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润打车先去了一趟工作室,因为工作时间过于松散,对待客户质量不高,工作室常年处于倒闭边缘,目前挣得钱大头全用来支付摄影师跟化妆师的工资了,工作室选址只能一搬再搬,直至搬到何润过往朋友的写字楼里才算有了落脚地。
没有客户的缘故,一进去里面两人连窗帘都不开,黑漆漆的工作室里,一道刺眼的光束照在墙面上,何润顺势看去,高清投影正播放着近些年来最火的一部武打片,刀光剑影间就见一满身污血之人杀出重围,他双手持戟,大口喘着粗气。
何润果断打开灯,工作室内的战斗氛围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两个等着挨骂的员工,仓促逃回自己的工位。
“我不是说过不要看这种嘛,我不爱看打打杀杀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就是看你没来,还以为跟昨天一样可以自由活动呢”摄影师说道。
何润这趟回公司也不是白来的,他目标明确,手指轻点着桌子隔板,斟酌了下语气说:“我打算解散工作室了,不过你们放心,该给的赔偿我都会给到位,这个月你们就先上着班,工资也是正常发。哦对,你们可以把工作室里面的东西卖一卖,挂平台还是你们走线下都可以,给我汇聚一个账目表,把卖掉的钱统计出来就行”
“啊,不要啊,要是没了我们,岂不是鱼没了自行车”化妆师小姑娘哀嚎道。
边上的摄影师见状也开始喊叫:“不行啊不行啊,失去了你,我们去别的地方干活都不舒服了,我就是不喜欢在别人手底下干活”
听着两人的疯子言论,何润沉默片刻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发了个信息给微信里吃灰的某个黑白色头像,对面的人秒回一句好的。
何润说:“行了,我给你们找了个新老板,等下把你们简历给对方,下个月拿到offer你们去入职就行”
得到了想要的,两人见好就收,直接来了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懒散倚靠在办公椅上不给何润好脸色瞧。
何润也是习惯他们态度转变了,他上去拍掉摄影师准备搭上桌子的脚,“行,我走了,以后没事就别联系了,过半年要是我不给你们发消息,你们删了我都没事”
处理好工作的事情,何润急转下楼,再次上了一辆出租朝海边的运输港口出发。
何润所在的位置属于s市郊区,离最近的港口跨市过去反倒不远,一路上何润不断开启屏障去感知祟能量的移动,祟的数量庞大,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祟的身影,如同亲身经历般呈现眼前,为了筛选掉不需要的祟,他只好一遍遍重复锁定。
这样的消耗是巨大的,没几分钟何润便浑身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出来的,衣服湿哒哒贴合在身上,当他最后一次闭眼时,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画面,与昨晚那个祟有过接触的几个家伙,全部都聚在港口的一处仓库内,吃饱喝足的祟仰躺在仓库的地板上,消化着胃里吃下的人类,它们的腹部高高隆起,撑大的肚子圆润透明,肚皮上时不时有突起的地方。
祟需要进食,人类就是它们摄取能量的最好口粮,这是个好理解的关系,但何润千年的漫长人生也没能叫他与这些怪物共情。何润一直觉得自己有特殊的使命才存在的,他厌恶那些祟,也同样厌恶为了得到祟能力而去注射的人类,这些人和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令人厌恶的刽子手。
为了解决祟而去获得祟的能力,最终因贪婪跪在自己面前忏悔,百年间跪倒在面前的人数不胜数,深陷泥潭总渴求得到救赎,何润不懂,也不想懂他们。
“谢谢师傅了”何润下车,略带歉意地看了眼自己坐过的位置,随后从兜里掏出额外现金,“这里是两千,不小心把你车弄脏了”
司机接过钱,看了眼后面的座位,倒也并不是特别严重,他欣然收下这些多给的部分驱车离去。
z市与s市不同,s市只有进去的时候需要凭证,而z市进去不用,但你去任何地方都需要凭证。何润自然没有凭证,好在他也不打算走正常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个响指,何润整个人便凭空出现在了挂满铁丝网的另一头。
何润做事追求速度,恨不得一天时间解决这一百年里的所有麻烦,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清晰的鲨鱼线随着衣服褪去的动作暴露在外,何润腹部紧致有型,腹肌线条分明,他单单手臂一发力,小臂绷起清晰的筋络。
何润掂量下手里拧过的衣服,情不自禁道:“跟个麻花一样”
仓库内原本悠闲的祟被电话吵醒,领头的那个祟接起电话,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祟只是一个劲点头,在几个小弟都还蒙圈的状况下,领头的祟眼神轻蔑,一使劲把手中的手机捏碎,手机碎片四溅。
