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安雨郡和风之国边境热闹非凡。
横亘两国之间的山脉已被夷为平地,湿润气流正沿着新辟的通道长驱直入——正如卡卡西递交的报告所预测的那样,风之国边境已迎来了数场甘霖。
而安雨郡靠近公路的区域,盘踞多年的阴云正在散去,晴空开始频繁造访。
“长门大人。”一个手脚粗糙的工人凑上前,搓着手上的老茧,满是拘谨的问:“这边完工后……工程队还在吗?”
话一出口,附近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往这边聚拢。
他们看着长门,又不好意思一直看,目光躲闪。有人摸着头嘿嘿笑,有人低头踩着脚下的石子。
长门扫过这些面孔,两年前刚来的时候,这些人面黄肌瘦,眼神里是麻木和警惕——那时候他们叫他“大人”,语气里是恐惧,是不得不低头。
现在不一样了。脸上有肉了,眼睛里有光了,叫“大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亲近。
“担心工作?”他问,声音不高不低。
工人们面面相觑,最初发问的人再次开口:“可不是嘛……这活干得好好的,怕没了……”
“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参与通往川之国和土之国的道路工程。”长门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这条路沿途新建了不少工厂,你们也可以去试试。”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先干活。后续安排,各小组长会逐一通知。”
说完便转身离开——他太清楚了,自己不走,这些人不会散。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声音说:“川之国的路……那是不是能修到老家那边?”
长门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都有人试图问他最新的情况。这些人在这两年里有稳定的收入,有一起奋斗的团队,两条路马上合拢,他们忐忑是情理之中。
他又想起先前卡卡西关于宣传部长的提议,皱了皱眉。难道真的要接过来?
可自己想去和弥彦汇合……
“长门——!”
熟悉的拖长音调从街边小酒馆门口传来。自来也举着酒杯朝他用力挥手:“过来喝两杯!”
“老师?”长门瞥了眼天色,“您怎么有空闲?”
说起这个自来也一肚子苦水,杯中酒都不香了,“你总要让可怜的老人家找点灵感,他们逼我写庆典剧本,长门你知道的。”
“我擅长的可是……”长门撞了下他的胳膊,阻断他未出口的话。
“老师,那种书就不要提了。”
诶?”自来也瞪大眼睛,酒气扑面而来,“你知不知道我的《亲热天堂》卖得多好?年轻人……”
“所以才更希望您亲自操刀,老师,不要摸鱼了,好好努力。”长门招呼店家结账。
“长门,你也这样……”自来也趴在桌子上不愿意起来,“我恨工作狂!”
“走了,老师!”长门无奈地架起他胳膊。
“长门大人!”店主小跑过来,搓着手赔笑,“那个……庆典期间,能接亲戚过来住几天吗?听说要戒严?”
“听说?”
“是啊,传什么的都有。”店主压低声音,“有说不让进,有说随便进,还有说要办通行证……您也知道,咱们这儿出一趟门不容易。”
长门沉默片刻。
“放心,正式公告很快就会发布。”他架着摇摇晃晃的自来也往外走,心底那声叹息终于落了下来。
难怪卡卡西咬着“宣传部”不放。信息传递一旦卡壳,谣言就会像野草般疯长。
“老师,”他摇了摇肩上那颗脑袋,“卡卡西是不是让您接文化宣传部?”
“你怎么知道?”自来也得意的仰头:“被我拒绝了,哈哈哈,你都不知道那个岗位有多忙。”
他醉汹汹的掰着指头数:“每两周的舞台剧知道吧?是宣传部负责!还有要事宣告、报纸、刊物,重大活动,嘶——卡卡西要害我!”自来也说到后面自己都怕了。
“况且这活儿太重了,”自来也难得正色,“各层级传达难免遗漏,普通人和中下忍最终听到什么、信什么,全看宣传部怎么引导。这种担子,我可扛不起。”
“您不接就不接,”长门无语,“推荐我做什么?”
自来也一脸被抓包的表情:“卡卡西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和你说,不行,我这就去说……”
话音未落,更大的嗓门从隔壁炸开:“我也要去找他说理!”
兜和静音一左一右架着纲手,三人踉跄着挤出酒馆。纲手面色酡红,指着虚空大骂:“天天忙得脚不沾地,那混小子还想让我统筹整个庆典的医疗保障?他做梦!”
“老师,您已经接下来了……”兜弱弱提醒。
“接了不能骂?”纲手戳他额头,“要不是水门亲自来谈,我能接?还有你——小叛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听带土的,带土听卡卡西的,他们一开口,你就把老师卖了!”
“纲手大人,街上呢……”静音试图捂她嘴。
“纲手——!”自来也突然暴喝一声扑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水门也叛变了!他现在天天盯着我写稿,天天啊!我这辈子第一次怕写字,创作是需要灵感的,他们根本不懂……”
他夸张地抽泣起来:“还有长门,自己不想当部长,居然想推给我……我苦啊——”
长门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明明是你先推给我的!
四周已不知不觉围满了人。远处传来兴奋的叫嚷:“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那是失恋了吧?”
