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谭殊一缓缓开口。

柯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当他以为谭殊一要放弃抵抗时。

谭殊一猛地抬手,四周的雾气瞬间凝成冰渣。

严彬嘴角刚牵起的一抹得逞的微笑,瞬间凝固,而后神色逐渐冷下去,竟有几分刻薄。

“那也要看你能否抢得到,毕竟,你也说了,这是,机缘。”谭殊一勾唇,“在谁手中就算谁的。”谭殊一转身,让身侧的小少年先顺着藤蔓往石壁下爬,她自己则滞留在岩壁上。

估摸着一会与宗门弟子交手是无法避免的,灵力余波势必会影响到周围人,若再有些其他麻烦产生反倒不妙了。

这片山林不对劲,还是快些平息麻烦为好,最好是点到即止,给严彬长个记性。

谭殊一一向秉持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但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她也不是菩萨心肠。

对方如此咄咄逼人,既然无法和解,那就只好动手,打到他服气为止。

严彬似乎也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回应,顿时眉头一拧,冷笑,“好,既如此,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真是不识好歹!

他御剑飞行,掌心运转灵力,似乎是觉得对付谭殊一这般的修士,还不足以使用灵器。

谭殊一见此,皱了皱眉,随即一笑,本是从容姿态,但落在对方眼中却像是瞧不起宗门弟子一般,顷刻间,激起了严彬的怒气。

一道灵力汇聚的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透过浅色白雾,不由分说地向谭殊一的方向挥去。

电光火石间,谭殊一伸手在虚空中召出冰白色长棍,毫不犹豫地反击过去。

冰白长棍入手,带着些许微凉的触感,被谭殊一顺势挥去,浅蓝色灵力犹如层层浮云,激荡在山林间,又在碰撞上灵力攻击间,瞬间变为细碎冰霜,化解了对方的余波。

谭殊一后退一步,稳住步伐。

先前那小少年说的不错,此人的修为的确在她之上,应该是金丹后期修为。

若是放在之前,谭殊一对付他自然是游刃有余,但现在她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修炼之人越是到后期,越是能感觉到瓶颈之多,突破之艰难,一重境界之差,无异于天堑云泥,更何况中期与后期的分别。

这让谭殊一有些头疼。

原先她在凌川时,应当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这一点她可以确定。

放眼整个修仙界,绝大部分修士都会花大把时间用于自身修炼,而剩余时间则会去各地历练试剑,以此来查验自身的修为和一个阶段的修行成果。

但,谭殊一却是个特例。

无论是前世今生,她都会用大部分时间修行轻功,阵法,修为反倒成了次要。

其一当然是因为她自己悟性好,旁人眼中生硬且晦涩难懂的阵法,在她眼中却信手拈来;其二,便是她自己的“独到”见解,她认为,倘若在对方修为高于自己的情况下,修为被全面碾压,若有一个好身手,倒不至于让自己沦落到命悬一线的程度,没准还能成为保命亦或者是逃命的底牌。

或许,这大概就是她为何在现世记忆受损的情况下,还能将轻功运用的如此娴熟的原因了。

而眼下,她却因为十天前的变故,修为从元婴后期掉到了金丹中期,直接降了一大个境界。

无形之中,居然将她的想法应验了……

真是世事无常。

人算不如天算!

另一边,严彬见自己的袭击被谭殊一化解,神色逐渐凝重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他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竟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说着,他脚踩岩石,将长剑召入手中,反手向着谭殊一的石壁,一剑挥去。

刹时,烟尘四起,碎石掺杂着枯藤枝叶犹如浪潮一般,汹涌地向石壁下方落去。

谭殊一心道,不妙。

旋即,她松开手中枯藤,直接轻功向一旁躲去,长棍在手中挽起数道棍花,扫开眼前的碎石。

严彬见谭殊一躲避,似乎犹觉不解气,出言嘲讽,“我还当是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只会逃窜,你现在交出紫英草,还来得及。”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找方才那小孩的踪影,好一并揪出来,恐吓一番,省得小孩偷摸出去通风报信。

怎料,那小少年格外机灵,已藏匿在白雾中,寻不出踪迹。

谭殊一轻笑,“依我看,贵派也不过如此,弟子尽会使些不入流的手段,嘴上功夫倒是了得。”

夕阳已完全消失于天边,山间白雾渐浓,如朦胧素色绸带,将整座湫望山,笼罩其中,空气愈发潮湿,让人隐隐不安。

夜幕四起。

天黑了。

然后,谭殊一听到对方的声音,怒火中烧,“你今日别想站着走出湫望山!”

