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的伤好得差不多，人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利落，只是后心那道刀疤，每逢阴雨天，还是会隐隐发沉。

这日萧玦处理完政务，亲自端了药膏进来，见他正对着铜镜，轻轻触碰衣下的疤痕，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又在摸？”萧玦放轻脚步走过去。

知予连忙放下衣料，转过身，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萧玦没拆穿，只将瓷盒放在桌上，伸手轻轻掀开他的后领。

一道狰狞的疤痕，横在脊背，从肩骨一直蔓延到腰侧，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那是宫变那一日，为了护他、护那道密诏，硬生生挨下的一刀。

萧玦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旧痕，动作轻得像羽毛，眼底却满是心疼与涩意：“疼？”

“早就不疼了。”知予声音放低，“只是看着……有些碍眼。”

他从前是暗卫，一身利落，从无这般显眼的伤疤。如今这道痕，时时刻刻提醒他，曾是一把染血的刃，曾从鬼门关走过一遭。

更怕这般残缺丑陋的自己，配不上眼前这个人。

萧玦像是看穿他心底所想，指尖微微用力，按住那道疤痕，在他耳边沉声道：“碍什么眼。”

“这是你护着我的痕迹。”

“是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记着。”

“不许多想。”

知予脊背一僵，耳尖瞬间泛红，想说“属下不欠”，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轻浅的呼吸。

萧玦取了药膏，指尖沾了微凉的膏体，一点点揉进他的肌肤，动作细致又温柔，全然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凌厉。

“以后别再躲着藏着。”他一边揉着，一边低声道，“你的伤，你的过往，你的一切，我都受着。”

知予趴在床边，眼眶微微发热。

从前在暗卫营，伤了痛了，只能自己咬牙扛着，伤好得快不快，疤丑不丑，从无人在意。

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把所有脆弱藏起来。

直到遇见萧玦，他才知道，原来伤痕也可以被人珍视，原来不完美的自己，也能被人好好放在心上。

萧玦揉完药，替他拢好衣袍，从身后轻轻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往后，我替你挡所有伤，护你一世安稳。”

知予靠在他怀里，虽有羞涩，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想那些黑暗里的时日，刀尖上的岁月，都成了过往。

从今往后，他有了归处，有了疼他惜他的人。

再深的旧痕，也会被温柔，一点点抚平。

来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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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