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格的游艇划破海面，留下道白色的浪花。

海明珠坐在甲板的遮阳棚下，手里捧着本《海洋生物图鉴》，目光却忍不住追着船舷边的海豚群。十几只海豚围着游艇跳跃，灰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发出清亮的鸣叫声，像在唱一首欢快的歌。

“它们好像很开心。”腾格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手里拿着杯冰镇果汁。

海明珠点点头，指尖轻轻点着图鉴上的海豚图案：“领头的是只母海豚，它在叫掉队的小海豚快点跟上。”

“你怎么知道？”腾格挑眉，“海豚的声波频率超过人类听觉范围，就算能听见，也分辨不出意思吧？”

海明珠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她能听懂海洋生物的话，这是人鱼族的天赋，可在人类面前，这绝对是反常的。

“我……我猜的，”她慌忙合上图鉴，脸颊发烫，“以前在岛上看的纪录片里说，母海豚都会这样叫幼崽。而且你看，那边有艘小渔船，它们肯定是被惊扰了才迁徙的。”

她指着远处海面上的小点，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腾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艘蓝白色的小渔船，正在撒网捕鱼。他没再追问，只是把果汁递给她：“你对海洋的观察，比专业研究员还细致。”

海明珠接过果汁，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杯，才稍微镇定了些。她知道腾格没相信她的话，可他没有继续逼问，这已经让她很感激了。

游艇很快抵达海上浮动监测站。

监测站是个钢结构的平台，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站内只有几个工作人员，见腾格来了，简单交代了几句就乘小艇离开了，平台上只剩下他和海明珠两个人。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腾格拿出监测记录簿，坐在桌前假装翻看，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海明珠。她正站在观测窗前，望着外面的海面，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又安静。

“这里的洋流很特别，”腾格突然开口，打破沉默，“你有没有觉得，这片海域的生物，好像比别处更有灵性？”

海明珠握着观测仪的手紧了紧：“没……没觉得，都差不多。”

“是吗？”腾格翻到记录簿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数据，“可这些记录显示，这里的珊瑚生长速度，比其他海域快三成，而且很少出现白化现象。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在保护它们？”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闲聊，可海明珠却听出了试探。她低着头，假装认真看数据：“可能……可能是水质好吧。”

腾格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没再继续问。他知道海明珠在隐瞒，可他不想逼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像她这样，明显在害怕什么的女孩。

“那我们开始工作吧。”腾格合上记录簿，拿起水温计，“你测洋流流速，我记珊瑚覆盖面积？”

“好。”海明珠松了口气，连忙拿起仪器。

两人分工合作，配合得异常默契。海明珠报出的数据精准得惊人，甚至能预判半小时后的洋流变化；腾格记录得又快又好，还能时不时指出她观测中的小疏漏。阳光透过观测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两人偶尔的交谈声，安静又和谐。

海明珠看着腾格认真记录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明明知道她有秘密，却没有步步紧逼，反而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和尊重。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她既安心又愧疚。

返程的游艇上，海豚群还在跟着船舷跳跃。

两人并肩站在甲板上，谁都没有说话。海风吹起海明珠的长发，拂过腾格的手臂，带来淡淡的海水清香。他们都清楚，彼此之间隔着层看不见的薄纱，纱后面是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