宗门弟子素来瞧不惯那些随意的散修,不仅是因为他们自视甚高,心高气傲,更多是宗门弟子修炼从不缺灵丹灵药,大多从小就被作为盆景一样栽培,自然而然地便认为自己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亦不会将旁人放在眼中,更何况乎无门无派的散修。

谭殊一不知道严彬为何执意要将她手中的紫英草带回去,他就不能灵活变通一下,从其他修士手中收购一些吗?

死脑筋……

“你师父为何让你来摘紫英草?”谭殊一随口一问。

“与你何干!”

严彬抬起手中灵剑,灵力尽数灌入灵剑,一道道剑招带着十足的气力,席卷长风,向前劈去。

一副不让旁人涉足的模样。

剑棍相撞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黑漆漆的夜色里,灵器摩擦而生的零星火花,透过白雾散发着淡淡微光,似点点星辰闪烁,扑朔迷离。

崖壁间,铮鸣声不断。

少女紧握长棍,深蓝衣袍被掀起的凉风拂起,她皱着眉提醒,“这山林不对劲,我们与其在此为了点灵草打斗,不如先想办法离开。”她提棍反击,“为了点紫英草,至于吗?”

不料,对方根本不领会她的意思,语气生硬,“休想分散我的注意力,我修为在你之上,倘若真有何不对劲,为何我未察觉,少用这种伎俩迷惑我!”

谭殊一:“……”

真是不听劝。

据她上一世也不过才区区一百多年,宗门弟子就成了这般德行,修仙界真是好到头了。

严彬还在呵斥,“还有,我为何要相信你,说不准你就是想趁此机会离开我的视线,好带走紫英草,还真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做派,胆小如鼠。”

谭殊一心觉好笑,有生之年居然被宗门弟子给教训了。

忽而她眼眸微微一眯,狡黠地言语刺激严彬,“你这话说得,活像这山上的紫英草是你们家种的一样,何况,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是散修,而且,”谭殊一侧头望着严彬,故作随意,“‘无门无派’?你怎知我无门无派,算卦算出来的?那你算卦的本事得在练练了,这样可不行啊。”

谭殊一说是说着又不正经起来了。

严彬闻言,登时脸色骤变,那样子简直称得上怨气冲天,“得意忘形!”

数十道灵力凝成的剑影浮现于谭殊一眼前,泛着淡淡的光晕,如洪水一卷土地,铺天盖地向谭殊一飞去。

谭殊一收起脸上的笑意,无奈般叹了口气。

看来不平息这场风波,是无法离开此地了,她摇了摇头,“不听好人言。”

不对……应该是老人言。

山间雾气更浓了,周遭一切都罩得虚无缥缈,一轮残月不知何时升入了夜空,皎洁无暇,高悬长空,唯有少许月光落入雾霭,微乎其微,凄清而冷寂。

谭殊一无视对方的目光,握着冰白长棍,轻轻一波。

唯见浅蓝色灵力,流水般绵延凝聚于棍中,晶莹剔透,黑夜中似有寒意于棍尖处蔓延。

谭殊一猝然抬眸。

剑光相撞。

数道幽蓝色光泽于棍尖绽开,白雾凝霜,一瞬清明,霜花四起,似有万千银蝶飞舞,白絮飘飞。

山林间,月夜下,凉意涔涔。

严彬神色一怔,喃喃,“怎么会……”

怎么会如此,刚才那一杀招,他分明使了九成功力。

不可能,对方不可能做到轻易破解,还能如此安然无恙。

谭殊一眉眼平静,轻功发挥到了极致,左手却依然握着藤蔓,接力发力,飞身至他的身后,清凉的嗓音响起,一如山间清冽的冷泉,“也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谭殊一轻笑,将方才严彬的嘲讽,原话奉还。

严彬猛得收回与长棍相撞的灵剑,就当谭殊一以为他准备收手时,严彬却只道了声,“好。”他凶狠地瞥了一眼谭殊一,冷冷道,“既如此……”

谭殊一不知这宗门弟子为何要用如此眼神望着自己,她权当是自己的言语讥讽将这宗门弟子的自信心给打碎了,一时间有些无奈。

但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她提棍欲上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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