“不是吧,那白毛我见过……”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长门听得太阳穴突突跳,第一次深切意识到舆论的可怕——再这么传下去,明天街头小报的标题怕是“木叶三忍因情反目,街头斗殴为哪般”。
众人围观的津津有味,其中就有带土,看了一会儿他扬声上前:“街上不许卖唱,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除了两个醉鬼,周围一静,随即哄堂大笑。
卡卡西笑着一巴掌拍在带土背上,示意他少说两句。
“你!”纲手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手指晃晃悠悠指向带土,“你手下那群小子,训练能不能收着点?我都这么忙了,少给我添……呕……”
她真的喝多了,话没说完就弯腰干呕。
带土一脸嫌弃,抓住卡卡西的手腕打算继续自己未完成的计划——和卡卡西一起逛街。
“站住!”自来也大喊:“宇智波……嗝……带土,你为什么不找我给你写小文章?我文笔那么好……”
“老师!”长门试图捂他嘴。
“我写了!”自来也脸颊通红,摇摇晃晃凑近带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子,想看吗?那种……你懂的。哦,你不懂……卡卡西懂!哈哈哈……”
长门、兜、静音同时僵在原地,心底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带土瞥见卡卡西正心虚地往人群里缩,冷哼一声,对凑到眼前的醉鬼抬了抬下巴:“谁说我不懂。”
扔下这句,他转身拨开人群,朝卡卡西追去。
徒留剩下几个人在风中凌乱。
后续的鸡飞狗跳暂且不提。此刻,带土已一把攥住卡卡西揣在衣兜里的手腕。
漆黑的战术手套贴着莹白肌肤,泾渭分明。要不是卡卡西坚持,两个手腕都会被印满齿痕。
“躲什么。”带土收紧手指。
“没有。” 卡卡西耳尖悄然泛红,偏过头不肯看他。
带土无所谓的笑了,强硬地掰开他手指,十指相扣。
卡卡西下意识挣了下,换来更用力的紧握。
“卡卡西。”带土咧嘴一笑,“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你遮掩什么?”
卡卡西无奈的放松反握:“我没有。”
“我知道,你害羞。”每次有人他都和自己保持距离,还好私下可以要补偿,所有带土无所谓。
卡卡西瞪了他:“知道还这样?”他晃了晃两人的交握的手。
“我不喜欢你和我保持距离,不管私下还是有人。”带土理直气壮地要求。
“而且,”他语气沉下来:“我都放出那么多消息,怎么还有人敢跟你表白?”
卡卡西不意外这种事会被带土知道,他身边一群大嘴巴。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带土目光沉沉,手都在收紧。
卡卡西难得有些赫然,不好意思的说:“我舍不得你不开心。”
只一句,就轻易抚平了带土心底翻涌的躁动,他喉咙滚动,手心发烫。
“卡卡西……”他声音哑的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卡卡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揶揄,“我听说,爱慕带土大人的人也很多呢。”
“身姿挺拔,能力卓绝,是木叶……不,是整个忍界都瞩目的英雄,英俊又强大……”他模仿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语调。故作忧虑地叹了口气。
“不过不得不说,他们还挺有眼光。”说完他自己先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带土满腔的柔情与冲动,就这样卡在半空。
“卡卡西……”他咬牙,松手揽腰,恶狠狠的把人带进怀里,“现在这个高大帅气的家伙,是你男朋友。开心吗?”
卡卡西的呼吸明显乱了。他偏过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松开……人来人往的……”
感受到他的慌乱,带土心情终于好了大半。他松手,抱臂在胸前,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行了,别互相揭短了。反正你以后少撩别人。”
卡卡西想喊冤,带土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两人并肩走在渐沉的暮色里,偶尔遇到熟人会和他们点头打招呼,偶尔两人会用变身术进入某个店铺查看物价。
“你又诳我。”带土就知道不是简单的逛街。
卡卡西笑:“难得休息,总不能一直躺着。”
“有什么不能,你那么懒。”
卡卡西却红了耳朵,低头踢着石头,声如蚊呐:“饱暖思淫欲……我怕擦枪走火。”
带土如今耳力极佳,听得清清楚楚。
他耳根一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揪住卡卡西耳尖。
“所以你们那堆破规矩到底谁定的?!”
卡卡西“嘶”了一声,却没躲开。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往前走。
“明天长门应该就会主动找我。”卡卡西盘算。
“?”
“庆典快开始了,宣传部不能一直让我兼任,长门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是不愿意吗?”
“所以我请自来也大人帮忙。”卡卡西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带土秒懂,啧了一声:“他那副醉鬼的样子,装的还挺像。”
“也不全是,”卡卡西懒洋洋地笑,“庆典剧本我确实催得急。不过以后——就不必我亲自催了。”
“长门是他徒弟,老师为徒弟加加班,也是应该的嘛。”
带土侧首望去,暖阳落在卡卡西身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眼底的运筹帷幄的样子却格外迷人。
这样的卡卡西,让他的心跳又漏了个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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