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珩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反应了片刻,他俯身压过来,目光直直锁住她,琥珀色的眼眸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我才从德国回来半年,中文还不太好,你翻译一下刚刚那句话?”
江以晴双手圈上他的脖颈,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她还是努力地想怎么用德语才能更直白地表达此时内心所想。
她低头看看草地,又偶尔抬眼偷看,随后主动迎上前,轻点他的唇,终于在他鼓励地眼神中,轻轻说道:“Ich will dich lieben.”
此话一落,傅珩略微停顿,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头的几缕发丝,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在此刻化成轻柔的吻,从她额头细细落下,到睫毛,到眼睛,到鼻尖,再到柔软的唇瓣,唇齿相触时,呼吸也乱了节奏。
啪——嗒——
雨丝从天边悄然垂落,迅速铺满四周,打湿了他的上衣。
傅珩停下动作,温柔说道:“先回车上。”
江以晴觉得自己快疯了,她将傅珩的腰身圈得更紧,吻得更深,她的手在他那里乱摸,趁着呼吸的间隙,哑着嗓子说:“继续......”
江以晴最后还是被横抱着回到车上,车内的空间有限,傅珩个子高大,他只能放低驾驶位,老实躺着。
江以晴则坐在他上面,脸颊嫣红。
她尝试动了几下,最后痛得眼泛泪光,她后悔了,失声哀求:“要不下次吧,进不去。”
闻言,傅珩把她的腰握得更紧,轻轻地,有节奏地上下按,低哑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彷佛鬼魅般,“乖,忍忍。”
夜雨纷飞,车窗因冷热交织而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车内呢喃与叹息声此起彼伏,裹挟着夏雨的‘啪嗒’声蔓延至更远,回响了一个夏夜。
夏秋交替的月份,台风肆虐,天气有些阴晴不定,前两天还是酷热难耐,这会天气预报又报道下周有台风。
江以晴趁着天气晴朗,赶紧把药材搬出来晒晒。
那天在医院见过傅珩之后,已经过去了一周,他都没有再来继续治疗,她打电话去医院问护士小兰,得到的回复是,对方确实没有再出现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罢,一个西药集团的总裁跑来寻求中医的治疗,这要是传出去,别说颜面难保,怕是股价都要跟着跌。
江以晴也不再多想,在她过去的执医生涯中,患者治疗一次或多次后好转,就擅自结束治疗的情况也不少。
“以晴姐,药材存量已经不多了。” 今天听然一早就开始清点药材存量,这时候已经把清单都列了出来。
听然是她三年前招的学徒,学历虽不高,但人长得机灵,家里又是开药铺的,做事上手快,悟性高,江以晴对这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女学徒,真是越看越喜欢。
江以晴心想,再过一段时间,是时候教她针灸了。如果她能学到晴心堂的传承,以后不管留在晴心堂还是另外发展,她都能有个本事傍身。
江以晴思绪回笼,顺着药材存量的问题问道:“剩下的药材还能用多久?”
听然拿着本子一边划拉一边说道:“按照以往的用量,大概只够用一个月多。”
江以晴若有所思地回到屋里,拿起听然刚才划拉的本子,仔细核对上面列出的药材与数量。她思索了一会,心里立刻有了安排。她打开手机微信,找到曾经在乡镇合作的联系人,向对方发去了药材采购的清单。
小时候,药材多是父母和爷爷亲自上山采的,可如今城市化发展快速,周边乡镇能采到新鲜药材已经越来越少,她有时候还不得不得跑到更远的山里去。
江以晴接手晴心堂后,忙起来时根本抽不出空,而且靠她一个人,根本采不到足够的药材数量。后来,为了提升效率,她就想了一个法子,由村子里她指定的联系人集中收集,等药材采够了数量,她就直接过去付款拉货。
这样不仅节省了时间,也保证了药材的药用效果。
中药材新鲜采摘的和晒干储存的,效果都不一样,有时候生的药材和干的药材药效又有区别。因此,晴心堂的很多药材,都是新鲜采摘的,一时用不完的,才会晒干备用。
江以晴发出消息后,很快就接到对方的语音电话,告知两三周内就能备齐她所需的药材。听到这个消息,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随后,她先将部分定金转过去,剩余的款项则在验货无误后当场结清。
江以晴拿出账本,算了一下这个月的收入和支出。
药材进货价又有所上涨,房租是最大开销,水电、人工等固定成本也一个都不能省,关键是,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晴心堂现在门可罗雀,收入大打折扣。
江以晴在本子上划了几条线,把“药材采购”“诊所支出”“讲座收入”“合作门诊分成”等一项项写上去。
计算完毕后,她叹了口气,这个季度的盈余依旧不多。
上次找大姨借了些钱,勉强能撑个半年,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还是会坐吃山空,下次可没那么好借了。
江以晴忽然想起,上个月那家康养理疗中心发来邀请,想和她合作中医理疗,她怕麻烦,推到现在一直没答应,是不是要考虑一下?
