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修罗场内暗潮涌,陌路相逢隐情生

石屋内静得只剩下炉火噼啪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与血腥味。雷斯蒂安躺在柔软的兽皮床上,胸口的伤口虽经族群草药初步处理,却依旧渗着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却平稳。

乌德尔跪坐在床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装有疗伤药膏的陶碗,指尖微微发颤。他浅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雷斯蒂安的胸口,目光专注又温柔,每一次抬手准备涂抹药膏时,都先顿住动作,轻声询问:“这里疼吗?若是疼,我轻些。”

他的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怀中的人再次承受疼痛。方才亲眼看着雷斯蒂安为护自己重伤,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此刻照顾伤者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雷斯蒂安虚弱地摇了摇头,墨蓝色的眼眸凝望着乌德尔,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微弱却温柔:“不疼,你别紧张。”

就在这时,石屋门被轻轻推开,特利迦罗端着一碗温热的草药汤走了进来。他看着乌德尔俯身照顾雷斯蒂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快步走到床边,将草药汤放在一旁,俯身想要接过乌德尔手中的药膏:“我来帮他涂药吧,你去歇会儿,一路奔波也累了。”

特利迦罗的动作带着刻意的温柔,指尖触碰到药膏陶碗时,刻意放缓了速度,目光时不时瞟向雷斯蒂安的脸,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争夺欲——他是看着雷斯蒂安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是他陪在雷斯蒂安身边,如今却要看着乌德尔独占这份温柔,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

乌德尔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微微侧身避开,浅灰色的眼眸抬看向特利迦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我来就好。”他的语气里没有敌意,却透着身为岛主的从容与身为爱人的护犊,牢牢占据着床边的位置。

特利迦罗看着乌德尔眼中的疏离与占有欲,心底一沉,却也没再坚持,只是默默蹲下身,拿起一旁的干净布条,准备随时为雷斯蒂安擦拭渗出的血迹。他的动作依旧轻柔,指尖拂过雷斯蒂安的衣襟时,动作慢得近乎磨蹭,目光紧紧锁在雷斯蒂安的脸上,满心都是心疼:“殿下,这药膏虽苦,却能愈合伤口,你忍一忍。”

他刻意用“殿下”这一旧称,试图唤醒雷斯蒂安对过往的记忆,唤起两人之间的旧情,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依赖,与平日里的阴鸷算计截然不同。

乌德尔自然读懂了他的心思,指尖顿了顿,涂抹药膏的动作更轻了,浅灰色的眼眸扫过特利迦罗,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丽娜已去取更强效的草药,很快就来,有我在,不会让雷斯蒂安受更多苦。”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床边,一个专注温柔,一个隐忍试探,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雷斯蒂安躺在中间,看着眼前的两人,墨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任由乌德尔为自己涂药,偶尔抬手安抚一下特利迦罗的肩膀,语气疲惫:“都别闹了,我没事。”

可他的安抚,却让两人之间的争夺欲更甚。乌德尔的动作愈发轻柔,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特利迦罗则死死盯着雷斯蒂安的表情,生怕他多偏向乌德尔一分,眼底的委屈与不甘愈发浓烈。

石屋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乌德尔的小心翼翼、特利迦罗的隐忍争夺,交织成一场无声的修罗场。特利迦罗看着乌德尔低头为雷斯蒂安涂药时的温柔模样,再看看自己只能蹲在一旁、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的处境,心底的烦躁与嫉妒几乎要冲破防线。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在身旁的石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石屋内的沉默。

“够了!”特利迦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隐忍的崩溃,他看着床上的雷斯蒂安,又扫过乌德尔,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你们俩想怎么照顾就怎么照顾,想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我不奉陪了!”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转身就往石屋外走,声音带着一丝破音:“反正有族群帮忙找宝石,我自己去寻宝石!你们俩守着他就好,别再来烦我!”

