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棉花糖蘸砂糖。

——

班里人见有了好戏看，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这边。

几个男生并没有对乔乔的问话有什么大反应，都‘嗤’了一声笑道，“谁划的你们找谁去啊，你来找我们干嘛？对不对啊？”

“就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划了？”

“哈哈哈”

乔乔，“除了你们还能是谁，你们不承认吗？”

这下有男生脸上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什么我们划的？你有毛病啊？有病就去治！莫名其妙！”

乔乔没有停顿，她语气锐利且平静，“刚才割捆扎带的时候，只有你们三个拿了刀去割，现在在我手里有三本书被割了，而且每一本被割的角度和力道都不一样，这不是你们三个一起划的，还能是出版商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被割坏的吗？”

她神色漠然到充满了蔑视，质问的语气成功的激怒了三个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已经站了起来，高乔乔一个头的身高往乔乔这边歪斜，试图吓退乔乔，“你看到是我们拿刀割了？！怎么能保证不是别人拿着刀割的？！”

乔乔神态动作皆没变，她只把漏了一半的眼睛往上抬起了眼皮，“不要进行恶心的狡辩，会显得你很丑陋”

全班寂静，“……”

乔乔嘲讽的话音一落，几个男生就都站了起来，他们伸着手指指向乔乔的脸，“哥们儿，这女人真够恶心的哎，自己多恶心不知道嘛？还说别人恶心？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乔乔淡漠撇他一眼，“那你就去死吧”

“……！！”

男生从桌上随手抄起一本教材就要往乔乔脸上砸。

瘦弱矮小的女生站立在三个身强体健的男生对立面，像个孤立无援的女战士。

对面的教材到底是没砸过来。

新学期第一天，他们还不敢把事情闹大。

但他依旧举着教材放狠话，“我砸死你！”

班里人立马附和，“砸死她！砸死她！上！”

乔乔对周边不闻不问，只仰着头直直的看着男生，丝毫没有生怯。

周边看戏的学生看没打起来，颇有些遗憾的起哄起来，“怎么了啊？怎么不干了？三个大男人干不起一个绝经的女人啊？”

有女生道，“哎呦～说出去都丢死人哦～”

周边喧嚣着，乔乔突然觉得反胃。

她不再和这三人对峙，漠然着一张脸，谁都没理会的就在三个男生桌上开始翻。

三个男生看到怒吼，“干嘛呀你！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书！”

乔乔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声音更是平静，“把你们的书给我，不给我就赔我钱吧，一本书五十块钱”

男生极其恶心道，“你整个人都不值五十块钱，还五十块钱？你也不看看你那张鬼脸！可给你讹起来了！你交学费了吗你就讹！”

乔乔没再说话。

今天的恶心到了顶，她怕一张嘴就要吐出来了。

她人虽瘦，动作却是快。

几个男生看她找到那三本书，还没动手拦，她人就已经拿好三本干净的新书往回走了。

“卧槽！卧槽！还有这种人！自己的书坏了就抢别人的！离不离谱啊！”

“好恶心！我的桌子要消毒！你们谁有消毒湿巾！”

周边‘嘁’声和骂声跟着乔乔的步伐响起。

眼前的刘海再次厚厚遮住了她的眼睛。

层层的发丝透进光来，乔乔又对上了吕观桥的视线。

——惊羡，认同。

——

乔乔恶心极了。

三本崭新的书本又落到了乔乔桌上。

她握着签字笔继续写上自己的名字。

吕观桥没眼力见的贴了上去。

他带着浅淡笑意往乔乔这边凑，“同学，你是叫乔乔吗？我们以后就是同桌了，互相认识一下吧”

吕观桥本想加个好友的，但目前来看，乔乔丝毫没有显露出有手机的样子。

为了成功率大一点，他准备先迈一小步。

乔乔一点反应也没。

满心的恶心堵在嗓子眼，她连反感都不想表达。

吕观桥热情丝毫没散。

他自己找了张纸，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年龄，兴趣爱好，甚至身高体重。

然后按在桌子上，轻轻推了过去。

乔乔书上标记已经写好，手上正在合笔盖，藏着的眼睛在吕观桥修长指节下的纸张上停了两秒。

这纸张明显已经越过了两张课桌的边界线，大半来到了她的桌子上。

乔乔，“——”

下一秒，她双脚双手推着桌子往前用力，两张桌子再次错了开。

吕观桥，“……”

吕观桥看着跑到前面去的乔乔，低头捡起悬空飘落的纸张。

然后分秒未停的跟着把自己的桌子往前推。

两人的桌子再次整齐的并到了一起。

乔乔，“……”

他两在这分毫不在意他人的发出刺耳摩擦声，班里人已经看过来了。

然后他们的视线就很矛盾了。

很明显，班里人厌恶乔乔，但是又不好对吕观桥表现出什么厌恶情绪。

这就导致。

他们很想对着乔乔这边骂出声，却因吕观桥也在这，同样也做出了产生噪音的动作而不敢痛快的骂。

有人挣扎了一会后，实在没憋住，朝着这边小声阴阳了几句。

“真是的，上课呢不知道吗？随便拉什么桌子呢”

这边吕观桥摆好桌子，继续朝乔乔笑，“我也觉得把桌子往前挪一点更好，这样班里的桌子看着摆的更整齐”