众祟围聚,领头的祟轻飘飘来了句:“不死人来了”
祟所在的仓库位置狭窄闭塞,能通过去的路基本上被堵死,何润绕来绕去死活找不到入口。突然远处传来攀谈声音,何润急忙四处寻找,目光汇聚在最大的那个废弃的席梦思上,他用席梦思把自己抵在墙后,勉强做个简陋的隐藏。
“嘟嘟嘟”何润口袋里的电话不合时宜响起。
何润倒是不怕被抓,就是感觉进去一趟事情会复杂起来,他赶忙静音,侧着身子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个陌生号码。
“找到你了”
一只祟幻化原型,一米粗的触手直接穿透了席梦思的大半,里面的何润紧急闪避,但还是被突袭擦掉了一块皮,火辣辣的疼痛感从伤口处传来,何润掌心蓄力,附上能量低头一瞧,伤口上布满了祟触手上的纤细银丝,那些银丝都是从祟主体剥离出去的独立个体,它们落在何润手臂上的那一刻起,便有了入侵另外一个本体的意识。
何润还未与祟交手,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垂下,手上的手机掉落在地。
何润趁祟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机上,赶忙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可就见对方从身体里分离出一个最像人的手,接通了电话并按下扩音。
“怎么样何润,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何润咬着牙,逐字吐出那个在梦里都想要杀死之人的名字:“聂!洺!升!”
“何润,是你屡次三番过来挑衅我,当年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可你总是烦我,那也就休要怪我无情了。呵呵,我早就知道伏水神在你体内,你想,若是它苏醒过来,还会接受你这么个垃圾吗?就准备好接受我送给你的第一份大礼吧”
话音落下,坚硬的水泥地面被一股巨大的力掀翻,两只祟一左一右从何润身后的几米冒出,呈现一个三角包围架势。
比这严重的伤何润可太多了,他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右胳膊打脱臼,确保第一时间银丝无法控制右手后,从虚空中祭出自己的武器——敏仁剑。
何润所持物敏仁剑,其实并非是一把剑,而是一把表面隐现细密蓝色锻纹,刃线平直,柄至刀缓缓收窄的刀。
“那就看看你的大礼经不经得住考验了”
何润微微倾斜刀侧,锋线细且锐,光下白亮如一线寒霜,与刀身的黑蓝钢纹形成鲜明对比。
敏仁剑的名号响彻千年,在上一任正主手中时就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经过何润不分白昼砍杀祟后,那敏仁剑的意义完全就是祟生与死的更迭。
废掉何润右手的祟态度嚣张,但在看到敏仁剑出虚空的第一时刻,还是吓得后退了几步,可联想到目前何润的处境,这才堪堪稳住心神。
聂洺升安置在z市仓库里的祟都是A级到S级的高级货,它们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却完全听从聂洺升的号召,称得上是聂洺升权力统治的好狗。
聂洺升的声音大笑着从手机中传出:“何润,你真是够变态的,他妈他都死了上千年了,你那破刀还叫那个名字吧,拿我手下祭你那死鬼呢?”
何润三步并作两步,左手持刀往祟延伸出来拿手机的手上劈砍下去,“我最想祭的,就是你的魂!”
祟的手应声而断,手机落地,何润不待对方有所动作,单手手腕一转左横切,刀法快如寒电,刀刃紧贴祟的腰腹一掠而过。祟恢复能力极强,刚被切开的腹部立马开始有愈合的趋势,何润自然不给机会,脚步旋身半转,刀柄微沉,刀身顺势向后一甩,刀风破空锐响,明晃晃的直刃堪堪停在身后逼近的祟心口处,并未真的落下,却已吓得祟心跳如鼓,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威慑仅作告诫,他旋即收势回锋,再度转向前方那给自己下绊子的祟,刀自头顶轰然落下,一记正竖劈直砸对方肩头,眼前祟用的本体并无武器,它只能以臂替盾,勉强抵住何润一击。
“聂洺升!我要拿你心腹祭我小师父!”
何润又是一记迅猛的左横斩,祟前伤未愈只能急退闪避,他踏步紧逼,刀身自右上向左下斜掠,一记非惯用手的单手斜劈竟将祟硬生生劈开,智慧之眼连带心脏一同从缺口滑出。
眼前的祟脑子还能运转,它眼睁睁看着身体跪倒,一片空白后抽搐停止,祟显然没了生息。何润身后的两祟不是不知硬上的下场,可就算是死,聂洺升的命令依旧是必须服从的,两祟相互对视,干脆放弃原型,变化出人形态,从各自虚空里取出本命武器要与何润决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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