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6

卡拉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逐渐恢复平缓。身体的疲惫阵阵袭来,可思绪却仍停在他说过的话里。

“洛伦佐,”她轻声唤他,还是忍不住打听,“你和我说,你从没有过别人,是结婚后对吧,也包括我离开的两年吗?”

闻言,洛伦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他没有回答。

卡拉自然感觉到了他的难以启齿。

她抬头看他一眼,有些不解,他自己说的话,有那么难回答吗?

不过,她现在心情不错,一时间也格外大胆起来,又忍不住和他开玩笑:“总不可能还包括我们结婚前吧。”

说完,她也自觉有些不妥,正准备退缩,他低沉的声音却终于响起。

“是。”他干脆道。

“啊?”

卡拉张大了嘴,顿时人都傻了。

她头脑空白了好几秒,才终于重新拥有了思考的能力。

他刚刚说,没有?

“包括了我们结婚前?”她重复了这句话,确保他到底回答的哪个问题。

“嗯。”

他的鼻音中透着几分无奈。

不,不可能。

这是她脑海中的第一想法。

绝对不可能。

她非常了解男人的劣根性,这种生物从步入青春期开始,就是整天活在强烈的冲动里,他们从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而以他的外貌财富,她也从不认为他可能缺少机会。

但是,他刚刚就是那么说了。她也听清楚了。他承认了跟她结婚前,他还是个……处男……

这个消息有些过于重磅了,几乎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他比她大几岁来着?

他处男到二十七岁?

意大利最老的处男?

全世界最老的处男?

“你……”卡拉张了张嘴,声音愈发干涩,“你真的没有和我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好吧,卡拉心里也明白,这种玩笑根本没必要。这不光荣,甚至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挺丢脸。

就只是,她一直以为只有男人才会格外在意这种无意义的事呢。

甚至都不必说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连她自己当年的初体验都很典型。她毫不愉快,还要看着对方因为发现自己抢到一个处女而兴奋不已,以至于死乞白赖揣走了她的内裤收藏……

可现在,她发现她自己也简直像个男人一样,有点太把这种事放心上了。不过这其实也可以理解,无论如何,他真的非常性感,哪个有血有肉的女人能对此无动于衷?

“难怪我们的新婚夜那么糟糕。”她脱口而出。

她一开始还以为他的毛手毛脚纯粹是因为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男人,只顾自己,不会在乎对方感受如何。后来,她意识到她大概哪里搞错了,他并非吝啬,甚至颇有钻研精神,她也理所当然告诉自己,他说服自己接受她耗时太久了,消磨了耐心,而且,他明显是个工作狂,估计没时间恋爱,总是快速关系可没法提供良好教学,而她在他身边倒是待得够久。

结果,那纯粹是初学者的笨拙。

真是,她早该意识到什么的。

她一直都非常想当然……

“确实很糟糕,”他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很抱歉。”

“你后来……学得很快。”她不知为何,又冒出这么一句。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脸上也顿时有些发热。

然后,她似乎感觉到他极轻微地笑了一下,她枕着的地方传来微震。

“我很专注。”他低语,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

专注。确实,他一向如此,一旦认定了一个目标,便全力以赴,追求掌控与完美。

卡拉也牵动了一下嘴角,可心中却仍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

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从他的怀里微微撑起身,借着床头灯的光,仔细打量他的脸。

她完全理解他不愿背叛婚姻,毕竟他自己就是父亲背叛婚姻的产物,他会希望自己可以对婚姻忠贞。

可是,她就是想不通这个……

“洛伦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是因为信仰吗?”

见她揪着这个事不放了,洛伦佐看起来好像有些头疼。

“我领洗了,也完成了所有必要的程序,因为我的家人可能会有些传统,他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终于开口,“但信仰?不。”

那又究竟是为什么呢?

