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赞郁导演位于首尔近郊的私人工作室，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旧书、咖啡豆混合的气息，厚重而沉静，与HYBE大楼里那种被KPI和流量烦恼着的截然不同。当他在经纪人陪同下踏入这里时，迎接他的并非想象中的样子，是一种无形的审视。

负责初轮筛选的副导演，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略显稀疏的中年男人，从厚厚的剧本上抬起头，目光扫过他。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见惯了投资方硬塞进来的镀金偶像的、程式化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SEOYOON xi？TXT的成员？” 副导演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请坐。剧本看过了吧,亮司少年时期的几个关键片段，挑一个你最有感觉的试试。”

经纪人紧张地搓着手，脸上堆满谦卑的笑容：“内内，哲秀他准备得很认真……” 他安静地坐下，脊背挺直。他能感受到房间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投来的目光——好奇、审视、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偶像来演戏，还是个刚被毒唯捧上天的桃帝？朴导的戏可不是靠脸和粉丝刷数据就能混过去的。

他翻开手中那份被翻得起毛边的剧本。亮司，那个行走在阴暗下水道、背负着沉重秘密、与雪穗在黑暗中相互依偎又相互毁灭的少年。剧这描述，像一面镜子，瞬间映照出他灵魂深处那个被层层包裹的朴哲秀。

一种奇异的共鸣，窜遍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没有立刻开始表演，而是看向副导演，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辈的谦逊：“导演nim，请问……我可以先理解一下，亮司在这个时期，看着雪穗时，那份守护的底色是什么吗？是纯粹的依恋，还是……夹杂着对自己命运的不甘和利用？” 他的问题直指角色核心矛盾，精准而专业，完全不像一个被临时塞进来的偶像会问的。

副导演推眼镜的手顿住了。他眼底那丝轻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惊讶和审视。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过分漂亮的年轻人。“……很有意思的问题。” 副导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了许多，“剧本里写的是共生。但朴导强调过，亮司对雪穗的感情，是泥沼里开出的恶之花。守护是真的，但那份守护里，掺杂着对自己被拖入黑暗的认命，以及对唯一同类的、病态的占有欲。他看着她走向光明，既欣慰，又嫉妒，甚至……恐惧失去这唯一的锚点。” 他顿了顿，“你能抓到这种复杂性吗？”

复杂性，朴哲秀对金泰亨的执念，何尝不是一种泥沼里开出的恶之花？那份扭曲的守护、占有、自毁般的沉溺……他太熟悉了。

“我……试试。”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他选了一段。亮司躲在废弃建筑的阴影里，远远看着雪穗穿着干净的校服，被同学簇拥着走向阳光。没有台词，只有眼神和细微的肢体语言。

他走到房间中央，没有看任何人，仿佛瞬间将自己抽离。他微微佝偻着背，像是习惯性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肩膀紧绷。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一个虚无的、充满阳光的方向。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副导演的呼吸屏住了。工作人员忘记了交谈。

那双眼睛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那不是茫然，而是麻木。然而，在这片空洞的深处，——是痴迷？是守护？是看到对方沐浴阳光时，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的欣慰？随即，是刻骨的嫉妒，害怕被唯一光源抛弃的恐惧。他的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像是在想呼唤，仿佛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短短几十秒，无声的表演。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煽情的动作，只有那双眼底的黑暗与挣扎。那是属于亮司的眼神，更是朴哲秀。

“Cut……” 副导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向他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很好。不，是非常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请稍等，我去请朴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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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赞郁导演走进房间时，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他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眼神却像鹰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直接锁定在他身上。

“刚才那段，再来一次。” 朴导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新回到那个状态。这一次，在朴导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通过那双眼睛倾泻而出。他甚至无意识地添加了一个细微的动作——当目光触及雪穗的方向时，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想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光，又猛地缩回，像是被烫伤。

朴导一言不发地看完，沉默了几秒。房间里落针可闻。副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眼神里的东西……是真的。” 朴导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不是演出来的，是流出来的。” 导演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目光几乎要刺穿他的瞳孔，“你……经历过什么？” 这不是八卦，而是一个导演对演员灵魂的探究。

“阿尼哟，导演nim……我只是……努力去理解剧本。” 他巧妙地避开了话题，将一切归结于努力。

朴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理解得很好。明天下午，正式试镜，雪穗的对手戏演员也会来。准备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满室震惊的人和他后。那句流出来的，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的灵魂。表演，似乎不再仅仅是伪装和工具。

昨天灵感大爆发，读者小可爱们啊！我现在灵感爆发的原因也有一位是我妹妹，我妹妹她非常的想看下文，然后一边在催我，她替你催我！我真的好烦呀！不过我看她是我妹妹，我就勉强忍受了。太多了，马上让我写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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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片场的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