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月说自己的分身维持不了多久,却仍然在这里待够了好几日,只是大部分时间内都在她玉佩之中休息。
之前苏临月在的时候,孤雁飞总会觉得安心些,大概是因为这人有“人气”吧,此方世界可用得上孤寂来形容,一成不变的天象,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却冷冷清清没有半分生气。
这画中世界白天黑夜万物走向全凭主人意愿,大约是因为江和光觉得没有必要吧。
自孤雁飞来了以后,江和光除了每天找她聊些千机阁的事情外也鲜少露面,只是告诉她凡是此处的书籍、法宝、灵石她都可以取用。
虽然孤雁飞不爱热闹,但此处也太诡异了,处处都透露着不明朗的气息,无论是江和光的为人,又或是自己的未来和命书。
她有时会想,她愿意去寻找法宝,是因为她不愿在这里停留太久。可江和光呢,她又为什么要守着一个虚无的家族使命?对方身上莫名的亲和感,还有那种万事都不关己事的冷淡感,都让孤雁飞觉得她做这一切就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洛雪自那天和江和光聊了一聊沉默了一晚上后,竟然异常平静,还和从前一样。
只是苏临月走后,洛雪也说她想回去家乡看看,于是孤雁飞陪着她去了一趟。
那里已经没有半分人居住过的痕迹,哪怕是动辄能活成百上千年的修士,死后不过几年十年,痕迹全无。
比起凡人,修士身边还有许多东西都是靠灵力维持,所以死后,所留下的痕迹更少。
洛雪几处指了指,告诉孤雁飞这里是自己幼时与玩伴在一起经常玩的地方。
她在这里逛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她在被劫走那天藏在林中的储物戒时,终于忍不住抱着孤雁飞哭了起来。
走之前,洛雪往那边磕了三个头,说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了。
她是没有家的人。
巧的是,孤雁飞也是。
日子平静得有些诡异,孤雁飞试探性地问过江和光平时都做些什么?江和光所说的其实也十分无趣,除了看手底下几个人斗嘴、维护一下此处禁制、处理事务好像没什么可做的。
虽然对方仍是有问必答有礼有节,一幅真诚模样,可再完美温润的脸也是会看腻的。连教她该如何运用楼中的法宝,孤雁飞也有一种江和光非常着急把手中的东西脱手,恨不得把整个千机阁都给她的错觉。
洛雪无处可去,再加上孤雁飞在这里,所以旁人也并不担心她会离开,就连洛雪关于放宽对灵巫限制,还有放过王怜生师徒的要求,江和光也一并允了。
有时洛雪会去往凡间看看,带回来些凡人的玩意,孤雁飞见她并未接受过系统的修炼之法,闲得无聊会带她读一些典籍,竟然学得很快。
这一去一来,二人竟然还亲近了几分。
无论何时回忆起这段时间,孤雁飞依旧会觉得,这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诡异、孤独感最旺盛的时间。
“雁姑娘,有下落了。”青鸾快步走了进来。
“冥火珠吗?”孤雁飞惊喜道。
“是,那几个叛逃的修士被下了蛊,前不久去找过观云越,所以我们之前才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不过她们未将冥火珠交给对方,而是往东北域外之地逃走了。”
孤雁飞点点头,道,“有劳了。事不宜迟,我的今日便动身吧。”
“好。”
“等等。你把这个带上。”江和光紧跟着道。
“这是?”
“千机阁最近被玄天宗的人盯上了。有些棘手,差点牵扯到云庐,青鸾不能和你一起去。我也不能随便离开。这个护心符你可随身带着,若遇到危险,就用那日我告诉你的法术施法烧了,青鸾自会前来相助。”
那护心符上有一片翠色羽毛,青鸾朝她笑笑,点点头,“这是我族信物。”
其实孤雁飞没有想过要她们与自己同行,这倒正遂了她的意。
“多谢了。”
“不必谢我,等你此番机缘圆满,我便也算幸不辱命了。”
孤雁飞见她主动谈及,顺势道,“其实你并不愿做这千机阁主吧?”
“道友聪慧,命书有言,不若如此,寿不过百。”
她说这话时,面上看不见半点表情波动,神色淡然,却让孤雁飞愣在地。
“不必惊讶,我家族中人本就寿短,而我如今也活了三百年了,已算长寿。我早说过了,逆天而为必有代价,我族修炼之法极耗费寿命。而如今你的出现,也许让我们有改命的机会。”
“我?”