卡拉实在是好奇疯了,可是很快,她就联想到了他那位身份不堪的母亲。她完全能想象一个又一个男人在那个可怜的女人身上发泄原始**时的丑态。在那间小房子里,他难道曾经不小心亲眼目睹,并因此有阴影?这确实很有可能,可她实在不愿再让他吐露与他母亲有关的任何事了。

她这个人或许嘴是贱了一点,却也不是时刻都要那么刻薄,她偶尔也可以表现出友善的。

她默默将这个问题按下,又忍不住问了另一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看着她好奇的脸,良久,才颇为无奈地开口:“也许,因为你很特别。”

嗯?特别?

这个未免太过抽象的词悬在昏暗的空气里,看起来轻飘飘的,却沉甸甸地落进了卡拉心底。

她实在不明白,她这种人究竟还能特别在哪里?

她只接受过一些比较简单的教育,性格也一直很惹人厌,他第一次见她,她就在街上满嘴污言秽语地暴力驱赶两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青少年,之后,他又看见她在那间该死的俱乐部衣不蔽体地跳舞。

好吧,好像确实是有些特别,特别的糟糕。

还是说,他就是想要她这么糟糕?

毕竟这是显而易见的,他仍然深深陷在他的过去里。所以,他可能会让自己想要一个与母亲相似的依靠出卖色相为生的女人,一个他永远也不可能去真正爱上的女人。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受虐狂,而她最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可以成为撒在他伤口上的盐,他每一次触碰她,都是一场完美的自我折磨……

不对,她猛地打断了自己这些根本唬不住几个人的大思考,并有些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这依旧不足以去解释所有。

如果他真的是想要一个妓女妻子,在这漫长的时光里,选择也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没理由偏偏就是跳脱衣舞都没跳进曼哈顿高端俱乐部的她,而她跟他的母亲的性格也显然天差地别。

比起那种可以为了任何一个男人奉献一切的女人来说,一直以来,她都自私多了。她永远存着防备心,哪个男人也别想从她这捞走半分钱。虽然,也正是因为这份自私,当她想要逃开危险冷漠的丈夫时她可以毫不留情地舍弃一切,包括她唯一真心疼爱的侄女……

……

还是别再纠结这些问题了。

卡拉忍不住摇了摇头,好可以把这些愈发离谱的念头通通都甩掉。

何必非得要了解得清楚明白不可呢?

有些答案,别说她这个破脑子会想不通了,或许连他自己都藏在层层的自我欺骗之下,早已找不出所谓真相。

只是……

她忍不住又悄悄地看了他一眼,一颗心也开始在胸腔里跃跃欲试。

这个男人既然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他那些堪称病态的**投向她,且还是如此固执地只投向她,一时间,她不禁又起了那么一点点别样的小心思。

想到这里,她的指尖不禁动了动,带着一丝慵懒,开始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漫无边际地画着圈。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似乎默许了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他没有动,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仿佛在观察一只小心翼翼伸出爪子试探的猫。

空气中未散尽的别样气息,仿佛又被这点星火悄然点燃,弥漫开淡淡的、危险的暖昧。

卡拉抬起仍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眼,直直地望进了他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柔软的身体更贴近了他一些。

一丝狡黠和近乎恶劣的掌控欲,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不,这绝不可能是真的,这太离谱了,她的理智仍还在她的大脑中如此疯狂地咆哮着,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怀疑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无论理由是什么,一想到这个如此高傲强大的男人从头到尾,居然就只有她一个,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一种莫名的狂热就开始在她的体内蔓延。这让她感觉到自己原来并非全然被动,在这场复杂的情感拉锯之中,她其实也一直悄悄地握有某种隐秘的筹码。

她如此想着,手指也漫不经心地继续向下游移,一步步滑过了他平坦结实的小腹,指尖则故意在他腹肌的沟壑间流连,感受着那壁垒分明的肌理。他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些,喉结滚动,下颌线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终于,那只原本停留在她腰际的手,猛地抓住了她在那不停作乱的手,力道不轻,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他侧过头,深色的眼睛紧紧地锁住了她。

“凯……卡拉,”他唤出了她的名字,“怎么了?”

