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店面极容易寻找,门口不少妖族等在那边。
末雪寒去的早,那门店还没开门,他在旁边耐心的等了一会,店门才打开。
早已等候多时的妖族鱼贯而入。
末雪寒最后踏入店中,一个伙计当时就迎了过来。
“这位客官,您是买衣服呢还是……”
末雪寒干脆利落的掏出一把通石递给了他那伙计顿时眉开眼笑,急忙弯腰将他请进了里屋。
里屋凉爽无比,不少人都侯在此处。
坐在最上方的人拿着折扇,肥嘟嘟的身材,眯着眼睛道:“废话不多说了,今月冰块少了些,照规矩各位看看怎么个分法?”
一群妖族热烈讨论起来,最后决定平分,谁也不多占便宜。
商讨到最后,各妖各自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寒冰净数离开,只有末雪寒还坐在那里。
武老板只当他还有什么要事,又听伙计说这位爷出手阔硕,微笑道:“这位爷,您还有什么事吗?”
末雪寒摸了摸手边的寒髓,抬起冷冽的眸子道:“这寒冰是哪来的?”
武老板笑容一滞,朝着身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了然慢慢退出了屋子。
武老板毕竟在王城活了这么些年,看面相便知那披着斗篷的人大有来头,可那又怎么样?碍着他发财,阎王爷来了也不行!
武老板皮笑肉不笑道:“这位爷,您这就不仗义了,我发财的道路您要分一杯羹?这是什么道理。”
末雪寒抬头,眸子似一把寒剑,仿佛只要武老板不说出个所以然,就要把他大卸八块,看的武老板平白一哆嗦。
“我对于你发财的道路没什么兴趣,也不想掺乎,我再问你一句,那寒冰到底是怎么来的?”
武老板收敛笑意,妖族狡猾,虽这人言辞恳切话语间没掺和的生意的意思,但他早就没了那份天真,无论这人是不是这个意思,他今日都别想出这个门。
武老板眼睛一眯,伸手捞起茶杯狠狠摔地上,随后,一群妖族鱼贯而入。
末雪寒毫不在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武老板一声令下,妖族悉数扑向末雪寒……
片刻后,武老板鼻青脸肿的跪在了末雪寒身前,地上一片哀嚎。
末雪寒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哑声道:“要么告诉我寒冰的由来,要么今日你这铺子就别开了,你一死,那些背地里虎视眈眈盯着你那寒冰的人就要取代你做大头了。”
武老板小心翼翼抬起鼻青脸肿的练,笑眯眯道:“好汉,我愿意与你共同卖寒冰,您要不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次?”
末雪寒实在是不愿意多废话的性子,他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寒冰,那寒冰瞬间碎成了渣渣,武老板呗他吓的身体一抖,急忙扣头道:“好汉饶命!”
这是哪里来的大能啊,这寒冰坚固无比,当年他用锤子敲了好久连缝都没敲开一点,这妖只是随手点了点,这寒冰就……碎了?
“我不想掺和你那生意,”末雪寒伏下头,一字一句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寒冰,到底是怎么来的?”
武老板吓出一身冷汗,只觉头顶上有把闸刀悬着,随时能将他狗头砍下来。
“我说,我说,是从一个小妖手里买来的,他每月十七就会来寻我,后日就是十七了,好汉,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末雪寒直起身,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觉察到那股骇人的气息消失,武老板摊倒在地,道:“库里还有多少寒冰?”
旁边被末雪寒扭断了胳膊的伙计龇牙咧嘴道:“还剩一半吧……”
武老板喘口气道:“往后不对外出售了,今日后,这寒冰可能不会再有了。”
末雪寒并没有离开铺子,他坐在武老板商铺的屋顶上,静静等着十七日的到来。
两天两夜,他动都没动,就那么默默的坐在那里,直到早上,一个鼠妖拉着一板车敲响了武老板的后门。
开门的是被末雪寒差点打残的伙计,吱吱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道:“路哥,您这伤是怎么回事?”
