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明朗
“呵！我就问，你们有什么理由抓我？”
“我说三皇子，你再这么叫嚣下去，小心一会儿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崔奎抬手，制止崔豆再与他言语。
他俯身，看着盛气凌人的三皇子，充满玩味：“三皇子，你是出宫快活了。可是，你压根就没考虑过彬妃娘娘的处境。若，你的事让皇上和皇后知道了，你觉得、会对你有利吗？”
三皇子努力抑制内心的不安，强装镇定，质疑：“知道了又怎样？你敢……”
崔奎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站着。
三皇子似是想到了什么，瞬时失去底气；他眼神凌厉地看向崔奎，疯狂要求：“你不说就是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小事，何必抓住我不放？”
“再说，你很早就没有了母亲，但我跟你不一样。何蒲，她知道你是残酷无情的人吗？”
崔豆侧耳倾听着他们的对话，捕捉到三皇子说的那几个字，直摇头。
他不待自家大人开口，便一脚踢在三皇子的腿上，好言相劝：“三皇子，我真的劝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儿！”
崔奎看着捂着腿的三皇子，走近一步：“三皇子，我不管你担心谁，但请你先管好你自己，收起你的妄想！我没兴趣再跟你玩捉迷藏的游戏。”
三皇子听完，由内而发，双眼迷离……
不待他冷静下来，崔奎就吩咐崔豆：“送三皇子回宫。”
“是！”
崔豆立马招呼起旁边的手下，将三皇子带走。
第二天天亮，崔奎早早站在何蒲的门外等候着。
何蒲一开门便看到了他，相顾无言。
她自顾自的下楼，背着包裹的阿栗跟在她身后。崔奎看着她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崔府已临至正午。
下人带着几篮子饭菜进屋，阿栗也上前麻利地摆盘。
从客栈出来后，从回来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因为太过于寂静，阿栗的说话也变得小声不已：“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何蒲看向门那边，脸部抽搐，使劲向阿栗使眼色。
“小姐，我没看懂，您这是什么意思？”阿栗模仿她的表情。
她索性开口，打起哑语来：“他在门外吗？他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小姐，您说话声太小，我有些听不到……”
崔奎听到阿栗的话，好奇地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少爷好，小姐……”
阿栗没明白她的意思，进而求助她。
何蒲看见他走了进来，闭紧眼睛，犯咳嗽。
崔奎嘴巴撅起，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她到饭桌前坐下，嬉皮笑脸地对他说：“没事，我们吃饭吧。”
阿栗见没自己什么事，便离开了屋子。
崔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小碗，盛了一碗粥，放在何蒲面前。
何蒲见状，尴尬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变慢了下来；只见他又盛了一碗，放到他自己面前。
随后，他又夹起了一块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何蒲实在是不习惯，婉拒：“谢谢，不用了。我想吃的话，我自己可以夹。”
崔奎住手，徐徐道来：“我知道夫人自己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样子。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还要主动给我盛饭。”
“没想到，一眨眼，我竟也开始这么做。我们的位置好像互调了一样。”他回忆着笑了起来。
何蒲听他这么说着，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此一时非彼一时。
那时，她一心忙活给他盛饭；而这时，她不仅没再有这个想法，反而还享受到了他的照顾。
“话说，你还记得吗？我都有点差点记不清了。”
“记不清也很正常，我们本身好像也没有经常在一起吃过饭。”
“那以后，我们把它变成经常就好了。”崔奎顺着她的话。
喝着粥的何蒲，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呛住。
“夫人，你还好吧？”
崔奎立马来到她身边，给她倒了杯水，轻轻拍打她的背。
她呛得红了脸：什么经常？
“我没事。”何蒲喝起水来。
这时，崔豆赶了进来。
他看到大人与夫人一派和谐的场面，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懊恼不已；以至于想报告的嘴巴憋得张不开，站在那儿想要落荒而逃。
崔奎看到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问：“有什么事吗？”
崔豆这才开口：“大人，是吴小姐来信，她问昨晚大人可还好？她还说……”
“还说她担心您，想请您前去找她，或者她来找您也行。”
何蒲狼狈地闷头干饭中。
“你去告诉她，就说、夫人昨夜受了风寒，我也是；我心传给她，就不劳她费心惦念了，待病好了之后，自会去找她的。”
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口，仿佛这样他就不是在撒谎了。
崔豆领悟其中真意，道：“是，我这就去回复吴小姐。”
何蒲见他离开，心中打抱不平，指责：“你怎么能撒谎呢？”
