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宫的珍珠床上,海明珠睡得很不安稳。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呻吟,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淡蓝色的鱼尾铺在柔软的珍珠被上,原本光滑的鳞片此刻大片脱落,露出下面布满细小伤口的皮肤,看起来触目惊心。
腾格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沾了深海泉水的棉签,擦拭着她尾鳍上的伤口。每碰一下,海明珠的身体就会轻轻颤抖一下,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紧。
“族长,她怎么样了?”腾格抬头问站在一旁的人鱼族长,声音沙哑。
族长叹了口气,眼神沉重:“她这次透支得太厉害了。鲛珠的灵力本源受损,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恢复。”他顿了顿,说出了更残酷的事实,“如果再这样无节制动用灵力,她可能会永远失去化为人形的能力,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深海里。”
腾格的手猛地一顿,棉签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沉睡中的海明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来。
永远待在深海里……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并肩看夕阳,不能一起在沙滩上散步,甚至……不能再拥抱彼此。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她?”腾格抓住族长的手,语气急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族长摇摇头:“这是灵力反噬的代价,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调养,谁也帮不了。能不能恢复,还要看她的意志。”
腾格颓然地坐回床边,握住海明珠冰凉的手。她的手很软,指尖还残留着海水的气息,这是他熟悉的温度,可他却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
不知过了多久,海明珠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的水晶灯,眼神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腾格按住了。
“别动,你还很虚弱。”腾格的声音温柔得像海水。
海明珠低下头,看到自己的鱼尾,还有上面脱落的鳞片,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想起了族长的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变成人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
腾格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眼神无比坚定:“不管你是人形还是鱼尾,我都一样爱你。就算你只能待在深海里,我也会每天乘着船来看你,陪你说话,给你讲陆地上的事。”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海明珠,你听着,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样子。就算一辈子只能隔着海水相望,我也不会离开你。”
海明珠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和嫌弃,只有满满的爱意和坚定。她再也忍不住,扑进腾格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腾格的衬衫,也滴落在珍珠床上,化作一颗颗细小的珍珠。仿佛整片大海都在为她的委屈和深情共情,海水轻轻拍打着珊瑚宫的墙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腾格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服。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只有让她尽情释放情绪,才能慢慢平复。
哭了很久,海明珠才渐渐止住眼泪,抽噎着说:“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了……”
“不许这么说。”腾格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你为了救阿丑,为了保护大家,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就在这时,船舱门被轻轻推开。
陈婆婆提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些杂粮和新鲜的海鱼:“丫头,听说你不舒服,婆婆给你炖了点鱼汤,补补身子。”
彭于涵和腾晓晓也跟在后面,腾晓晓手里还抱着个布偶,是她最喜欢的海豚玩偶。“阿丑哥哥说你生病了,”她把布偶放在海明珠身边,“这个给你,抱着它就不疼了。”
阿丑跟在最后,小脸上还有些苍白,他走到床边,拉了拉海明珠的衣角:“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伤了。”
海明珠看着眼前这些关心她的人,心里一阵温暖。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关你的事,是姐姐没保护好你。”
族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他一直担心人类会伤害族人,可现在看来,人类和人鱼之间,也能有这样真挚的情谊。
几天后,腾父也来到了珊瑚宫。
他站在宫殿门口,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又看了看报告上西沙海域日益好转的生态数据,心里百感交集。他一直以为商业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可现在才明白,儿子守护的这份真心,还有这片海洋的长久安宁,比任何利润都珍贵。
“腾格,”腾父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她。”
腾格惊讶地看着父亲,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腾父笑了笑,转身离开:“集团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你……多陪陪她。”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腾格心里一阵感动。他知道,父亲终于认可了海明珠,也认可了他们的感情。
海明珠靠在腾格怀里,看着窗外游过的鱼群,轻声说:“其实……不能化为人形也没关系。”
腾格低头看着她:“嗯?”
“至少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了。”海明珠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你可以住到珊瑚宫来,我教你怎么在水里呼吸,怎么和鱼群说话,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腾格紧紧抱住她,眼眶也有些湿润。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只要他们的心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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