江和光又笑道,“你之前也问过我许多,并非我不肯直言你与我命数的交织之处,只是天机不可泄露,如若不然,恐遭反噬。”
这是不愿多说的意思,孤雁飞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半晌只憋出来一句话,“如果能帮到你,不说也罢。”
“洛雪要和你一起去吗?也许要去到去东北域外,此处凶险,说不定她会拖你的后腿?”
“我才不会!”洛雪不知什么时候从隔壁跑了过来,拉着顾燕飞的袖子,朝着江和光扬了扬脑袋,瞪着眼睛像是在宣告主权。
江和光冷笑一声,没有正眼看洛雪,只是道,“随便吧。若是遇到危险,道友不必顾忌她。”
孤雁飞抓住洛雪作乱的手,尴尬的笑笑道,“不会有事的,其实洛雪也可以帮我。”
五日后
“此处就是那群人坠落的山崖?”
洛雪拿着一个命盘,拨弄了两下,回答道,“江和光说,这命盘可以她们对方的气息,但是到这里这指针就乱了。”
“应该是在这附近。”不仅是命盘,就连她手腕上的痕迹也显示出了同那天一般的反应,想必冥火珠也不远了。
不对,风声变了。
孤雁飞往那草丛边甩出一道暗箭,草丛破开一个窗口,
“什么都没有?”洛雪歪头道。
“等等。”孤雁飞答道。
只见那暗箭穿透草丛之后,化作一道白绫,从中裹挟出一人来。
“你是谁?”
回应她的是如铺天盖地般涌来的符文,白绫断成两半,空气中金光流转,似有上千条讯息朝她们脑海涌来。
孤雁飞愣了一瞬,一刀破开面前的金色符文,而那金色符文像水波一样荡漾在空气之中,而另一道飞刃直指符文背后的两道黑影而去。
因着这符文的缘故,孤雁飞看不真切对方,甚至只能捕捉到对方慌乱的一声——“不好。”
那两个黑影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她只感应到自己的飞刃似乎是击中了什么东西,并未穿透护甲。
那两人又从身上翻出个什么东西,一阵飓风直往她们这边来。孤雁飞倒是无碍。
就是洛雪,方才在符文的影响之下还有些发懵,因着自身体质特殊,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这下飓风又来,洛雪直接有些站不稳了,一步步退到了悬崖边上,等孤雁飞注意到她时,甚至半个身子都已经落在了外面,孤雁飞伸手去抓都险些抓空。
正当危急时刻,那两道黑影突入,只朝孤雁飞而来,孤雁飞利用着剩下的白绫想要挂住对方,借力把洛雪带上来。
不想对方突然把手一收,没有半分进攻的意图,孤雁飞失了依凭,脚下一滑,随着洛雪一并掉入了崖中。
“你把她推下去了?”
“我没有,我刚才想拉她,但她突然进攻,我不敢拉。”
两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悬崖愣了许久。其中一人喃喃道,“完了。我们好像跟丢了。”
这悬崖算不很高,但一般修士摔下来还是一瘸一拐,要痛许久。
“嘶——”
“你没事吧?”
“有事。”
孤雁飞把洛雪扶起,只见洛雪看了看手中的命盘,摇了摇头,“质量真差。我看不算高,她们应该还活着。”
孤雁飞点点头说,“先去附近歇一会吧。”
两人歇了一会儿,本来想寻一下上山的路,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会在里面打转,直到夜间瘴气更重,更难辨出路线。
转了两个时辰之后,孤雁飞手上的标志突然闪了闪,她便拉着洛雪随着手腕指引而去。
因着夜色浓重,两人都没有注意,刚刚跨过那条枯木之时,空气中闪了一闪,已是另一番境地。
“姐姐!”
“怎么了?”
“你看我手上的伤!”洛雪手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这里不对劲”。
可孤雁飞手腕上的标记还在燃烧着,她抬头望天,竟然看不见月亮,叹口气道,“算了,此地诡异,我先框个地界歇一歇吧。”
另一边却是月色明朗。
“什么?你说你把谁推下去了?!”观云越不可置信的问道。
“就那个年轻修士,还有个拿着法器的小孩。”
……
挺好,我让你不要起冲突,跟踪她们两个看看能不能找到冥火珠下落,你把她们推到崖底下去?
没等观云越发作,其中一人接着道,“不过就算是悬崖,她们是修士,定然没死,属下这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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