“也没什么,”她说,“就只是觉得……真的很不可思议。”

“什么不可思议?”他问。

“你呀。”她简洁地回应。

“德–米凯利先生,竟然……”她故意地停顿了一下,“一直保留着他的童贞,直到终于遇见了我,献给了我。”

这句调皮的话带着些许调侃,甚至是挑衅。她可以看到他的下颌线顿时就微微收紧了,眼中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恼意,但除此之外,更有一种被她那专注目光和亲昵触碰点燃的暗火。

可是,她仍在不知死活地高高抬着下巴,用那种堪称可恶的笑意看着他,丝毫不在意他可能会表现出来的任何情绪。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她就像是忽然发现老虎原来也暗藏着小猫咪般的柔软腹部,并只为她露出肚皮,就实在忍不住要上手挠一下,哪怕她也清楚,他们之间力量悬殊,那说不准就会让她被咬去一整只手。

她就是难以自控。

“永远也别再说出那个词了。”他一边毫无威胁意味地警告着她,一边将她的手指一一送到了自己的唇边,再轻轻地一路吻了过去。

“我……就只是没有兴趣罢了。”

“哦,圣人先生就只对我有兴趣?”她有些得意地顺势问着,指尖因为他呼吸的灼热而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没有回答,依旧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静静看着,不禁把脑袋凑过去,一下下地亲吻他的下巴、脖颈,将温热的呼吸故意喷在他敏感的皮肤上,之后,她又伸出了舌尖,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他凸起的喉结。

洛伦佐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了些,但他没有推开她,他只是低下了头,鼻尖埋进她散乱的长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借此稳住呼吸。

而那可不会是分散注意力的好主意。

卡拉轻轻地挣开被他温柔抓着的手,指尖也重新游走了起来,她顺着他肋骨的轮廓滑向了腰侧,又绕到背后,抚过他后背脊柱那沟壑分明的凹陷。她的触碰带着一种探索一般的慵懒和刻意为之的挑逗,每一次抚过紧绷的肌理,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细微的震颤。

“就告诉我吧,”她气息灼热,声音压得低而哑,“这么多的日日夜夜里……真的就一点都没有想过吗?嗯?没有过……那种难熬的时候?”

她一边问着,手却也还是不能安分,它慢慢地滑入了他被单之下肌理分明的腰腹,他的全身肌肉在她的动作里瞬间变得更为僵硬。

“告诉我,”她抬起头,“你当初坐在台下看着我跳舞时……是不是也是这么,难受得发疼?”

洛伦佐的呼吸骤然一滞,房间里霎时安静得只剩他压抑的吐息。

卡拉更加大胆……感受着惊人的热度在她的掌心下沸腾。她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研磨,拇指指腹状似无意地擦过去,顿时又引来了他全身肌肉一阵剧烈的紧绷,和一声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压抑的抽气。

“看来答案是肯定的了。”她贴近了他的耳廓,“整整一个月,就只是看着。看着我在舞台上表演,看着我把腿搭在钢管上展示自己,看着其他的男人将小费塞进我的内衣、腿环……”

她的叙述伴随着她手上持续而恶劣的动作,每一个细节的描述,都像往火堆里投入新的干柴。

“你那个时候穿得可真体面呢,圣人先生。”她继续呢喃,人也紧紧贴上了他剧烈起伏的、滚烫的胸膛,看着他。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坐在那里,像个来听歌剧的绅士……可是这里……”

“却真是一点都不绅士。是不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考着怎么把我从台上拖下来,怎么把我按在墙上,撕掉我身上那一点可怜的亮片与网纱。”

“够了,卡拉。”他终于开口,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闭上眼,额角甚至迸出细微的青筋,仿佛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或欢愉,抑或二者兼有。

“不。”她笑眯眯的,断然拒绝。

“你是真的想象过的,对吧?”她不依不饶了起来,唇瓣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向上厮磨,舌尖偶尔极快地擦过。

“告诉我,”她继续道,“当你终于只能孤零零地回到你冷冰冰的大房子里,躺在你这张空旷得可怕的床上,想必满脑子里都还是我在灯光下旋转的样子?你……都怎么自己解决的?”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说出来的。他们温热的气息交融,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令人羞耻的直白。

“还是说,”她故意道,“以前也有人这样那样地碰过你吗?”