话音落下,他快步推开石屋门,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爆发,或是露出自己心底的狼狈。

乌德尔看着特利迦罗狼狈离去的背影,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低头看向雷斯蒂安,语气满是歉疚:“委屈你了,让你看笑话了。”

雷斯蒂安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抚过乌德尔的发丝,墨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你无关,是他自己放不下。”

石屋外,山谷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特利迦罗心底的烦躁。他漫无目的地朝着山谷外的密林走去,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脑海里反复闪过乌德尔与雷斯蒂安相依的画面,嫉妒与恨意如同疯草般疯狂滋生。

他本想借着赫里斯白除掉乌德尔,可对方重伤被擒,计划彻底泡汤,如今又在石屋内看着两人上演修罗场,自己反倒成了多余的那一个。他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族群领地之外的密林深处。

就在他满心烦躁,想要找个地方发泄时,一道阴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特利迦罗。”

特利迦罗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只见赫里斯白正靠在一棵大树下,身上的伤口缠着简单的布条,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周身的戾气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赫里斯白是上一任岛主的宿敌,本是乌德尔的敌人,可此刻看着特利迦罗,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敌意,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温柔的情愫。

特利迦罗皱紧眉头,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语气警惕:“赫里斯白,你没死心?还想找岛主的麻烦?”他以为对方是来寻仇的,满心戒备,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眼神里的异样。

赫里斯白缓缓站直身体,缓步朝着特利迦罗走来,脚步轻盈,没有半分攻击性。他看着特利迦罗紧绷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为何要找他的麻烦?我如今只想找你。”

特利迦罗一愣,眼底满是疑惑:“找我?我们不过是敌人,你我目的一致,不过是想除掉乌德尔罢了,何来找我一说?”他只当赫里斯白是想拉拢自己,毕竟两人都想除掉乌德尔,是暂时的盟友。

可赫里斯白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在特利迦罗的脸上,眼神里的温柔更甚:“目的一致是其一,可我对你,不止是盟友。”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情愫,“从在圣地外初见你,看着你满心算计却又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这么多年,我在荒岛孤苦伶仃,见惯了虚伪与算计,唯有你,让我觉得鲜活。我想,若是能和你一起除掉乌德尔,再一起掌控这座荒岛,也未尝不可。”

赫里斯白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特利迦罗平静的心湖。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颊微微发烫,却不是害羞,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愫惊到。

他活了这么多年,满心都是对雷斯蒂安的执念与对乌德尔的嫉妒,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敌人说出这样的话。他只当赫里斯白是假意逢迎,是想借着自己的手除掉乌德尔,丝毫没有将这份“淡淡的喜欢”放在心上。

“你胡说什么。”特利迦罗别过脸,语气依旧警惕,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强硬,“我与你不过是利益之交,除掉乌德尔之后,你我依旧是敌人。”

“我知道。”赫里斯白轻笑一声,没有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特利迦罗,眼神里满是温柔,“我不求别的,只求能与你并肩,一起除掉乌德尔。至于之后如何,全凭你心意。”

他的语气真诚,不似作假。特利迦罗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算计,只有淡淡的温柔与坚定。

可特利迦罗的心思,全在雷斯蒂安身上,对赫里斯白的这份情愫,他只当是对方一时糊涂,或是假意拉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好,利益之交便利益之交。既然你想除掉乌德尔,那便说说你的计划。”

他暂时没有心思纠结赫里斯白的情愫,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除掉乌德尔,夺回雷斯蒂安。至于赫里斯白的心思,他只当是暂时的盟友,日后再做打算。

赫里斯白见他没有拒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立刻凑近特利迦罗,压低声音,与他低声商议起除掉乌德尔的计划。两人的身影隐在密林深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诡异又和谐的画面,一场针对乌德尔的新阴谋,就此悄然酝酿。

而石屋内的乌德尔,正低头为雷斯蒂安盖好被子,浅灰色的眼眸望向密林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担忧。他总觉得,特利迦罗此次离开,不会那么简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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