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最大的训练场一片狼藉，整个地面像是被尾兽犁了一遍，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气味。

场内三个身影在急速移动，力量碰撞间火花四溅，查克拉浪潮一股股涌动，掀起的热浪冲刷着看台上的人。

卡卡西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素来从容淡定的眼底浮现惊讶，因为正在战斗的人是带土、初代火影柱间、二代火影扉间。

“可以啊，带土。”卡卡西面露赞赏，这天赋，放在修真界也是一骑绝尘。

水门扭头，眼中有些许的不赞同：“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带土很生气。”

卡卡西摆着手打哈哈，对自己接了好几个任务的事情毫无愧疚。

不等水门再开口，训练场上那个深蓝近紫的身影急掠而至，站在看台下面挥舞团扇直指卡卡西。

“卡卡西——”眉毛拧成一团，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挤出来的闷雷，握着团扇的手臂甚至在发抖：“你给我下来！”

“啊？”卡卡西指了指自己，在带土的怒视中连连摇头。他刚回来，并不打算马上投入一场战斗。

“卡卡西！”带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更甚，大吼出声：“下来！”

吼声惊天动地，震的看台上的人耳朵嗡鸣。

纲手一个巴掌拍在卡卡西后背，把他从看台上推下去，“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干什么！不就是打架！”

“卡卡西，我看好你，上！”她对带土压着自己爷爷打很不满，要不是打不过带土，她就上了。

看着掉落在自己脚边的卡卡西，带土于愤怒中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不等卡卡西反应，他就挥着大团扇横扫而去。

卡卡西哎了一声，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带土的大团扇上。他双手插兜，弯腰凑近端着团扇的带土，语气里带着讨好的轻快：“别啊，你听我解释……”

团扇上一点重量都感觉不到，而他弯腰低头的时候，光影落在他戴着面罩的脸上和银色的发上，有一种模糊的、超越性别的美感。

带土的心又在愤怒中控制不住的猛烈跳动。

“那你说！”他咬牙，声音软了半分。哪怕被丢下一个多月，哪怕此刻眼角发红，他也愿意给他机会解释。

“哎……这……”站在团扇上的人显然没什么诚意。或者说，他只是希望带土冷静一点，其实根本没打算认真解释。

站在看台上围观的水门，摇着头叹息。纲手一脸幸灾乐祸。二人对视一眼，从看台上绕道，打算从其他地方下去找柱间和扉间。

带土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滚落，但又被他快速用袖子抹掉，再抬头就是冷笑。

“没话说？可以。”手中的团扇被甩飞，阴阳法球化作长刀，双手持刀冲着卡卡西就劈砍过去。

卡卡西自知理亏，连刀都不敢拔，只能左右躲避，趁着间隙还要安抚带土：“对不起，我错了，带土……”

“哎呀，不要生气了……”

带土冷笑一声，更多黑色的能量棒凭空射出，意图封锁卡卡西的行动，“不是说就十几二十天？为什么还额外接了三个S级任务？”

“四十八天！卡卡西——”

听出带土强硬的声音下藏着的哽咽。卡卡西终于收起玩笑的心，抽出破阙架住带土的刀，金属相撞的嗡鸣中，他开口：“带土……我……”

“你还不许我去找你！”带土大吼一声，狂暴的力量有些收不住，冲的远处水门等人面颊发疼。

“混蛋——”

带土咬牙切齿却又带着委屈的鼻音，卡卡西心软的一塌糊涂，可有些事说了又怕他更生气。

算了。

卡卡西开始左顾而言他，一边顶着带土的攻击，一边逗他说话：“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这不是以为你那边要更长时间嘛。”

“好啦，我错了，别生气了……”

……

尘嚣散去，两个精疲力竭的人才算停手，这个时候训练场早没了其他人。

带土以手撑刀站在原地粗喘，卡卡西额头汗津津的，单膝跪地看着带土。

“不行了、不行了……”