虽然,她心里不是猜不到答案。他是从不虚伪的洛伦佐,他当然不至于会像那些每天戴着个守贞戒指装模作样的家伙一样,除了不曾以传统的方式与女人上过床外,其他能做的一样都不肯落下,然后还好意思声称处男。

洛伦佐深吸了一口气。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狡黠和挑衅的脸庞,此刻,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正映照着他狼狈而渴望的模样。

“没有。”他叹了口气,轻声回答,“从头到尾,只有你而已。”

“在那一个月里,每一天,你的笑容、你的身体、你表演时汗水滑过皮肤的样子、你与一个个蠢货**的样子,总是占据着我的头脑,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每一天,都要像个高中生一样去冲澡才能勉强入睡……”

他忽然翻过身来,将她压在身下,用身体的重量和灼热的体温将她笼罩。然后,他抓住了她胡作非为的手,将它们紧紧扣在他们身侧。

“我早应该想通的。”他道。

她抬起了腿,轻轻蹭了蹭他的腰侧。

“我完全是你的了。”

她的话就像是最烈的催情剂。洛伦佐吐出了一口浊气,最后那一丝理智的弦似乎也崩断了。

就在他即将俯身,让这场危险的游戏滑向那更深的感官旋涡时,她却微微地偏开了头,愣是避开了他炽热的亲吻。

她的绿眼睛在昏暗中,像两潭映着星火的深水。

“洛伦佐,”她轻轻地、清晰地叫他,每一个音节都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你愿意再给你的妻子一点甜头吗?”

他有些不解:“什么?”

卡拉道:“我可以见到我的侄女吗?”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

所有热度和躁动,那些弥漫在空气里的**分子,似乎都被这句突兀的、与当下情境格格不入的话给冰封了。

洛伦佐眼底的火骤然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危险的晦暗。他在她身体上方,一动不动,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只是那岩浆已不再是纯粹的渴望。

卡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知道自己确实很不应该,她立刻就开始利用他最脆弱、最失控的时刻,向他提出这种要求,卑鄙得如此直接,毫不掩饰,但是她一点也不在乎。

每次她一提到要见侄女,他都只会和她说一些格蕾丝很安全之类的废话。可是,她需要亲眼见到格蕾丝,亲耳听到格蕾丝的声音,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已经灼烧了太久太久了,她不会允许他继续搪塞下去。在她的世界里,可从来都没有什么是无偿的。

她迎视着他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甚至将身体更贴近了他一些。

“我会乖乖做你的小妻子的,不值得一点奖励吗?”

这句话就像一个魔鬼的契约,悬在他们之间,悬在欲念的深渊之上。

洛伦佐久久地凝视着她,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最终,他极缓慢地、几乎是磨着后槽牙,问她:“视频通话?”

卡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道:“也不是不行。”

她一直是很懂得见好就收的。

当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不准备再去给她任何思考或说话的余地。

他是如此用力地吻住了她,让她几乎整个人都深深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就在几秒钟前,她还忍不住开始想,他可能会再也不想亲吻她了,但是现在,他们的舌头再次疯狂地交织在了一起。于是,她也毫不犹豫地反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急切地想要更靠近他。

他的手沿着她的身体缓缓移动,在肌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接着,他忽的用力掐住了她的腰,调整了他们的位置。她不禁在他的嘴唇上惊喘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思绪都在他那充满火焰的双眼中粉碎了。

她很清楚,他正准备让她付出代价。

而她等不及了,不介意再推他一下。

………………

“你会让我明天无法走路吗,丈夫?”

这句话就像是火星溅入油中。

他没回答她。

他会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

她不需要任何的虚假温情,也不需要任何缓和的余地,就只是最原始的掠夺和征服。她任由他去用任何方式来愤怒于她的所有小心思,来确认即便在谈判中选择让了步,但在身体上,他依然是他们的绝对主宰。

卡拉紧紧抓住他汗湿的肩膀,指甲深陷,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意识浮沉之间,只有他滚烫的存在,沉重的心跳,灼热的呼吸,还有那一句悬在烈火之上的承诺——

他可总算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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