路哥战战兢兢,只觉那强者一直盯着他,万一他说错什么,那坐屋顶上的强者会不会一刀砍死自己?路哥越想越害怕,他艰难的咽口唾沫道:“嗐,没事,晚上走夜路摔的。”
吱吱有些奇怪:走个夜路能把自己摔成这样也是稀奇。
“今日哥还有事,废话不多说,快把货卸了。”
吱吱不疑有他,把板车拉进院子,一群伙计开始卸货。
板车上方是一堆制衣服所有的料子,去掉那些料子后,下面的才是冰块。
末雪寒坐在那里看着这万分警惕的鼠妖,眉头轻轻皱了皱。
麻溜的卸完货,路哥一言难尽的看着吱吱,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注意安全。”
吱吱:“……”
直到他出了大门还是觉得路哥今日怪怪的,他没有多想,拉着板车采购一番后就离开了王城。
末雪寒隐去身形跟着他,走了半天才看到一片红杉林。
那鼠妖警惕的看了看身后,确定无妖跟着自己,才拉着板车一头扎进了红杉林。
末雪寒紧跟着他踏入红杉林,发觉其中竟隐藏着阵法,那阵法珙桐派曾教授过,踏入其中难以让人分清方向。
妖界不可能有人族的阵法,末雪寒心脏剧烈跳动,他总觉得自己就要寻到人了。
只不过,这阵法对末雪寒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用来糊弄王城那群低阶小妖倒是可以。
那鼠妖谨慎的寻着正确方向,末雪寒也没有打破阵法,顺着另一条路走出了红杉林,甚至先鼠妖一步出了红杉林。
末雪寒等了一会,才见那鼠妖拉着板车出现,他跟在鼠妖后面又走了许久,才看到前方断崖下有一处破败的草屋。
鼠妖将车停到门口,跑进院子里咕咚咕咚喝了一碗水,舒服的喟叹一声,又跑进了屋子。
没多久,一个白纱覆眼,青衣白发的人被他牵着出了屋子。
末雪寒隐着身形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纱覆眼的人,那身影他曾寻了很多很多年。
今日,他终于寻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自他心底迸发。
“阿渊,我跟你说,今日我去送货,发觉路哥他们被人揍了,揍的可惨了!”鼠妖拉着他叽叽喳喳。
阿渊摸了摸鼠妖的头顶:“那你可曾受伤?”
“没有!”吱吱反驳道:“路哥骗我说是走夜路摔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谁家走夜路能摔成这样?”
“阿渊”轻笑两声,那笑声顺着微风刮进来末雪寒的耳朵,曾经干涸的土地又迎来来春风细雨,一瞬间,那原本破败的生命疯了一样的生长,在他心底,那个名叫季临渊的人自眼中扎根进了心底。
阿渊就是季临渊,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然温润的带着笑,他身形又瘦了不少,一头乌丝化为白发,衬的他有些清冷,风迎于袖,纤细白皙的手正摸在那鼠妖的头顶,隐隐泛着细细的光泽。
末雪寒蓦的有些害怕,他在这一刻突然发现,他虽寻了季临渊这么些年,可到底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见君说的那些话他还记得,就算他找到了季临渊,能确保季临渊不怪他不恨他吗?
有幻纱衣的存在,那两人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末雪寒。
吱吱还在同季临渊说着所见所闻:“对了阿渊,今日王城有些古怪,我买东西的时候,发现不少妖脸上都没什么气色,手腕上还有道疤呢!”
“是吗?”季临渊收敛笑意道:“每个妖都这样吗?”
吱吱摇摇头道:“不全是,十之**吧,我问他们,他们竟然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伤着了。”
“确实有古怪。”季临渊捏着下巴想了一会道:“反正这个月寒髓也已经爆发过了,过两天我去王城查探一番好了,若是真有什么事,我也好提醒修真界做好准备。”
吱吱听他那么说,急忙拉住他的衣袖道:“那怎么成,先不说王城于你而言有多危险,阿渊你自己也知道你体内的寒髓爆发的越发频繁了,这种时候怎能去涉险?你要是去,我就告诉白姐了哈!”
两人的谈话清晰的传入末雪寒脑海中,那句“寒髓爆发的越发频繁”将末雪寒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劈了个粉碎,霜雪仙尊的勇气,傲骨,在这一刻悉数折给了季临渊。
寒髓入体,封经脉,毁金丹,他所有的修为毁于一旦,原以为这样已经是最苦的,可末雪寒今日才知道,原来除却这些,季临渊每月还要受寒髓爆发的痛苦。
末雪寒一时间没敢去看季临渊,他仰头看着那险峭的悬崖,阳光自上折射出道道光线,原本该是温暖,可末雪寒却觉得遍体生寒。
正如不见君说的,他毁了季临渊的一生,他该恨自己的。
“别告诉白姐,我不去就是,我会想办法将这件事告诉修真界的。”季临渊急忙哄道。
吱吱这才了然,拉着季临渊坐到院子里,开始搬卸物品。
祝大家端午安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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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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