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忍旧部迁移的事情推进的很快,而黄土和迪达拉也终于知道了这件事。
黄土匆忙请假赶回木叶,可惜,大野木不见他。他按在门扉上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真的用力,“父亲——”
大野木背靠门板,双手揣在袖中,听着儿子痛苦的呼喊,许久才应答:“黄土,我在的。”
“父亲,开门——”他不理解,“为什么和最初说的不一样?”他早已做好身死的准备,可父亲在行动的时候,却把他排除在外,迁移的消息甚至是从最普通的族人口中传来的。
大野木上了年纪,最近又清减的厉害,一双眼睛大而凸显,此刻他定定望着湛蓝的天,有飞鸟掠过时,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黄土,你并不适合成为岩忍的领袖。”
门外的黄土愣怔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几乎是愤怒的砸门:“父亲,您想用这样的理由让我远离一切——”
“可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缩在一角享受安稳的日子!父亲,我不怕死,你、你不该小看我!”黄土的怒吼中夹杂着悲凉。
大野木内心抽搐,他也知道瞒不过儿子,可——
“五大任村自建立起至今你来我往纷争不休,攻打木叶我不后悔,联合众人围剿卡卡西,我亦不后悔。”
门外的黄土渐渐安静下来,午夜梦回不是没想过,如果当初没得罪宇智波带土是否就不会落得现在的境地……最难受的时候,若说心底没有一丝埋怨,那都是骗人的。
“败了,我认!”
只这一句话,就让门外的黄土潸然泪下,低垂着头咧嘴扯出一个笑,朗声道:“那是自然,我岩忍愿赌服输。”
大野木短促的笑了一声,转身,对着一门之隔的儿子说:“是啊,你老子我认了。”
“可你是我儿子,我……”大野木顿了顿,接着说:“我对不起你。”
黄土愕然抬头,好像要透过门直视大野木:“父亲——”
“我也有私心啊,黄土。”一句话,把门外的黄土钉死在原地,无法动弹。
大野木置若罔闻,继续说:“宇智波带土的实力已完全超脱常规忍者,败在他手上,不算丢人,此番落败,非战之罪。可作为岩影,我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而你,我的孩子,你就是我唯一的私心。”
黄土仿佛被人捅了一刀,连呼吸都被掐断,他的手死死扣进门缝,颤抖着呼唤:“父亲……”
这样剖析内心,甚至对儿子说出这样关心的话,大野木也有些赫然,脸上的皱纹仿佛被烫了一下,“所以,听父亲的安排吧,你去和霖都好好干,黑土以后也会继续呆在木叶,你俩……”
“就和先前一样。”
“……怎么会一样?”黄土头抵着门自语:“没有您,怎么会和以前一样?”
大野木的眼眶瞬间也红了,嗓音粗哑:“黄土,就让父亲,自私这一回吧。”
“父亲——”黄土的心痛的抽搐,如野兽般哀嚎,“为什么……”明明,不走这一步也可以的,明明,不参与那些破事也可以的!
大野木仰着头,视线落在有些旧的门框上:“因为,水门是对的。”他苦笑:“可我没有立场去说服暗中联系咱们,意图生事的旧部。”
“他们需要我的名头,又听不进我的话,况且……”他叹着气无奈的说:“我不能让事态再恶化下去,我不出手,等真出了事,岩忍就彻底没了活路。”
黄土急促道:“我去找那些人谈!”
