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宫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海珊瑚蜷缩在珍珠床上，尾鳍上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泛着淡淡的灰白。她刚从监控水镜里看到腾格抱着浑身湿透的海明珠冲出别墅，外套紧紧裹着妹妹的鱼尾，像捧着稀世珍宝，那一刻，她心里的冰层突然裂开了道缝。

“咳咳……”她捂着胸口咳嗽，麻醉针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每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可比起身体的痛，看到妹妹在陆地上受的委屈，更让她难受。

“姐，你怎么样？”海明珠从陆地赶回，手里还攥着腾格给的伤药，眼眶红红的。

海珊瑚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死不了。”

沉默在水晶宫里蔓延。海明珠知道姐姐还在生气，可她舍不得陆地，更舍不得那个总在保护她的人。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海明珠蹲在床边，轻轻抚摸姐姐受伤的尾鳍，“可腾格他不一样，他不会伤害我的。”

“人类都一样！”海珊瑚猛地转头，眼底却没了往日的凶狠，反而带着丝疲惫，“三百年前的珍珠公主也这么说，结果呢？还不是化作泡沫了？”

“可时代不一样了，”海明珠鼓起勇气，“现在的人类有环保法，有海洋保护组织，他们懂得尊重自然……”

“尊重？”海珊瑚冷笑，“尊重就是把我们的圣地划成开发区？尊重就是用鱼枪射向守护家园的人鱼？”

海明珠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眼泪掉在珍珠床上，碎成细小的水珠。

看着妹妹委屈的样子，海珊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起水镜里腾格挡在海明珠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对着监控录像里的张曼琪发怒的样子，想起他拿着鳞片时眼里的珍视……或许，这个人类真的有点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从枕头下摸出个海螺，塞到海明珠手里：“这是传讯螺，危急关头捏碎它，我会感应到。”

海明珠愣住了：“姐，你……”

“别高兴得太早，”海珊瑚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红，“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陆地上，丢我们人鱼族的脸。还有，鲛珠的终极力量我得告诉你——”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生死关头，你可以完全显露鱼尾，释放水系灵力自保。但记住，每用一次，你的修为就会倒退十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海明珠握紧海螺，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眼眶一热：“谢谢姐！”

“别以为我会放任你胡闹，”海珊瑚哼了一声，“我会在暗处盯着，要是那个腾格敢对你不好，我直接掀了他的度假村！”

姐妹俩的和解，像深海里悄然融化的冰。海明珠回到陆地后，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连走路都带着笑意。

这天她刚下班，就被彭于涵拉住：“你家那个小鲛人呢？跟我家晓晓玩疯了，连饭都不回吃了。”

海明珠跟着他来到度假村儿童区，远远就看见阿丑和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堆沙堡。阿丑化出的人形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此刻正光着脚丫，把沙子往小女孩的桶里装，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阿丑！”海明珠喊了一声。

阿丑回头看见她，立刻蹦蹦跳跳跑过来，手里还举着个贝壳：“明珠姐姐，你看晓晓给我的礼物！”

那个叫晓晓的小女孩也跟着跑过来，仰着小脸看海明珠：“姐姐，阿丑好厉害，他能在水里憋气好久，还能抓到会发光的虾！”

海明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吗？那你们要注意安全，别往深海去。”

“知道啦！”晓晓脆生生地回答，又拉着阿丑去堆沙堡了。

彭于涵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笑着说：“那是腾格的妹妹，腾晓晓，跟她哥一样，看着凶巴巴的，其实心细得很。”

海明珠心里一动，看着远处嬉笑的身影，突然觉得陆地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周末的时候，海明珠带着阿丑，偷偷和海珊瑚在无人浅滩相聚。月光下，海明珠第一次在姐姐面前展露鱼尾，淡蓝色的鳞片在水里泛着光，尾鳍轻轻摆动，带起一圈圈涟漪。

“进步不小，”海珊瑚看着她的鱼尾，难得夸了句，“至少在水里能控制住形态了。”

阿丑也化出鱼尾，是活泼的橙红色，像条小鲤鱼，在两人之间穿梭嬉戏。

海珊瑚一边教海明珠控制灵力，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最近有伙人类在暗礁区鬼鬼祟祟，像是在找什么，你在陆地要小心，别被他们抓住把柄。”

海明珠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她知道张曼琪不会善罢甘休，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层碎银。三个身影在水里嬉戏，暂时忘记了陆地上的烦恼，可谁都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暗处的危险正在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