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混过了语文课，虞染内心乖学生的因子蹦了出来，正襟危坐，皱着脸听将忘未忘的知识点。

终于过完一上午，虞染长叹一口气，叠起手臂侧趴在桌上，不经意看见旁边还在认真做题的陆柒，猛得想起来——

她一上午都没找陆柒搭过话呢！

虞染圆眼缓慢眨了下，算了，不急这一时，还是先习惯知识的拷打再说吧……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陆柒还在写试卷的几道题，但右边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他侧头看过去。

虞染正出神乱想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直勾勾盯着陆柒良久，直到看清他的面容，以及脸上的疑惑时，虞染才如梦初醒地一下坐直身子：

“呃...我....我刚刚走神来着、你要吃饭吗我、我给你让位置……”

虞染讪笑着，耳根有点红，还好紧急之下想出了话题。

“没事，我还不急。”陆柒没再露出微笑，只是稍微和善地答着。

“哦、哦那我先去了哈，班长拜拜！”虞染觉得气氛有点尴尬，着急忙慌干笑着溜了。

去食堂的路上竟然碰见了许清悠，虞染站在她的右后方，拍了拍她的左肩。

见对方被骗到，迷惑地从左边瞧向右边，虞染嘻嘻笑着：

“清悠！你也去食堂吗，一起啊？”

许清悠见来人是虞染，有些无奈地微笑了一下，柔声回好。

许清悠不是爱说话的性格，但虞染对喜欢的人爱聊啊。

等走到食堂，两人的话题已经从新学期适应得怎么样、哪个老师最凶作业最多、学校这么大都是哪些区域，到最后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

她们排好队打饭，许清悠要省钱，最多吃个一荤一素。

虞染之前也苦日子过惯的，虽然现在是条件好了，但也不愿意大手大脚，她饭量也就那样。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吭哧吭哧开始吃。

许清悠见她吃得慢吞吞的，长睫轻眨，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虞染吃下一块没味的豆腐，眼里无欲无求。

尽管没对公立学校的食堂抱有多大的期待，但不得不说的是——简直和她之前那所不分伯仲。

许清悠失笑：“一般开学这段时间不怎么样，但后面就会变好吃的。”

虞染幽幽：“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吃习惯了呢......”吃到被麻痹。

许清悠笑得弯起眼。

虽然嘴上说不好吃，但两人还是吃了个大半，从食堂往教室走。

“清悠，咱们班是不是压力比较大啊？”虞染突然想到这个，小小地皱着眉。

“算吧，都很努力。”

虞染问她是不是有随时按成绩分班的这种机制，紧张地看她。

“有的，两个月一次。”

“不过，一班成员只有过一次改动。”

虞染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是、靠关系进来的来着。”

“没事的。”许清悠只作了简短安慰，但虞染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没事、没所谓。

“我会好好学习，赶上你们的！”她作出强烈的保证。

虞染回到了座位上，一旁的位置是空着的，但虞染只是闪过这一想法就抛之脑后了。

——她如今在焦灼自己的成绩。

许清悠告诉她一班大致的分数分水岭，年级前五十，分数六百五十以上。

她离这个还有好长一段差距呢啊啊啊啊！

她拿出一本教材翻开一页就开始埋头算自己的分数，越算，这头就埋得越低。

丝毫没注意一旁，站了很久的少年。

“叩、叩”

她的桌面被敲了。

虞染懵懵抬起头，咬着的唇都还没放开。

“陆、陆柒？！”虞染吓了大跳，疑惑反派怎么主动找自己了。

她愣愣看着陆柒优越立体的五官，含着淡笑，清俊锐利，心脏一点一点扑通跳。

可一往上看，那双沉黑的眼眸根本没什么情绪，没有笑意就算了，仿佛还有刺骨的冷，惊得虞染醒了神。

——才意识到是自己挡了陆柒进来的路。

“对、对对不起！”虞染闹了个大红脸，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挪到一边，小声道：

“你进去吧......”

