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君话都说到这了,末雪寒也不好再拒绝,他也明白不见君这都是为他好。
只是,不见君的好自己想不想要?
末雪寒抬眸看向那边站着的一群人,恰好季临渊抬头望向这边,两人视线猝不及防交汇,一个眸中淬着霜雪孤寂,一个眼中含着星光温柔,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不见君看末雪寒愣在那里,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季临渊,也跟着落入一个温柔的眼眸中。
“哎对,那个孩子就是季临渊。”不见君特地找门下弟子了解了名字,他越看越满意,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着莫名的缘分。
“知道了。”末雪寒率先撇开视线。
蓦然落入一个冰冷的眼眸中,季临渊非但没觉得可怕,反倒觉得那双眼睛干净纯粹,是不被世间烦扰侵袭的干净。
“季临渊!” 不见君招呼一声。
季临渊反应过来,走到台阶下弯腰行礼道:“掌门。”
不见君点点头,指了指末雪寒道:“你以后就是雪寒的徒弟了,随他去寂月峰吧。”
季临渊一愣,这才知晓那石柱上的“末雪寒”是哪位。
“愣着做甚,还不快拜师!”不见君提醒道。
季临渊反应过来,急忙跪地板板正正磕头行礼,当年他在学堂识字期间,那个年轻的夫子也教练他不少礼仪,从季临渊行礼来看反倒看不出来他是个经常流浪的孩子。
“徒儿季临渊拜见师尊。”
末雪寒只是微微点点头,一挥衣袖一阵罡风袭来托起季临渊。
“走吧。”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季临渊见此朝着不见君他们行礼后,快速追了上去。
一路上,师徒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不像是师徒,像是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末雪寒本不想收徒,此番只是不想拂了不见君的好意;而季临渊未曾想过会有人收他为徒,惊喜过后望着末雪寒凛冽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拘谨。
季临渊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他沉默了半天,才轻轻开口道:“师尊,我能问一句您为何会收我为徒吗?”
末雪寒脚步一顿,侧身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些不耐烦的冷冽,季临渊流浪那么久,他自然看得懂。
那原本雀跃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掌门师兄所托,我本人并无此意。”声音冷的不像话。
末雪寒说完转过身继续朝寂月峰走去。
季临渊顿了顿,料定末雪寒是接了不见君的命令,不得不收他,所以他减慢速度默默将自己与末雪寒的距离拉了一大块。
他流浪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容身之处,自是小心翼翼。
临近寂月峰的小院,末雪寒推门进入,季临渊小跑几步紧跟着跨进门槛。
小院里杂草丛生,像是无人居住的荒院。
末雪寒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处道:“我要闭关,不许靠近。”
说完,没去管季临渊如何便直接推门进入。
望着消失在屋子里的白衣仙人,季临渊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他能感受到,他的师尊不喜欢他,甚至有些厌烦。
既然厌烦,又为何会同意收自己为徒呢?因为掌门不可违抗的命令?可照照掌门与末雪寒的熟稔,应当不像是那样。
季临渊想不通。
他站了许久,看了看周围的杂草,又瞥了一眼堆在角落里生锈的锄头,叹口气走过去拿起锄头。
第二日众位弟子集合清点人名时,傅言等了半天都未见季临渊的身影。
傅言想了想末雪寒的样子,估摸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末雪寒是不知道第二日众弟子要集合听训门规的事,可他又不敢踏入寂月峰,想了一会只能去求助不见君。
不见君知道后,亲自去了寂月峰一趟。
等他一推门看着整洁干净的院子,还只当走错了地,不见君眨眨眼睛,退后几步仰头看了看门口挂着的牌子,确定那是寂月后便重新踏进了院子。
院子一改往日的荒芜,干净的不像寂月。
不见君环顾四周,才发现西侧的梨花树下抱着锄头倚着树干睡着的小小身影。
瘦弱的少年,衣衫褴褛,穿着不合适的衣服,抱着锄头歪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灰尘与疲惫。
不见君有些心疼的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季临渊的肩膀。
季临渊一个激灵醒来,看清前面的人慌忙行礼道:“掌门师伯。”
“嗯。”不见君点点头:“这院子是你收拾的?怎么睡在这里?”