眼看他是真的累惨，带土重重哼了一声：“这次就放过你，再有下次……”

他恶狠狠的瞪着他，转身就走。

卡卡西哎了一声，忙站起身追上，并肩而行的时候试图去抓带土的手。带土还生气着，几次逃脱，最后还是被卡卡西抓在手中。

几次挣脱的人是他，但看着被握紧的手，面色缓和下来的，也是他。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过去！”恼怒并没有完全消失。

“嗨嗨……带土最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哄小孩一样。

带土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气声，不满却无计可施。心中偶尔也是后悔的，如果当年琳的事情发生后自己没有离开。

年少的天才就不会被折断脊背。至少，至少有水门和自己的庇佑，这人年少时的骄傲就不会被摧折。

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披着一层温柔的面皮，对谁都好。

烦死了。

*——*——*

千手柱间和扉间的回归被严格保密，只有水门、纲手、带土和卡卡西知道。纲手知道还是因为把这两人重召回人间需要纲手的血做路引。

大蛇丸的秽土转生使二人灵魂停留在秽土，带土捕捉了他们的灵魂，又用青帝造化之术结合白绝细胞培育了身体。

但……

“他们灵魂当时被净土牵扯，我砍了一些东西还给净土，才算勉强维持。”带土慢慢交代。

卡卡西示意他继续。

“柱间舍弃了仙人之术和快速愈合的能力，扉间则舍弃了他的水遁亲和力以及对术的深奥了解。”

“以后他们两人就都会变成比较强的忍者。”带土撇嘴，“而且刚和身体融合，他们的战力还没完全回来。”

“以柱间大人的脾气，他怎么会愿意留下？”卡卡西有些奇怪。

带土看了卡卡西一眼，眼中的深意让卡卡西心头不安。

“宇智波斑。”

“……”卡卡西有些心虚，“斑啊……”

他视线游移：“我也不知道二师兄把他丢到哪里去了。”

带土顿了一瞬，眼看着卡卡西开始无措，他才叹息般摇头，“卡卡西，我常觉得当年的你我各有难处，没有走到最后是天意弄人。”

“可我现在看，”他单侧唇角勾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在情字上，简直是一窍不通，难怪你单了一辈子，活该！”

“哎？！”卡卡西不乐意了，把手中的茶杯搁在桌面，上身半倾：“说事情就说事情，怎么还人身攻击？”

“带土，你最近……”

“重点是斑被丢到哪里了吗？”带土打断他，声音都低了下去：“重点是柱间拼着没有下辈子，也想再见他一面！”

卡卡西僵在原地，眼看着带土直勾勾看过来，眼中浓厚的感情快要溢出来，罕见的让能说会道的他张不开口。

“你总以为是你缠着我，是你回到现在粘着我，我才不得不和你在一起。”

“可卡卡西，”带土张嘴，说出的话字字扎着卡卡西的心：“我明明说过，如果不是六道说破，我的灵魂就不会离开。”

“而你，好像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卡卡西，你和小时候一样笨。”他甚至笑出声，自顾自的拿起草莓大福啊呜一口咬下。

卡卡西喉头发紧，他想说不是的，那件事他有放在心上的。可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带土没看他，认真的挑选桌上的点心，“他们的爱是他们的，我们的爱是我们的。”短短几十天，带土好像沉稳很多。

“我不指望你像柱间那样可以坦荡的说出来，我只希望你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能考虑考虑我。”

“我不是蛮横无理的人，我可以放你自己去忙，可你——总瞒着我。”

卡卡西的愧疚达到顶峰，他急切的开口：“我知道错了。”

“不，”带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漫不经心的拨弄自己爱吃的丸子，甚至不抬头看他：“你被种了傀儡术这种事情，都不愿意让我知道。”