陆柒垂眸看了眼脸颊泛粉、耳尖红透的少女，进了位置。

虞染羞愧地闭了闭眼，默默坐回位置。

尴尬的不是没给陆柒让座，是不仅忘记给人让座，还对人犯了花痴。

虞染强迫自己想点悲伤的事，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想就看见书上自己写写画画的分数预估，成功羞转悲。

先别说和陆柒打好关系了，能不能再做同班同学都是个问题。

虞染又突然想到李烈说的一个月后按成绩排座位。

虞染痛苦闭眼，这个死得更快——

她看了看周围，现在还是午间，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但还一团一团地在聊天。

虞染转过头，小声叫了下陆柒。

陆柒在看书，听见声响，侧过了头看虞染。

虞染眼底带着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你现在方便吗？”

如果打扰到的话，就算了.......

陆柒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会儿。

“你说。”

“我刚刚不是故意不让你进来的，我没看到你....”虞染说得艰难，顶着陆柒平静地目光，却老觉得有点压迫感，

“然后一下子，没想起来你是同桌......”

“.......”

“没事。”陆柒淡淡笑了下。

虞染心落实了一点，刚要继续开口，对方就已经把脸转回去了。

....她还没说完呢！

虞染心又提起来，但她又莫名对陆柒的距离感有些犯怵，瘪了瘪嘴也转过头。

她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不想要同桌的....

但后面自己又想了想，还好是没问，陆柒要是回了不是还好。

要是说是，那直接一个月的同桌都做不成了吧....

果然，文里说的难接近是真的。

她再适应适应，后面再锻炼脸皮吧。

因为中午提前得知的噩耗，虞染一下午都在认真听课。

听得都快麻木了。

唯一还算安慰的是她都听得懂，大部分的题也都还会做。

而经过几个小时的知识熏陶，虞染是真的饿了。

瞄了瞄岿然不动的陆柒，虞染又往四处看了看，眼睛一亮。

她跑到许清悠面前，依旧拍了拍她的肩，露出甜甜的笑。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吃不？”

许清悠在高中为了方便作者搞事，根本没什么好朋友，甚至还有做坏事的坏朋友。

许清悠的休闲时间也少，不是学习就是兼职，没时间经营友谊，一直独来独往的。

——但是对变热情的虞染无效啦，她对温柔善良的人毫无抵抗力。

许清悠惊讶了一瞬，竟然很快答了好。

虞染的话题多个没完，一开始絮絮叨叨地祈祷下午的菜会好吃一点，又问许清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吧。”

“我知道你喜欢吃西兰花！”虞染狡黠地对许清悠眨了眨眼。

其实虞染知道许清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爱吃饭不爱吃面，菜爱吃鱼和西兰花，不爱吃羊肉和葱，还爱吃巧克力。

许清悠讶异地看着虞染。

“因为你中午把西兰花吃完了呀！”虞染说出正经的原因。

许清悠没想到她观察得这么仔细，她回忆了下，对虞染说。

“那你喜欢吃胡萝卜？”按照这个推理的话。

虞染睁大眼睛，笑嘻嘻的：“对！”

许清悠弯着眼睛看她，莫名觉得她也像只兔子，乌黑眸子灵动又鲜活。

两人昂扬的心情在吃下晚饭的第一口开始垂落。

准确地说是虞染的心情。

饭不香的时候就开始忆苦。

嘴里味同嚼蜡，虞染又开始哀愁一个月后的考试。

塞进几口饭，虞染问许清悠：

“老师说的按成绩排位置是怎么排的啊？”

许清悠：“班级排名由高到低开始选位置。”

“哦哦。”

“但是会有被默认不选的位置。”许清悠看着疑惑的虞染，补充道，

“比如龙浩达，老师让他常年坐在讲台旁边，后面他也挺喜欢这个位置的。”

“比如陆柒，他一般都坐第四组最后一个，还有一些互相玩得来的就约定好坐一起。”

虞染了然地点点头，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陆柒...班长他，呃没有人想和班长一起坐吗？”

主要作者对反派的描写真不怎么多，翻来覆去就是从小悲惨为爱黑化，那两张创可贴能写到结尾去。

要说了解，虽然有反派的描写她记得清楚一些。

那也是根本就没几段有用的啊！

她了解主角比反派都多。

只能亲自问问了......

