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沉入密林,暮色漫过山谷,一行人踩着碎光回到族群聚居地。乌德尔将族人安顿妥当,又反复叮嘱苏丽娜守紧密林入口,防备赫里斯白卷土重来,转身便往族群药圃去,要处理未完成的草药调配,只留雷斯蒂安与特利迦罗在兽皮帐篷里独处。
帐篷内暖火摇曳,光影在兽皮帘上晃出细碎的纹路。方才在密林边缘,雷斯蒂安拼尽全力跑动,满心都是乌德尔的安危,此刻心神骤然松弛,胸口刚愈合的伤口猛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身子猛地一颤,踉跄着扶住身侧木柱,脸色瞬间褪尽血色,额角爬满冷汗,呼吸急促得断断续续。
淡红血丝迅速浸透胸口布条,血腥味重新弥漫在狭小空间里。特利迦罗心头一紧,所有算计与侥幸瞬间被担忧冲散,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雷斯蒂安,小心翼翼将他扶到软兽皮上坐好。他转身取来新制的药膏与干净布条,指尖发颤,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轻柔。
缓缓解开染血布条,看着那道重新裂开的伤口,特利迦罗喉结滚动,眼眶骤然泛红。指尖沾着凉润药膏轻轻拂过伤口边缘,眼泪不受控滑落,滴在雷斯蒂安肩头,温热的触感烫得人心头发紧。他强压哽咽,动作放得更轻,多年执念与爱慕,都化作无声泪水,宣泄着心底的委屈与悔恨。
雷斯蒂安被剧痛牵扯,意识渐渐模糊,视线昏沉。他抬眸看向眼前俯身的人影,暖火模糊了轮廓,那身形、低头时的弧度,竟与乌德尔别无二致。昏沉中,他错把人当成心心念念的乌德尔,墨蓝色眼眸漫起温柔水汽,抬手轻触对方脸颊,声音虚弱又缱绻:“乌德尔……别担心,我没事。”
特利迦罗身子一僵,握着药膏的手指顿在半空,眼泪落得更急。他舍不得戳破这份亲近,这是他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时刻。他没有出声纠正,顺着他的动作偏头蹭了蹭指尖,喉间溢出低沉嗓音,缓缓唱起那首独属于两人的童谣。旋律轻柔,满是童年温情,轻易勾起雷斯蒂安心底模糊的儿时记忆。
昏沉中的雷斯蒂安愈发笃定错认,抬手环住特利迦罗脖颈,身子缓缓凑近,唇瓣微扬,眼看就要贴上。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猛地掀开,晚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涌入。乌德尔折返站在门口,浅灰色眼眸死死盯着眼前一幕,周身气压骤然压低。他看着雷斯蒂安错认特利迦罗,看着两人近乎相拥的亲昵,听着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柔调子,心口像是被攥紧,酸涩翻涌。
不等特利迦罗反应,乌德尔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直接将半梦半醒的雷斯蒂安揽入怀中。手掌扣住雷斯蒂安腰侧,指腹用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却又刻意收劲,生怕碰疼他的伤口。他低头精准覆上雷斯蒂安的唇,唇瓣相贴的瞬间,力道带着极致的占有,却又克制着不逾矩,温热的触感瞬间将雷斯蒂安混沌的意识冲散。
没有激烈的动作,却有清晰的压迫感。他指尖扣住雷斯蒂安后脑,不让他有半分闪躲,唇齿厮磨间,带着独有的强势与在意,直到怀中人身子轻颤,彻底清醒,才稍稍放缓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
雷斯蒂安猛地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乌德尔,感受着唇上的触感,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特利迦罗,瞬间明白自己认错了人。脸颊涨得通红,满心窘迫与歉意,刚要开口,乌德尔再次低头覆上唇。这一次,唇瓣相贴的力道更沉,指腹依旧扣着他的腰,轻轻摩挲,将所有醋意与在意都藏在肢体动作里,宣示着独属于他的主权。
浅灰色眼眸扫过一旁的特利迦罗,没有多余言语,只是收紧扣在雷斯蒂安腰上的手,力道加重,带着无声的警告。雷斯蒂安被吻得心头乱颤,再也没有半分昏沉,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浓烈情意,只能乖乖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掌控节奏。
特利迦罗站在原地,手中药膏悄然滑落,眼泪早已干涸,只剩下满心失落与难堪。他看着相拥的两人,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却终究没动,转身朝着帐篷外走去,将这片温暖留给了真正相依的人。
帐篷内暖火依旧跳动,乌德尔缓缓松开雷斯蒂安,指尖依旧扣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低头查看胸口伤口,眼底的醋意渐渐被担忧取代。指腹拂过他泛红的唇瓣,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没有一句语气词,所有情绪都藏在肢体的触碰与掌控里。
雷斯蒂安靠在他怀中,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与力道,轻轻点头,墨蓝色眼眸满是温柔与歉意。方才的错认,乱了两人的心湖,也让藏在暗处的情愫,愈发清晰浓烈。
帐篷外,特利迦罗望着漆黑的密林,眼底重新泛起阴鸷的光。赫里斯白的失败,错认的闹剧,非但没磨灭他的执念,反而让心底的不甘愈发疯狂,一场新的暗涌,依旧在密林深处悄然酝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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