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这一年累不累,看你都瘦了,指定辛苦了。”贝星予给贝小河夹了个鸡腿。
贝小河笑笑,“不累,瘦是我减肥的。”
贝星予笑得很单纯,“那就好,姐多吃点饭。”
对于贝星予,贝小河爱不起来,贝星予人很好,对她也很好,把她当亲爱的姐姐,她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但是贝小河爱不起来她。
贝星予在爱里长大,她与这个妹妹是割裂的,为什么父母偏爱你,不能爱我?贝星予的出生与她无关,她为什么要突然当姐姐。
贝小河从初中开始便住校学习,而贝星予一直被接送上学,包括大学也是,放假了他们车接车送,怕贝星予不习惯住宿生活,在学校附近给她包月了酒店。
家里没钱,但是愿意给贝星予最好的。
贝小河垂眸。
继父突然开口道,“小河,你今年也二十四了吧,有男朋友没有?”
“还没有。”
又来了,催婚。
“年龄也不小了,还是得考虑身边有个体己人了。”
贝小河不说话。
刘梅不高兴了,声音略带生气,“小河!”
贝小河看了眼刘梅,“我目前还没这个打算。”
“我同事家有个儿子,今年二十六,当老师呢,有车有房,人周正,你们找个时间见一面吧。”
拒绝不了,这是通知。
贝小河摇头,“不用了,谢谢爸的好意。”
“年轻人,见一面,聊一聊。”
贝星予挽住继父的胳膊,“哎呀,爸!恋爱是自己的事儿,我姐想干嘛干嘛,催什么婚呀!”
继父态度缓和,他拍了拍贝星予的手,“多大了还没个正形,我这不替你姐着急吗?”
“你替我姐着急,那你替我姐嫁了吧。”
“嘿,你这孩子!”
刘梅也笑笑掺和,“小予,你瞎说什么呢?”
“我爸着急嫁人嘛~”
“坏孩子了!”
贝小河沉默低头去吃饭。
…
吃完饭,贝小河去刷锅,以前在家都是她刷锅,很懂事。
但是她好像很久没有刷锅了。
都是白易在干,两个人的锅碗瓢盆不多,白易总会很快刷完,然后和她一起看电视。总是这样。
突然想起你。你现在在干什么?我为什么会思念你?
贝小河的电话响起,她在刷碗没有看到。
手湿答答的,拿起了手机,贝小河发现了白易的三个未接电话。
贝小河打开门,去走廊上回拨。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贝小河鼻子一酸,故作开心道,“喂,刚才我在刷锅,没有听到电话。”
“嗯?怎么是我老婆刷锅呀?”
白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你怎么做饭了还刷锅?”
贝小河笑了,白易关注点好奇怪,笑着笑着,有点想哭。
做顿饭刷次锅而已,又不是什么辛苦事情,自己还委屈什么?还想流泪,没出息。
是想哭,哭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被人放在心里是这种感觉吗?
“我想做饭啦,怎么了,我还不能做饭刷锅了?”
“能,但是我不想让我的老婆辛苦嘛~”
“真的不辛苦,你在想什么喂,我又不是不能做饭。”
“呜呜呜,就是心疼老婆。”
“你真的…”贝小河无奈笑了笑。
白易真的特别想见到贝小河,她只能听贝小河的声音,不足以缓解那无边的思念。
“贝小河,我想你了。”
贝小河一愣,嘴边绽开淡淡的微笑,“我…”也是。
“小河,你在给谁打电话?”
继父走过来突然打断了贝小河的话,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好奇地问,“谈恋爱了?”
贝小河对着手机说道,“先挂了吧,我要忙了。”
白易见缝插针道,“嗯嗯,好的老婆,新年快乐!”
“嗯,你也是。”
贝小河挂断电话,她的身边都是二手烟的味道,继父不在屋子里抽烟,因为贝星予不喜欢烟味。
“男朋友?”
贝小河摇头,“不是。”
然后她停顿了一两秒,“是女朋友。”
继父吐了口烟,“女性朋友啊,挺好,她家哪儿的?”
女朋友,女性朋友,天差地别的两个词。
贝小河抿嘴,不是女性朋友,是女朋友,白易怎么可能是她的女性朋友,不止,她脱口而出的女朋友,这是突然的疯狂,自己的心清晰可见。
怕是白易听到她的话,也会被吓到吧,贝小河淡淡微笑。
“她家在x市。”
“哎哟。”继父吐出一口烟,“市区的人啊,你从哪里认识的,家境怎么样?”
“同事,不知道家境。”
很烦,目的性很明显的问题,他到底出于什么想法来问她问题。
讨厌烟味。讨厌被问的问题。
“那个小河啊,我同事的儿子,你俩抽空见个面吧,那小孩条件特好,你一个小女孩就别再大城市闯荡了,安安稳稳地在老家不好吗?”
