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两只鸡一起拜堂的滑稽场面,房间里的几个丫鬟撑不住笑出声来,却不敢放开声音,只憋着发出“嗤嗤”的声音。许晚晴也忍不住抬起头来,愕然地看向许千澜。
“我还当你会有什么好主意!”周璃实在没好气,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添乱。”
“娘,我看这主意没什么不好。”许千岭一脸煞气地走了进来,“要说不仁,是他沈家先不仁的,也别怪咱们许家不义!就让公鸡和母鸡一起拜堂,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这……”周璃拿不定主意,不禁有些犯难。
“娘,我去请示爹爹,如果爹爹同意,咱们就这么干。”许千岭匆匆抬脚离开。
周璃叹了口气,对许晚晴道:“那就看你爹的意思吧。”
明月三千走到许晚晴身边,温柔地注视着她:“姐姐,你放心,咱们全家人都站在你这边,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是,万一惹恼了沈家……婚事泡汤该怎么办呢?”
周璃心底涌起强烈的恨铁不成钢,心说这个女儿的性子实在太过软弱,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好好磨一磨她。“泡汤就泡汤,这世上的好男儿,又不是只有他沈毓泰一个。”
“可是……”察觉到周璃生气了,许晚晴怯懦起来,不敢再直言。
明月三千在心里叹口气,柔声宽慰她:“姐姐放心,婚事不会泡汤的,沈家看重名声,更看重仕途,这事本来就是沈家有错在先,若是再由他们沈家主动提出毁弃婚约,必定会遭到御史弹劾,沈毓泰的仕途就会受到影响,沈家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这样吗?”许晚晴听不太明白,将信将疑地看着“许千澜”。
明月三千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坚定,“沈家不仅不会放弃这门婚事,在看到咱们许家送过去母鸡后,还会火急火燎地去将沈毓泰找出来,让他自己来和你成亲。不过,如果沈毓泰铁了心藏起来,沈家人可能找不到他,那么沈家人必定会亲自登门,迎接你去沈府。”
“你怎么会那么肯定?”许晚晴忍不住刨根问底。
周璃虽然本性直爽,不喜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她到底是刺史夫人,多年来浸淫在官与权的环境中,自然听出了明月三千的意思。他们两家多年交好,关系匪浅,结亲本意是想让两家的关系更进一步,怎么好因为沈毓泰的胡闹,至使两家交恶,失去许家这个密友,岂非得不偿失?沈信和庄明芳是聪明人,自然分得清孰重孰轻。闻言她只点了点头,赞一声:“还是澜儿看得明白,晚晴,日后你要多向澜儿学着些。”
周璃倒不是有意责备许晚晴愚钝,她是真心为许晚晴考虑,毕竟现在的许晚晴于高门来讲就像是一张白纸,什么都很陌生,只能多学多看,而许千澜乖巧懂事又聪明伶俐,许晚晴跟她学自然没什么不好。
可这话听在许晚晴耳中,却另有一番滋味。
明月三千看出许晚晴脸上的黯然和失落,忙把各中原委详细地跟许晚晴讲了一遍,声音柔和,姿态也放得很低:“千澜很喜欢姐姐,也乐意为姐姐排忧解难,日后姐姐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千澜。”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依我看,千澜只怕也帮不了姐姐几日。澜儿如今能看得明白,也是跟着娘亲耳濡目染学会的一点雕虫小技,比不过娘亲才是真正的聪慧通透。姐姐是娘亲生的女儿,自然也跟娘亲一样聪慧,只怕不消几日,就会把千澜远远甩在后面。”
周璃开怀地笑起来,“就数你这丫头嘴甜。”
许晚晴紧蹙许久的柳叶眉终于稍稍舒展开,也朝她友善一笑。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许晚晴,对您的好感度已上升百分之五,该对象当前好感度为百分之十。”
明月三千听到系统的声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起来。
却见周璃挨着许晚晴坐下,摸出手帕替她擦净脸上未干的泪痕,轻声道:“晚晴,你才刚回到娘亲身边,这么快就要嫁做人妇,其实娘很舍不得你。也很担心你会适应不了京城的高门生活。不过我想,澜儿说得也对,你是那么勇敢又那么坚毅的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尚能千里迢迢跑来岐州认亲,又怎么会适应不了新的生活。为娘相信,你肯定能够做得很好。但你记着,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爹娘疼爱的女儿,咱们全家人都是你的后盾,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保护你。”
只觉胸腔内流蹿过一道道暖流,许晚晴的眼睛也跟着发热,撑了会儿终是忍不住,直扑进周璃怀中放声痛哭起来,“娘……”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许晚晴,对您的好感度已上升百分之十,该对象当前好感度为百分之二十。”