“黄土。”大野木不忍:“别这样。”
“曾经的初代坚持建立一国一村制度,是大趋势,所以斑败了,以后忍界恐怕会走向统一,这也是大趋势,大势面前,早早改变立场才能保全自身。黄土,你必须远离那些激进的人。”大野木娓娓道来:“你活着,才能带领剩下的人活的更好,如果连你都死去,岩忍就会被彻底分化,从此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孩子,岩忍,需要你活着。”
黄土彻底绝望,他失去所有力气般趴在门板上:“可父亲,我……我不如你太多……”
“现在的岩忍,已经在融入木叶忍者中,甚至很多已经褪去忍者身份。”
“这不是很好吗?”大野木老态龙钟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你要更努力的工作,木叶……快要起飞了,你必须在在其中争取一个中高层的位置,这样,才能给曾经的同伴争取平等的地位。”
“大势如此……顺着走就好了。”他语带安抚:“黄土,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善良、敦厚,这些底色波风水门很喜欢,他会照看你的。”
“谁要他的照看!”黄土低吼。
大野木失笑,眼神复杂难辨:“回去吧,去和霖都,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远远的。”
不等黄土开口,他疲惫的声音透过门缝压在黄土身上:“岩忍以后,就靠你了。”
黄土瘫软在地,再说不出什么话,也没动作,父子二人就这样隔着门板相互守护。
远远看见小山似的黄土瘫在他们家门口,迪达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难受的侧头仰望高大的水门:“老师……”
水门拍了拍他肩膀:“看来今天不太合适见面,小迪,咱们改天再来吧。”
迪达拉犹豫片刻,终于点头,二人转身离开。
“老师,老爷爷是不是做错了?”迪达拉挺伤心,他希望岩忍都能安稳生活,这样他的愧疚会少一些。
水门摸了摸他金色的发:“小迪,很多事情是无法用对错来恒定的,如果说最大的错,大概是背后的人。”
“原本大野木不需要用这样激进的手段,可背后的人推着他,岩影的自尊又让他无法放下脸面和我合作。”
迪达拉听的一知半解,但有件事是肯定的:“那确实,老爷爷可不会像你低头。”
“你这孩子。”水门拍了拍那黄色头发。
又走了几步,迪达拉沮丧的问:“老师,脸面比活着更重要吗?”
水门一时愣怔,这个时候的迪达拉正是接受外界信息的时候,他斟酌着措辞,怕一个不小心就误导了这孩子。
“老师?”
想了一会儿的水门为难道:“小迪,这个问题,老师没办法回答你。”
“啊?”
“老师不想你因为脸面丢掉性命,可自尊,有时候又确实很重要。”水门讲的缓慢:“我曾经见过丢掉自尊的人,从此就再无法挺直腰杆活着,那人的心气……灭了。”
迪达拉似懂非懂,只把那句关心听进去了。
水门苦笑:“我说的太复杂了,对不起,小迪,老师没办法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者你问问鹿久大人,他比较聪明,说的比较详细。”
迪达拉哦了一声,看了水门一眼,低头走路,只是心底补充了一句:鹿久就算了吧,一堆大道理绕的人眼晕。
陪着水门进入火影楼,把人送到办公室,迪达拉才支支吾吾的问出那个问题:“老师,老爷爷他……可以不死吗?”
水门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迪达拉这欢脱的性子,非要陪着自己到火影楼肯定就是有话要说。
“可以,但活着的不能再是‘大野木’。”水门对大野木本身没什么意见,可这个曾经的岩影,牵头的大迁移,如果出现叛乱,木叶依旧放任他活着,从政治和战略上看都不是好的选择。
所以,不出问题则已,出问题,大野木必须死。
迪达拉对这种事情并不敏感,甚至有些迟钝,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拧着眉头思考,引的水门又揉了揉他的金发。
难怪卡卡西最初见到迪达拉就说这孩子可用——和鸣人、我爱罗、幸子相比,这孩子有点笨笨的呢。
“如果老爷爷愿意舍弃‘大野木’之名,他可以在木叶安渡晚年。”
迪达拉张大嘴巴,惊喜的问:“真的吗?”
“当然,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水门揶揄道,觉得这孩子的天赋都点在忍术上了。
迪达拉有些不好意思:“那没有,那……我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黄土吗?”
“还是不要了,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知道的人太多,老师就没办法保全大野木了哟。”
“嗯嗯,谢谢老师。”孩子说着风风火火准备走人。
“喂——”水门忙叫住他:“和霖都那边的安全问题,就拜托你了,迪达拉。”其实不止迪达拉,是整个根,鬼鲛亲自带队,问题不大,但他知道迪达拉在乎什么。
果然,迪达拉面露兴奋,捏着拳头大笑:“安心吧老师,我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让和霖都有问题的。”
说完少年就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水门笑着摇头:“老师才舍不得你拼上性命,笨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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