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正文要从「只带必要的。」的下一句开始写。
不要重复、改写或跳过这句话,直接从此句之后自然衔接。
林恪的目光从沈砚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缓缓移开,落回屏幕上那个暗红色的坐标点。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个加密的传输程序被启动。
五分钟后,沈宅车库的引擎轰鸣声,宣告了这场奔赴的正式开启。
十二小时后。
肯尼亚,内罗毕乔莫·肯雅塔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沈氏集团的湾流G650平稳降落,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青草与尘土的热浪扑面而来。
与沈宅恒温的空调环境截然不同,这是属于非洲大陆的,粗粝而原始的气息。
舷梯下,一个穿着战术背心和卡其色作训裤的男人早已等候。
他身形高大,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寸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身后,站着五名同样装束、气息剽悍的队员,每个人都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沉默而危险。
“沈先生。”男人伸出手,声音简短有力,“雷。”
沈砚与他交握,感受着对方掌心粗糙的硬茧和惊人的力量:“人质和项目的情况,丽莎应该已经同步给你。”
“收到了。”雷的目光在沈砚身上停留一秒,便转向他身后的林恪。
他微微一顿。
眼前这个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冷静得近乎冷漠。
他没有带任何行李,两手空空,眼神却像在用无形的标尺丈量着周围的一切——风速、湿度、跑道上每一个安保人员的站位,甚至远方塔台的信号灯闪烁频率。
这种评估式的眼神,雷只在最顶尖的战场指挥官身上见过。
但这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个养尊处优的文职顾问。
“这位是林恪,我的特别顾问。”沈砚的介绍言简意赅。
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场飞机已经备好,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穿过边境山脉。那边的天气,晚上会很麻烦。”
所谓的转场飞机,是一架机身上印着“世界粮食计划署”字样的老旧C-130运输机,螺旋桨在燥热的空气中搅动起巨大的气流。
机舱内简陋粗糙,一排排冰冷的金属座椅,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
沈砚率先登机,林恪紧随其后。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飞机在跑道上颠簸着加速,然后猛地一沉,挣脱地心引力,冲入云霄。
透过舷窗,内罗毕的城市景观迅速被连绵的绿色丘陵和稀树草原取代。
随着飞机向西飞行,地貌变得愈发荒凉。
两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林恪的视线穿透下方稀薄的云层,一条蜿 F 蜒的土黄色跑道出现在视野里。
跑道周围,散布着几个大小不一、边缘焦黑的弹坑,像大地丑陋的疤痕。
更远处的天际线,一缕缕黑烟正笔直地升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飞机降落的颠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机身在跑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当舱门打开,一股更加灼热、混杂着焦糊与硝烟味道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雷和他的队员们最先跳下飞机,迅速在舷梯两侧建立起一个紧凑的防御圈。
“快!上车!”雷低吼道。
两辆经过重度改装的丰田陆地巡洋舰早已在跑道尽头等候。
林恪和沈砚被迅速护送到中间,登上其中一辆。
车门关上的瞬间,那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将外界的混乱隔绝开一个短暂的、虚假的安全空间。
车队立刻启动,扬起漫天黄沙,向着临时指挥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是地狱般的景象。
一辆被掀翻的T-54坦克残骸,炮管无力地指向天空,锈迹斑斑的车体上布满了弹孔。
被烧成框架的房屋,黑洞洞的窗户像是无声的哭诉。
零星可见几个扛着AK-47的武装人员,在远处村落的废墟间游荡,投来麻木而贪婪的目光。
偶尔,高空中会传来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那是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流弹。
车内的沈氏随行人员脸色发白,死死抓住扶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砚的脸色也极为凝重,手指紧紧捏着手机,屏幕上是项目营地的卫星图,但信号早已中断。
唯有林恪,始终保持着笔挺的坐姿,仿佛身下的颠簸和窗外的惨状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窗外每一个细节——废弃坦克的型号、房屋烧毁的新旧程度、远处武装人员的武器配置和站位间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极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不是紧张的表现,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计算。
坐在副驾驶位的雷,通过后视镜,将林恪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眼中的讶异越来越浓。
这个姓林的男人,从下飞机到现在,心率可能都没有变过。
他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一幕幕触目惊心的战乱景象,而像是在阅读一份枯燥的数据报告,冷静地提取、分析着每一个有价值的信息。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文职人员该有的反应。
车队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巨大仓库前停下。
仓库外墙斑驳,但几个关键位置加装了防弹钢板和瞭望哨,铁丝网顶端闪着幽幽的电光。
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沈先生,总算把您盼来了!”
来人是当地华人商会的会长,陈启明。
他的笑容热情,但眼角的皱纹和深深的黑眼圈,暴露了他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
“情况怎么样?”沈砚大步走进仓库,开门见山。
仓库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几台大功率发电机嗡嗡作响,数台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地图和数据。
陈启明领着他们走到一张巨大的手绘区域地图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
“很糟糕。”他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区域,“我们被扣的三名工程师和五名技工,至今联系不上,关押地点不明。”
“绑架他们的是当地最大的武装头目,外号‘秃鹫’。他昨天派人传话,开出三千万美金的赎金,外加我们手上‘启明星’项目百分之五十的干股。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答应,他就要……就要开始撕票,并且把整个矿区炸上天。”
“政府军呢?”秦风的助理颤声问道。
陈启明苦笑一声:“政府军主力都在南部跟叛军‘自由阵线’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只回了一句话:‘无法保证非交战区安全’。说白了,就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雷在一旁补充道,声音冷硬:“‘秃鹫’的装备最近更新换代很快,从单兵火箭筒到夜视仪,应有尽有。我们怀疑,他背后有外国资本的支持,很可能就是你们的竞争对手。”
沈砚盯着地图,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围剿、勒索、官匪勾结……对方这是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要将他连人带项目,一起埋葬在这里。
在沈砚与陈启明、雷紧急商讨营救方案和谈判策略时,林恪无声地走到了仓库的另一角。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沉默地注视着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
陈启明刚刚提到的几次小规模袭击发生的时间、地点,雷提供的“秃鹫”武装分子的日常活动规律,以及来时路上他亲眼所见的那些线索……
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中迅速重组、演算。
他的手在地图上动了。
第一个标记,落在一条不起眼的河谷。
第二个标记,点在一处废弃的采石场。
第三个……
他的标注方式简洁、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军事参谋的规范感。
几个看似不相干的点,被他用虚线连接起来,一条隐蔽的兵力输送和补给路线,渐渐浮现雏形。
“林先生,受过军事训练?”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地图上那几条新出现的虚线。
林恪的手微微一顿,放下了笔,转过身。
“只是对地理和逻辑,有些兴趣。”他的回答平静无波,完美地掩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
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眼神里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傍晚时分,燥热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突然,一阵急促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在远处炸响,随即,是一声沉闷的爆炸!
仓库内的灯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光明。
“所有人,警戒!”雷的声音立刻响起,他手下的队员们条件反射般地端起了武器,奔向各自的防御点。
沈砚冲到窗边,看向远处,天色正迅速暗淡下来,几公里外的夜空中,一团火光正在闪烁,像一颗邪恶的星星。
他的脸色,比夜色还要凝重。
林恪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投向那片火光,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秃鹫’在展示肌肉,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决心。”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今晚不会太平。”
话音未落——
仓库外,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和含混的喊叫声猛然响起,伴随着当地语言的、充满暴戾气息的呵斥!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震惊和凝重,大声报告:
“雷队!外围发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正在逼近,数量……数量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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