使得她要将“我们的店”做大做强。从去年开始,她就请了一个帮忙的人了。苏寻甚至有点后悔,当初投资的时候,她仅投资了30%。
“叫姐姐,叫姐姐我就告诉你。”
苏寻气得发笑,她也不知道宋瑶时不时哪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比我小八岁?”
“知道啊,谁说年纪小就不能当姐姐了?”
苏寻无奈,她说:“我有姐姐了。”
宋瑶一本正经地说:“苏意是亲姐姐,我是,干姐姐。”
“你正经点,什么亲姐姐干姐姐的。”苏寻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我很正经啊,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了?我可事先声明啊,你要是不想知道我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你的。而且,你肯定会后悔。”宋瑶胸有成竹。
苏寻想了想,很难叫出口。也不知道宋瑶哪根筋搭错了,跟她卖了这么久时间的关子。
宋瑶开始拿捏,慢慢悠悠地说:“你要是不想知道,那就算了,那我要挂电话咯,你可千万不要后悔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
“哎等等……姐姐。”苏寻叫出口的瞬间,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宋瑶有一种诡计得逞般的满足感,她拿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事啊?”苏寻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被耍了。
好一会,宋瑶才止住笑声,她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她说:“谈了一家名宿,老板定了一批画,但老板又不太舍得出钱,又要求必须是手绘,正好适合你的学生。除了你之前拿给我的那些,还差二十幅,已经付了定金。我可是在无私奉献啊,你说你这声姐姐叫得值不值得。”
听到这个消息,苏寻也很开心,她心想,宋瑶简直太厉害了。她有个学生,叫钟晏,家里确实很穷,她上青陵美院靠的是助学贷款,但个人生活就不太有保障了。她很有绘画天赋,苏寻也经常鼓励她,私下里给与她一些帮助。她希望她能将自己的热爱坚持下去。
她记得钟晏暑假好像也没有回去,就留在青陵市打工,说是要赚下学期的生活费,她前天去美院拿画的时候还碰到她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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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春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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