她而后细想了一下,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打消。
要维持晴心堂正常运转,这点收入依旧是杯水车薪。晴心堂临街又较远,自己又不懂营销,医闹后,除了一些新人她的老客户,新顾客几乎寥寥。
晴心堂要想活下去,总归是要想办法开源才行。
江以晴忽然记起半个月前李太太提起做电视嘉宾的事情。她深思熟虑了一下,给李太太发了一条信息,李太太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说让她稍等几天。
江以晴回了个OK表情。
这时,房东李大志发来消息。
江以晴点开,是这个季度的房租水电发票,她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李大志:【美女,下个月租金加两万。】
江以晴眉头紧锁,又涨租金?今年他已经第二次涨租金了。
这栋院子从爷爷开始租到现在,已经租了十几年了。
一开始租金还算公道,后来医馆交接到她手上,房东看她是个小姑娘好欺负,开始不断提高租金。那时她还在上学,既没有行医资格,也没有独立支撑医馆的能力,医馆一度关闭,后来不得已,她只能去求爷爷和妈妈的朋友帮忙,这才勉强保住了晴心堂。
后来,全国房价一路飙升,房子所在的地段也越来越值钱,租金水涨船高。即便她后来在中医界打出了名气,客源也多了起来,但收入毕竟有限。
何况,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说涨就涨啊。
原本三万一个月的租金,年初涨到四万,她就已觉得吃力,现在更是要求六万一个月,怎么不去抢!
江以晴愤愤地回他:【你年初已经涨过一次,现在又涨,涨幅远超合理范围,我不会接受不合理的涨价。】
房东回了语音:【小姑娘,我的房子我想怎么涨就怎么涨!爱租租,不租滚!】
江以晴紧握手机,一股闷气涌上心头,房东料定她不会搬走的,她也清楚自己不会让晴心堂砸在手里。
从江以晴接手租这栋楼开始,租金一直都是口头约定,每季度按时付钱。她曾要求签协议,可每次提起这事,对方都不耐烦地一口回绝。
江以晴不是没想过把晴心堂搬到外面临街的商业铺子,但每次这样一想,她心里就很难受,她舍不得,舍不得以前在这间院子里生活的点点滴滴,这里除了晴心堂,还有她和妈妈的回忆,和爷爷的回忆,她怎么能舍弃。
江以晴思绪万千,她靠在柜台边,手指轻敲着手机屏幕,但她怎么能就这样放任房东捏着自己。
她了解过,沿街的商铺也才不到一万的月租金,房东的院子虽大,但远离人群喧嚣,算不上是个做生意的好门面,正常来说,租金三万已经是顶天。
她思考了一会,打开微信:【四万是底线,再多我不会给。如果你执意要涨租,我就只能搬走。提醒一下,临街那边有个铺子快空出来了。你考虑下吧,考虑好了带房本来签协议。】
另一边,烟雾缭绕的出租房里,麻将牌“啪”地落在桌面上。
“自摸!”房东李大志将一摞筹码收入怀中,虽然赢了钱,可他脸上却没半点喜色。
李大志年近四十,油头滑面,满脸横肉。此刻,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背心,腋下泛着黄色的汗渍,肚腩因为弓着身子被桌沿挤成两层。
“老李,你这脸色不太对啊,赢了牌还一脸丧的?”一个牌友抽着烟打趣道,“又去涨人家小姑娘的房租了?”
另一人也笑:“这次你开口要多少啊?”
李大志烦躁地点了根烟:“六万。”
“六万?!”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惊呼。
“你这不是租金,是抢钱吧?”
“老李,咱就算在市区边儿,这片儿的租金也没这么夸张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接话:“你开价太高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
李大志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眼神阴沉:“你懂个屁,别人我当然租不出去,可她不一样。”
他烦闷地“啪”地扔出一张牌,烟灰掉在桌上。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个院子真正的主人是谁。
本来只是想逼她多付点房租,好让自己日子宽裕些,谁知那女人现在竟想起来要签协议。
签?他哪来的房本?
几年前他托关系混了个“代管”的名头,这才把房子占了下来,房产的事他只是“接手看管”,那时候原本说好要和那女人的母亲交接手续,谁知人还没见到,那女人的母亲就突然死了。
这一来,交接的事也就这么搁下。
等那女人回来接手时,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了真正的房东。
真要签字,怕是要露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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