季临渊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道:“师尊他……闭关了,我不知道该睡在哪里,也不敢自作主张,”说完他朝不见君笑笑道:“不过没事,您别担心,我小时候经常流浪,睡树干什么的早就习惯了。”
季临渊看出了不见君的担心。
不见君心里一酸,他朝季临渊招招手示意他跟上,随后打开东厢房第一间屋子道:“以后你就住这里。”
屋子里宽敞明亮,书案书架床榻一应俱全。
最吸引季临渊的是东侧那一排满满当当的书架。
季临渊看着那宽敞的屋子,眉眼间都是惊喜,他看着不见君道:“掌门师伯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师尊他……”
一想到末雪寒那冷漠的眼神,季临渊的欢喜便缓缓褪去。
他拘谨的攥了攥破烂的衣袖,总觉得如今这不堪的样子着实配不上这么好的屋子。
“我不用,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不见君觉察到他的拘谨,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道:“你自然可以住下的,别忘了你可是霜雪尊者唯一的徒弟啊,只是,西边的厢房你不要去,那边的屋子对你师尊来说意义重大。”
季临渊点点头,他沉默了一会才小声道:“掌门师伯,师尊他是不是……不喜欢别人住进寂月峰啊,他是不是……”
是不是不喜欢我?
季临渊没敢把后面的话问出来。
不见君知道他想问什么,手上灵力凝聚,两套弟子衫以及刻着寂月峰的腰牌出现在不见君手中,他将衣服递给季临渊,说到:“临渊啊,你师尊他向来独来独往,他孤独惯了不善与人交际,师伯选你也是存了点私心想要你好好陪着你师尊,你师尊并非不喜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与人相处罢了。”
季临渊点点头,接过衣衫道:“我知道了,请师伯放心,我会照顾好师尊的。”
长剑来笑了笑,摸了摸季临渊的头顶道:“好孩子。”
等季临渊沐浴完,换上寂月峰的弟子服出门时,不见君眼前亮了亮。
那少年一身白衣,眉宇间不尽锋利,如春风和煦,他皮肤很白,那身白衣非但没有末雪寒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在他身上反而有种温和易近的感觉,许是这些年吃了许多苦,裸露的手腕上还带着磕碰的青紫。
不见君大步走过去,手指汇聚灵力点在季临渊额头上,那青紫小伤很快便褪了下去,以及打扫院子落下的疲惫紧跟着一扫而光。
季临渊眼睛亮了亮:这就是灵力吗?等他日后修炼进门后,时不时也能像不见君这样助人疗伤。
“走吧,今日是训诫大会,我带你下山。”
亏得季临渊识字,不见君还有要事,将他交给傅言,傅言带他先把剩下的门规听完,又跟他讲了前面落下的门规,外加一些生活事项。
“二师叔从未收过徒弟,也极少参与这些,只是偶尔来授课。”训诫完后,不少弟子都各自回峰,季临渊被傅言留下来补完训诫:
“他此番定是不知道新入门的弟子要训诫的,日后等你熟悉环境后自行来学堂,卯时一刻有早课,酉时一刻便会散堂。”
季临渊点点头,听的认真。
傅言朝他笑了笑:“不用紧张,等日后好好修行就是,你们现在还未辟谷,西侧是饭堂,自行去就可。”
说完,傅言起身道:“我名傅言,唤我一声师兄就是,日后有不明白的,可来寻我。”
季临渊也跟着起身朝他行礼致谢,想了一会又道:“敢问师兄,我来的路上见山边的风铃开的极好,可否带几株回去?”
傅言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季临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道:“寂月峰太单调了,我想移栽几棵回去,想必师尊出关看到后也会舒心些。”
傅言了然,平日里他一见末雪寒那冷漠的脸都乖的像个鹌鹑,没想到季临渊非但没有怕末雪寒,反倒想着怎么能让他舒心。
当真是个好徒弟。
“自然,你可多带些回去。”傅言朝他摆摆手道:“走,今日饭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可就没了!师兄带你去。”
季临渊快速跟上。
等季临渊移栽好那几株兰花风铃,天色已渐晚,他起身接着清理石子小路上的杂草,只是那小路延伸到末雪寒闭关的屋子时,季临渊动作顿住了。
昨日,末雪寒说了不许靠近这间屋子,可还有一小段路的杂草没有清理。
靠近末雪寒屋子的那一段石子小路,杂草丛生,放在那边实在是难受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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