卡卡西的血一瞬间凉了。

“卡卡西，你不相信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炸弹，轰的卡卡西两耳眼神发直，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以为雾忍村的任务再加三个S级可以遮掩，他独自去解决卑留呼的事情。

他的手无意识的去抓带土，仿佛呓语般祈求：“带土……”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害怕。

他眼底的恐慌没有作假，攥着手腕更是没轻没重，面色发白的看着带土。

看着那深灰色的瞳孔里，又一次满满当当地盛着自己的身影。带土的嘴角勾起，风暴和愉悦在眼底交织。

他反手抓住卡卡西的手，倾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所有的抱歉和对不起，都没放在心上。”他抚摸着卡卡西的头发，声音很轻，语调笃定：“你看起来小心翼翼，其实比谁都我行我素。”

“卡卡西，你被惯坏了。”

“可我害怕。”他松开手，嘴角的笑让卡卡西心底泛起不详的预感。

不等卡卡西反应，带土一只手放在桌面，另一只手凭空拔刀——

一刀贯穿！

刀穿透带土的手掌，将其钉在桌面，阴阳法球变化的匕首，纵使是带土也没那么容易恢复。

卡卡西瞳孔骤缩，桌面上的血弥漫开来，顺着桌面滚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指痉挛着要去拔刀，却被带土轻轻推开。

那人看着他，带着一种疯狂的，盛大的笑意。

“卡卡西。”他语气温柔，却令卡卡西毛骨悚然。

“下次还敢吗？”

卡卡西的呼吸彻底乱了，只是一瞬，冷汗就浸透全身，喉咙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任何话，只是软着手脚去扒拉带土。

带土单臂就把他推开，他跌坐在地，又爬回来，眼角甚至有泪渗出。

可带土毫不心软，他甚至抽出那刀，一刀贯穿自己一条腿，然后放任血液染红自己深蓝的衣袍。

“下次还敢吗？”

卡卡西的呼吸停了，眼中彻底没了光彩，他哆哆嗦嗦的跪在原地颤抖，再不敢靠近半步。

“我问你——下次还敢吗？”拔高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上次卡卡西不顾生死，一力阻拦大蛇丸，他以为是偶然。

可这次，他瞒着自己去找卑留呼，甚至没带任何帮手。

下次呢？

下次卡卡西会瞒着自己去做什么？

下一次他还能活着回来吗？

带土不敢赌。

只是在训练场打一架，卡卡西那毫无诚意的道歉，远远无法让他记住。他太了解卡卡西了，嘴上的道歉比谁都勤，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他宇智波带土重活一回，卡卡西重活一回。那他们还有下次吗？他冒不起这个险。

还有一件事，带土说不出口，可很多人都察觉到了。卡卡西身上总有一种，对生死无所谓的态度。

这让他害怕。

他不会动卡卡西，可如果不让这人见血，他就永远不会把活着当成一件要紧的事。

那就只能动自己。

让他看着。

卡卡西牙齿打颤，无意间咬破了嘴唇，眼中惶惶，看起来吓的不轻。

尽管没逼到他开口，但带土还是心软了。随手抽出刀甩飞，血顺着手掌和腿往下流，可他不在乎。

凑过去把发着抖的人拥在怀里，“现在知道害怕了？”

心疼归心疼，可心中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希望这人在以后能改一改。

卡卡西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抱着带土，手掐着他腰上的肉，带着哭腔愤恨的呜咽：“你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

怀里的人瞪着眼一口咬在他肩头，含含糊糊地咆哮：“宇智波带土，你特么有病……”

“是是是，我有病。”他什么都不反驳，只是慢慢拍着这人的后背，感受着他的颤抖和惊惧。

这人所有的恐惧，都是对自己的在乎，所以带土不生气。

以后，应该会收敛一下吧。带土心中思忖，近期躁动不安的心，总算找到了落点。

哈哈哈，土哥拿捏卡卡西，写爽了，O(∩_∩)O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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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下次还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