“爸,谢谢您给我找的相亲,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贝小河闻着二手烟,现在所有的一切令她烦闷,“爸,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贝小河和出来的刘梅擦肩而过,刘梅闻到贝小河身上的烟味,皱眉,她喊住贝小河,“你要不先别进屋了,在外边散散味道。”
“…”
贝小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也知道贝星予不喜欢烟味。
这时家门打开,活泼的贝星予一把搂住贝小河的胳膊,亲昵道,“姐,你过来帮我看看哪个口红好看?”
就这样,贝小河被拉进了屋里,刘梅摇摇头,走到继父旁边。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吹着外面的风。
过年,家家喜庆团聚,连风都染上了团圆的美妙。
继父吐了口烟,“小河这孩子,想法挺多的,对她好她还不领情,我同事儿子多好啊。”
“养她这么大不容易,从小也不跟我们亲,养不熟的,我还是她亲妈,何况你呢?”
“唉。”
“趁年轻赶紧结婚,过了二十五可就不好找亲家了。”
“唉。”
烟消失在黑夜。
家里三室一厅,没有贝小河房间,刘梅和继父分房睡,还有一个房间是贝星予的。
于是贝小河和贝星予一起睡觉了,贝星予倒是很高兴,从小她就很喜欢这个姐姐,虽然贝小河一直对她不咸不淡的,但是她觉得贝小河很温柔。
小时候,她在路上遇到个大黑狗,要不是贝小河,她可能就被大黑狗咬上了几口。
贝小河那时候那么小,保护她的样子却特别坚强,从那时候起,她就喜欢贝小河了,她的姐姐特别好。
但是贝小河后来住校了,然后到现在,毕业了还外地工作,她们两个实在是不熟悉,她在手机上找贝小河聊天,贝小河也只是偶尔回她。
“姐,你不想结婚就不结婚。”
这是贝星予第一次和贝小河睡一张床上,略显激动,“我在这个家里无条件支持你!”
“谢谢。”
一句感谢的话,都让贝星予心满意足。
“姐,我那儿有一套化妆品和护肤品,我偷偷给你带的,你过完年带回去吧。”
“姐,我觉得你穿白裙子特别好看,我还给你买了条白裙子。”
“姐,你不知道,我…”
贝星予回头,发现贝小河已经睡着了。
这段时间,贝小河跟白易一起睡觉,习惯了两个人一张床了,加上今天她很困,就迷迷糊糊被贝星予念叨得睡着了。
贝星予似水般灵动的眼睛看着贝小河的脸,她姐好漂亮呀!睡觉好乖的。
不亏是她姐!
“嗡嗡嗡~”
贝小河的手机振动起来,吓得贝星予赶紧拿过手机按关机,却一不小心接通了电话。
“喂?”
“!!!”
贝星予小心翼翼地一溜烟儿跑进了厕所,这才拿起电话听,“喂,您好您好,那个对不起!我不小心接通了电话,您找贝小河对吧,她在睡觉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白易听到陌生的声音先是沉默,然后忍着愤怒问道,“你是谁?”
“啊,那个我是贝小河的妹妹,贝星予,请问…您找我姐有什么事吗?”
白易瞬间不气了,贝小河的妹妹啊,她从未听过贝小河有妹妹。
“没事,你姐醒了让她给我回电话。谢谢。”
“好的好的。”
白易。
贝星予记下了这个名字,怎么大晚上的打电话。差点把她姐吵醒。
贝星予?妹妹?
白易的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拨通了蟒族某蛇的电话,“喂,伙计,给我查个人。”
…
白易看到了贝小河的家庭情况,生母继父、同母异父的妹妹,也看到了贝小河的学习成长经历,初中住宿到大学,很努力踏实的学生。
也看到了各个阶段的贝小河,人类的童年少年时期。
特别可爱,长得特别乖巧。
一个小孩就这样长成了一个大人,白易看到了贝小河走过了一段很孤独的路。
白易突然心口一紧,她想起来了一句话,在她还是小蛇的时候,某个晚上,贝小河没有睡觉,把她拿出来抚摸了很久。
她说。
“白易,我也想有个家。”
家。
她以前以为贝小河是想要房子,打工人住在出租的公寓,可能想要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吧。
可是贝小河那时说的是家。
贝小河有家,却没有家。
是因为家庭情况复杂吗?
她是支离破碎的贝小河。
白易眼睛有些不舒服,她抬头,把泪留在眼睛里,潮汐涌来,月圆更为猛烈。
你好像很孤独,我从未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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