许清悠垂眸思考了一会儿，长长的羽睫落在下眼睑，印出阴影。

“好像是因为陆柒有些洁癖，有单人座位后，他就一直坐那。”

“加上也不是熟络的性格，可能也没多少人好意思问吧。”

虞染了然地点点头。

好吧其实和书上写的差不多.......

虞染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急于这一时，塞了口米饭又转到其他话题去了。

－

在二中，重点班会比普通班提前一个星期开学，但好在晚自习也就两节。

考虑到天气太过寒冷，临时发布通知，之后六天的晚自习取消了。

班里一阵欢呼，虞染也跟着摆了摆手，接着埋头死磕那本重点班配套的题海。

虞染越做越难受，让她写高考卷子也比这个好啊......

综合她还留着些记忆的，可一到单独的章节，出的题就很怪，她好好听了课，简单的题会，灵活一点的就又不明白了。

而且这本教材好像还要难一点呢？

她高一上的知识点体系都忘了，这些题都还带着基础，虞染只能凭肌肉记忆做，心里想赶紧明天把上册的教材也带过来算了......

“砰砰！”

桌子被重重地拍了拍，虞染吓了一跳，黑笔从手指滑落。

“怎....么了？”虞染抬头看叫她的人。

是一个身材有些瘦削的男生，带着眼镜，此刻面无表情着，无机质的镜片好似也反射出寒意和排斥。

虽然是课间，不算很安静，但刚刚的声响也不算轻，周围安静了一瞬，看向他们这边。

但那个男生似乎浑然不觉。

“老班刚刚说了，把尺码号传到前面。”

虞染懵了一瞬，又好像回忆起欢呼过后李烈又说了什么，氛围有点吵，虞染注意力又在题目上，以为是嘱咐安全问题。

经现在一提醒，她当时确实听到了“新..服”“传上来”的字眼。

虞染虚攥了攥手，看向面前明显不高兴的男生，感受周围好像有很多投射过来的目光。

“我...”虞染第一个字几乎是没声，她弥补性地重新开口，声音有点涩，

“对不起！我刚刚在做题，没听清老师的话.......”

她看着男生明显变得讥诮的眼神，虞染唰地低下头，忙乱地找什么。

“我现在传可以吗？真的不好意思！”

她撕下一张草稿纸，写下一个s，双手递给他，没再敢对上他的眼神，瞧着那张纸。

“不用了。”男生却将双手抬起，赫然是一只笔和便利贴，写下什么。

虞染愣愣地看他，对方却没再死死地盯她，而是低头瞥了一眼虞染一直在纠结的那道题，嘴角扬起嗤笑。

虞染红粉的脸蛋皱了皱，从不知所措的神情到下意识地有些生气。

男生却要往外走去，应该是给班主任那张便利贴。

可上课铃在此时响了。

男生顿住脚步，转身回座位，剜了虞染一眼，好像在说——还不都是你添的麻烦。

虞染抿紧唇，有些人都还没把看热闹的目光收回去，甚至还在眼神交流着。

虞染低下头拿起笔，继续纠结那道题，心里又委屈又愤然。

干嘛这么凶呢，自己又不是故意的，歉她也道了，干嘛那么看她！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人还嘲笑她的智商，这道题写不出来又怎么了呢，

自己能写高二高三的试卷他能吗！自己参加过高考他参加过吗！

然而虞染又突然想到，小说里描写女主在的那个班，各个都聪明优秀，弯道超车，不保证品格但保证智商。

也就是说，她好像确实比不过那个男生.......

好吧。

虞染泄气鼓了鼓腮，在草稿纸上戳戳戳，纠结了好几分钟，还是决定看答案算了。

不聪明就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