成长至今,这是许晚晴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从前在石家,养父对她动辄打骂,养母倒是愿意护着她,可是有心无力,那样一个地方又怎么能称作是家呢?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可她才刚刚拥有了家,马上就面临着离开,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不舍。
“娘,我也舍不得您,还有我爹和哥哥。既然沈毓泰他也不愿意娶我,要不我还是不嫁了,我想留在娘身边……”
听到这句,明月三千不禁有些错愕,但转念一想许晚晴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属人之常情。她过去的成长环境缺乏关爱,这让她长成了如今敏感、自卑、畏缩的性子。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关爱,都足以让她深陷其中,汲取温暖。
周璃轻轻地拍着许晚晴的肩背,像是在抚慰一个年幼的婴儿,“好,都依你,只要我们晚晴开心就好……怎么哭得更厉害了呢,不哭啊,娘在呢。”
望着许晚晴楚楚可怜的面容,明月三千的思绪渐渐清明,她终于想明白,今后该怎么攻略许晚晴。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声音,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这个房间而来。
明月三千忍俊不禁,看来许达远是同意了。
很快,许千岭带着几个仆从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还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母鸡。“娘,爹同意了,不过爹说,晚晴要不要跟着一起过去,全看她自己的意思。”
一屋子人齐刷刷看向许晚晴。
许晚晴的视线落在那只母鸡身上,圆滚滚的身子,麻褐色的羽毛,暗红色的鸡冠,黄澄澄的爪子——真是好漂亮的一只鸡,两只豆大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将屋内人扫视了一圈,最终也落在许晚晴身上。
四只眼相对无言,室内霎时间静了下来。
“……这只母鸡还挺标致的,搁在它们鸡界,得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吧。”明月三千率先打破沉默,甚至一个忍不住,伸手撸了撸母鸡油亮光滑的毛,“它还挺乖的。”
“喔咯咯咯——”
像是不赞同明月三千的评价,母鸡直接从仆从手里飞起来,扑腾着一双翅膀,在屋子里里乱窜。
本就不大的一间屋子里原本就容纳了太多人,显得格外拥挤。这会儿母鸡失了控,几个仆从大张着手臂“捕”鸡,几个女眷生怕被鸡啄,不住地东躲西躲,一屋子乱糟糟的,伴随着鸡毛乱飞,和许千岭着急没头没尾瞎指挥的声音,更是乱做一团。
明月三千看着眼前乱如街头菜市场的场景,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周璃也是笑得前仰后合,还没忘记把许晚晴护在身后,一面笑一面拿手臂挡着许晚晴。
许晚晴先是有些烦躁,本就面临着抉择,心绪烦乱,这只母鸡偏挑这时候来添乱,真是恼人。后来渐渐被眼前滑稽有趣的气氛所感染,也忍不住露出了笑颜。
“你们这样是抓不住它的。”她无奈又好笑地说着,声音低而软绵,没有人搭理她。
明月三千特意留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许晚晴身上,闻言连忙迈着小碎步挨到许晚晴身边,“姐姐你是不是有办法?”
许晚晴柔声道:“让人找把谷子来,或者黍子也行。”
明月三千示意芸香去找,没多久芸香就捧着一大捧谷子回来了,气喘吁吁地冲着明月三千献殷勤,“小姐,谷子来了。”
“姐姐,你看……”明月三月给许晚晴示意。
“用不了这么多的。”许晚晴笑了笑,羞赧地走过来,抓了一把谷子朝母鸡的方向走去。
“哎,晚晴,别过去,当心这东西伤着你。”周璃高声叫她。
“娘,别担心,没事的。”她弯下腰,朝母鸡扑腾的地方撒了一小撮谷子,然后捏着嗓子“咕咕咕”地叫起来。
就见那只母鸡不扑腾了,一收翅膀落在地上,扭着身子朝撒落谷子地地方走过来,不住地点头轻啄地上的谷粒。
许晚晴又撒了几小撮谷子,看母鸡渐渐安静下来不再躁动,快稳准地伸手抓住了母鸡的一对翅膀。母鸡立马发觉上了当,又想扑腾,却再也扑腾不起来。
周璃抚掌而笑,“看看,你们一群大男人,还比不上晚晴一个弱女子。”
几个仆从连带着许千岭都蔫头耷脑起来,挠挠头一副自愧不如人的模样。
许晚晴更加羞赧,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本就不是什么难事,熟能生巧罢了。”
许千岭疑惑道:“熟能生巧?晚晴你以前……经常和鸡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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