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相拥,暖得像一场梦。
可天一亮,梦就碎了。
萧玦又变回了那个冷漠寡言的靖王,人前与丞相府来人谈笑风生,收下彩礼,敲定婚期,一副对婚事十分满意的模样。
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影七知道,昨夜那句“心里只有你”,还残留在耳边,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依旧站在阴影里,看着萧玦被众人簇拥,看着下人一趟趟搬回红绸喜帕,看着府里渐渐染上喜庆的颜色——那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你见不得光。
大婚前夕,宫里来人,赐下不少珍宝。
太子也“好意”派人送来贺礼,明着是恭贺,暗地里是盯梢,看萧玦是不是真的安分。
萧玦在正厅应酬,笑语淡淡,应对自如。
影七立在帘后,像尊石像。
他听见太子的心腹笑着说:“靖王殿下与丞相千金,真是天作之合,日后定是琴瑟和鸣。”
萧玦没有否认,只淡淡一笑:“承你吉言。”
那一声笑,落在影七耳里,比刀割还要疼。
昨夜的温柔偏执,仿佛全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直到人走干净,厅里空了,萧玦才转身,一眼便看见帘后那道几乎要融进黑暗里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你一直在这儿?”
影七垂眸,后退半步,拉开主仆应有的距离,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属下职责所在。”
萧玦看着他刻意的疏离,喉间发紧:“方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属下明白。”影七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王爷是为了大局,属下懂。”
他懂,他一直都懂。
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权谋算计,懂他所有的冷漠都是伪装。
可懂,不代表不疼。
萧玦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影七却下意识偏头躲开。
这一躲,两人都僵住了。
影七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躬身:“属下失礼。”
萧玦的手僵在半空,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知道,自己把这人伤得太深了。
一次次推开,一次次伪装,一次次用最伤人的方式,护着最想珍惜的人。
换作是谁,都不敢再信了。
“大婚之夜,本王不会留新房。”萧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你信我最后一次。”
影七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可那声应答里,没有期待,没有暖意,只有一片麻木的顺从。
萧玦看着他,满心无力。
他快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这日复一日的伪装,撑不住这看着心上人受伤却不能拥抱的煎熬。
宫变的尾巴还没清完,外戚还在苟延残喘,太子还在暗处等着反扑……他必须忍。
“你先下去吧。”萧玦疲惫地挥挥手。
影七躬身,缓缓退了出去。
走出正厅,晚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眼眶早已发烫。
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每一次跳动,都在疼。
王爷让他信最后一次。
他愿意信。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次,等来的是救赎,还是又一次的万箭穿心。
夜色越来越浓,靖王府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只有那道玄色身影,独自走在黑暗里,一步一步,走得遍体鳞伤。
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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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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