“夫人以后唤我阿奎就好，或者喊我郎君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们已经成亲，用不着像外人一样。”崔奎不理她的茬儿。
何蒲更胜一筹，忽略他的话，重复：“别扯开话题。我是问、你怎么能撒谎呢？万一她真的有什么要事要找你怎么办？”
“要事？什么要事？”崔奎嗤之以鼻，“她若是真有事找我，她自会想办法。你干嘛那么上心？”
说到最后，不仅解释不通，他还反咬一口。
“这不是一回事！我只是觉得，你撒谎大可不必带上我。人家本来就是想找你的，又不是找我。扯上我算什么？”
她感到一丝委屈，心中却没有那么硬气，撅着个嘴。
他放下筷子，皱起眉头：“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来找我？”
“我怎么知道？”
“她为了婚事，都可以跑到府上来找你。你又怎知，她这次来找我之后、她就不会再想别的法子来找你？”
“你倒是了解。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何蒲不满。
“你我、分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难道你还想抛开自己、独善其身？”
她有些气馁，却忍不住顶嘴：“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是，我是过分。”他龇牙咧嘴一番，冷静自持，“她明明知道，昨夜我是为了找你才离开的。可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她仍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派她的人到我府上问话。你觉得，她安得什么心？”
“她关心你难道还有错吗？”
“她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三言两语便拉拢了你。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都看不出来。她就一点都不过分吗？”
“既然你这么了解——那你应该清楚，她需要你、吴家需要你的帮助。”
“之前，你的那些计划虽然成功了，但是很明显并没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后面，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我还留在这里，最大的原因难道不还是这个吗？你的所作所为，在我这里，她不敌你万分之一。”
“现在吴家有难，不管是她还是吴老想要的，又何尝不是你也渴望达到的？我这么做，不过是想让大家都各自得偿所愿，让这个局势更明朗些。我在这里面，不过是一个传话的工具而已。”
崔奎猛倒一杯水后一饮而尽，站起身，道：“何蒲，我知道、你想离开，不管是你不想再掺和到我的事里，还是你觉得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可就像你说的，我要履行当初答应你的。”
“这次，你被我带了回来，但我也不止这一次这么做！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像当初遇见你时那样简单了，所以我不能轻易放你走。当然！倘若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无法接受……到了那时，我一定会放手。你做什么，我也决不再拦你。”
话音落地，他朝门外走去，留何蒲恍然地坐在那里。
午后的老宅，被阳光晒得燥热起来。
吴思纯看着前来传话的人走掉，驻足在门口。
“小姐，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思纯握紧了手中的帕子，说：“意思就是、让我们离他们远远的，免得一不小心惹火上身。”
“小姐，我还是不明白——少爷真的病了吗？是被少夫人传染的？”
“真病假病，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夜色至，微风起，倒也是凉爽。
何蒲轻轻地推开窗户，扒在窗边，探出头左顾右盼。
阿栗见她如此，问：“小姐，你在这儿看什么呢，这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阿栗，你知道，今日他有没有进宫？”何蒲扭头，期待着。
她摇了摇头，说：“没有吧？小姐难道没有发现，少爷如果要出去一段时间，去之前都会告知给小姐的。”
“是吗？”何蒲自我怀疑。
“是啊。少爷如果出远门，就算没来得及告诉小姐，也会跟阿栗交代、让我照顾好小姐；抑或是托崔豆转达给我们。小姐难道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阿栗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看她，倒是像在审判什么。
何蒲不忿：“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那还不是因为、因为少爷对小姐的心思众所周知啊。少爷特意叮嘱过府上的人，说让我们一定要照看好夫人。”阿栗还故意托长“夫人”的语调。
何蒲大失所望，败下阵来，重新坐回来，看向窗外发呆：我还以为，他吃完饭后就进宫了呢。阿栗都这么帮他说话。不过倒也正常……
她叹息：我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的计划，还能不能正常推进下去了？有完没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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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明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