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埃菲尔铁塔上的核心宝石后,四人稍作休整,便循着魔法感应,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中原万里长城。古籍与魔法波动双双指向,第二颗核心宝石,就藏在这蜿蜒万里的长城尽头。
谁也不曾想,这段征程,会是一场横跨五个多月的漫长煎熬。
长城盘踞在崇山峻岭之间,宛若沉睡的巨龙,可这片土地的气候,却极尽极端。方才还在烈日炙烤的戈壁段,砖石被晒得滚烫,脚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热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转瞬便踏入崇山峻岭的隘口,寒风呼啸着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气温骤降至零下,呵气成霜,刺骨的寒意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刚被烈日晒暖的身子,瞬间便被冻得僵硬。
一行人沿着长城的砖石步道,一步步向着尽头跋涉,白日顶着酷暑或严寒前行,夜晚就地找避风的城台歇息,日子过得艰苦又漫长。赫里斯白早已彻底褪去往日的戾气,一路默默帮着分担行李,遇到难走的路段,会不动声色地护在特利迦罗身侧,虽依旧没说过半句掏心窝的话,可行动间的照顾,早已藏不住那份隐秘的心意。特利迦罗虽还是对他冷着脸,却也不再动辄驱赶,偶尔见他累得额头冒汗,也会别过脸装作没看见,心底的芥蒂,在日复一日的跋涉中,悄悄淡了几分。
变故发生在跋涉第三个月的时候。
彼时他们正走在一段阴冷潮湿的长城段,连日阴雨绵绵,寒风裹着湿气,本就身体偏弱的雷斯蒂安先是受了凉,染上了严重的风寒,浑身发烫,咳嗽不止,头晕眼花,连走路都虚浮无力。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一段湿滑的砖石台阶上,他脚下一崴,一声闷哼,脚踝瞬间肿得老高,钻心的疼痛让他再也站不稳,直接瘫软在地。
“雷斯蒂安!”乌德尔第一时间冲过去,蹲下身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心疼,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脚踝,看着那红肿不堪的模样,眼眶都红了。
自此,雷斯蒂安彻底失去了自行行走的能力,风寒缠体,脚伤难愈,每走一步都疼得脸色发白,只能靠乌德尔和特利迦罗一左一右搀扶着,才能勉强挪动脚步。赫里斯白则主动揽下了所有重物,走在外侧护着三人,抵挡着风沙与寒意。队伍的行进速度,一下子慢了大半。
赫里斯白懂些基础巫术,能凭借魔法幻化出衣物,可他的法力终究有限。酷暑之时,只能变出轻薄透气的麻布衣衫,勉强抵挡烈日,却挡不住滚滚热浪;极寒之际,变出的厚绒斗篷与棉袍,看似厚实,可在刺骨的严寒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彻底抵御深入骨髓的冷意。至于食物和水,也只能偶尔变出一些干粮与清水,勉强维持四人的生计,丝毫不敢浪费。
五个多月的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艰难跋涉中过去。每个人都被折磨得形容憔悴,原本整洁的衣衫布满尘土与破损,脸颊被风沙与寒暑刻上了疲惫,可眼底的执念从未消散——他们要走到长城尽头,拿到第二颗核心宝石,早日结束这场颠沛流离的征程。
眼看长城尽头的轮廓隐隐在望,一场突如其来的极端气候,却将四人彻底冲散。
前一刻还在相对平缓的城段,下一秒风云突变,一边是骤然袭来的极热风暴,黄沙漫天,热浪滚滚,地面砖石仿佛要被烤化,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像是要将人活活蒸干;另一边却是极寒暴雪,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寒风如刀,气温瞬间跌至零下几十度,冰雪瞬间覆盖了长城砖石,路面积冰湿滑,两步便看不清人影。
热浪与寒冰在长城中段形成一道诡异的分界线,彼此冲撞,狂风呼啸,卷着沙石与雪花,迷得人睁不开眼,根本站不稳身子,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连同伴的呼喊都被彻底吞没。
“抓紧彼此!”雷斯蒂安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大喊一声,可话音刚落,一股极强的热浪与寒风同时冲撞而来,四人瞬间被两股极端力量冲开,身不由己地被卷向相反的方向。
等狂风稍歇,天地间恢复些许清明时,队伍已然彻底走散。
特利迦罗和赫里斯白被卷向了极热之地。这里烈日悬空,没有半分遮挡,黄沙遍地,热浪一层层蒸腾,周遭没有任何水源,连空气都灼热得让人窒息。特利迦罗只觉得浑身都被烤得发烫,喉咙干得快要冒烟,皮肤像是被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感,双腿发软,几乎要栽倒在滚烫的砖石上。赫里斯白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的汗水瞬间便被蒸发,嘴唇干裂起皮,可他还是死死护在特利迦罗身前,用尽仅剩的法力,一次次变出少量清水与干粮,递到特利迦罗手中。“先喝点水,别硬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法力消耗过度,脸色苍白如纸,“我的法力快耗尽了,变不出太多,省着用。”
即便身处绝境,赫里斯白也始终把特利迦罗护在身后,哪怕自己被热浪折磨得几近虚脱,也先顾着他。特利迦罗看着他干裂的嘴唇与虚弱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接过水囊,抿了一小口,便递了回去,冷硬的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也喝。”
而另一边,雷斯蒂安和乌德尔,则被卷入了万里冰封的极寒之地。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覆盖了所有道路,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雷斯蒂安本就染着风寒,身体虚弱,又崴了脚,此刻被冻得浑身僵硬,脸色青紫,嘴唇毫无血色,体温一点点流失,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站都站不住,直接瘫倒在冰天雪地之中。他身上的厚衣,在这极致的严寒面前,形同虚设,寒意顺着每一寸皮肤钻进骨髓,生命力仿佛在一点点被抽离,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雷斯蒂安!雷斯蒂安你醒醒!”乌德尔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他冻得冰冷的身体,将自己身上的斗篷全部裹在他身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双手不停搓着他冻僵的脸颊与双手,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又急切,“你不能睡,千万不能睡!坚持住!”
雷斯蒂安微微睁开眼,眼神涣散,气若游丝,几乎发不出声音。
乌德尔紧紧攥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雷斯蒂安的手背上,瞬间便凝结成冰。他俯下身,把脸贴在雷斯蒂安冰冷的耳边,用尽全力,一字一句,带着泣血的恳求,声音沙哑又绝望:“你不要死好不好,陛下?坚持住,我们一定要找到长城尽头的核心宝石,拿到宝石,我们就能回家了,回到我们熟悉的地方……你不能丢下我,千万不能有事,求你了,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
他一遍遍地呼唤,一遍遍地搓揉着雷斯蒂安的身体,用尽所有办法想让他保持清醒,可雷斯蒂安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撑不住。乌德尔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只能死死抱着怀中冰冷的人,守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守着那一丝渺茫的生机,满心都是恐惧与不舍。
万里长城,两端绝境,一边是极热炙烤,寸步难行;一边是极寒冰封,生死一线。四人被分隔在两处极端之地,各自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前路茫茫,生死未卜,唯有心中那份寻找宝石、归家的执念,支撑着他们,在绝境中苦苦挣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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