乔乔拒绝搭话，“——”

吕观桥把手里的纸团了团往身后一扔。

写着自己介绍信的纸就准确无误的落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现在一看就知道很高兴，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清爽的像一瓶刚冰镇完的气泡水。

他仍朝着乔乔搭话，“我叫吕观桥，双口吕，观赏的观，桥头的桥，今天刚转来，以后有问题能不能请教你？”

乔乔，“——”

乔乔漠然着一张脸，手上随意的把教材一本一本往课桌前面摞。

细瘦指节抬起一本本书，压得她指腹全是白。

吕观桥不管她有没有反应，也跟着把刚才已经叠整齐的书本重新摞了一遍。

这时他道，“同学，我这刚来，你能不能先罩我一个月？”

“……”

乔乔手上动作顿住。

她头往吕观桥这边侧，极其的惊讶和不可置信，让她透过层层刘海和吕观桥对视上了。

面前人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有光明正大的惊羡喜欢的意思，看着很真诚。

可他这眼神越真诚，乔乔越觉得讨厌。

这种眼神她曾经在其他人眼睛里看到过，但每次都是没多久就换成了嫌弃厌恶。

他们主动的抛来好感，又把好感加倍的变成了贬低。

好笑的像一只在表演的猴子。

乔乔看着眼前的人。

吕观桥明显在想着法子硬要和自己扯关系，明显她不回他他可能就会一直想法子说下去。

而且这人一看就软硬都豁的出去，说出的话都近乎惊世骇俗，夸张的毫无立足的可能。

——奸诈，无耻，油腔滑调，装乖卖弄，满肚子心思。

乔乔更反感了。

她厌恶到想要屏蔽五感。

下一瞬，她漠然扭回头，再次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拉。

两张桌子再次错开。

吕观桥，“……”

‘嗞啦’的金属摩擦声今天再一次响起，班里人再次看了过来。

吕观桥虽然做了被冷漠的准备，但没想到乔乔又直接把桌子分开了。

连让他准备好的第二句话都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笑了一下，也没再往后追，只直接截断了班里人要骂人的可能。

他斜扭头对着乔乔，“抱歉啊，我不该打扰你的”

他这一开口，不清楚内情的班里人突然被噎回了想立马骂乔乔的话，面面相觑起来。

这时有人主动和他搭话。

“你给她道什么歉？用不着给她道歉啊！她可不配，你今天第一天来，不懂这班里的情况，你呆个两天，就知道你今天这句话有多浪费了！”

吕观桥轻淡的看搭话的人，“我打扰到她了，确实该给她道歉”

这人哎呀一声，“听我们的吧你就！你来和我们说话，有没有想问的？有的话都来问我们，我们能给你介绍的明明白白的”

“……”

吕观桥默了一下，道了声‘谢谢’，没再开口。

他都已经提了是自己的问题了，这群人还是要把错误归在乔乔身上。

那这事就不能在他的同桌身上多停留，停的越久，他同桌被骂的越多。

吕观桥不准备多说的时候，那边的关璐璐开了口，“看看我们新同学，一看就是三观非常正的好男人，长得又帅，个子又高，衣品也超赞”

她越说越激动，八卦的脸上满是试探，“新同学，你有对象没啊？”

班里人顿时感了兴趣，都议论了起来，“肯定有吧？长这样，还用得着怀疑吗？”

“万一他因为长得太帅没人敢追呢？”

“新同学，你有对象没啊？”

吕观桥没有对他们的问话予以眼神的示意。

他目不斜视，淡着张脸从桌上拿了一张纸条，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低头认真的把刚才准备好的第二句话写了上去。

他边写边回复女生的问话，“还没对象”

“真没对象哎？”

“我猜对了！”

每当这时候，总会有人拿班里人开始瞎配对，“哎新同学！你看看这里！我们班真正的班花！我们薇姐！卢薇！是不是超级好看！”

“对啊新同学！我们薇姐可是学校为数不多的真美人！”

“同学你干嘛呢？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吕观桥没应，也没去看什么卢薇，他已经写好了。

清晰隽朗的字迹印刷般刻在纸张上，只一搭眼，就能看全整句话。

他拿起纸条，身体往斜后方微侧，轻轻的把纸搭在了乔乔课桌一角。

没预料到他这一做法的学生全都愣住，“……”

被迫抢夺了视线落到书桌桌角的乔乔，“——”

空气静了两秒，乔乔视线在纸条上有片刻的停顿。

上面写道，“作为回报，剩下的时间我来罩你”

乔乔，“……”

乔乔看着纸条心思百转。

她不仅没有感觉到吕观桥的诚意，还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自来熟到油腻恶心。

他不仅狂妄自大，还像只胡乱发情的苍蝇，随便见个人就要招惹骚扰一番。

不仅不挑食，还不挑场合。

可怜她？

想当圣人？

纸张没在乔乔桌角停留几秒。

随着垃圾桶里传来一声‘咚’的轻响，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就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终结了它的宿命。

全班更安静了。

吕观桥嘴角笑意又放大了些。

非常合乎预料的结局。

甚至他想让乔乔把纸条撕碎了再扔才更好。

让弱者踩着弱者上位，让被霸凌者下再有一个被霸凌者，让边缘者后有一个更边缘者。

他甘愿成为众人眼中，屈服于乔乔脚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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