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祁正则天不亮就起了身,替叶韫掖好被角,才披着斗篷出了披香殿。
叶韫睡到自然醒,坐在梳妆台前,端着龙园胜雪抿了一口。
“金钏。”她放下茶盏,从妆匣底层抽出一份折好的名册递过去,“这是银铃查出来的名单,上面全是太后和皇后安插进咱们披香殿的人。把前头这五个,给本宫叫进来。”
不多时,五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了殿内。其中一个叫春杏的,生得妖娆,眉眼间尽是勾人的媚态。
“既然你们都是太后和皇后精挑细选送来的,想必个个都是手脚麻利、忠心耿耿的。”叶韫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慵懒,“从今日起,你们都不用在外头干粗活了,全调到内殿来伺候本宫的起居。”
五个宫女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尤其是那个春杏,还以为自己姿色被看重,马上就要飞上枝头了,赶紧磕头:“奴婢谢娘娘恩典!”
叶韫没看她们,只对金钏吩咐道:“金钏,从今日起,这五个全调到内殿来伺候。那个春杏,专管给本宫洗脚;这两个,本宫梳头的时候在旁边端首饰盘;剩下两个,去把内殿所有多宝阁上的瓷器,用帕子一点一点擦干净,不许用掸子。”
金钏福了福身,转头喝道:“都听见没?娘娘恩典,调你们进内殿近身伺候,还不快谢恩!”
五个宫女磕头谢了恩。春杏咬着唇,端着铜盆跪在地上给叶韫洗脚,另外几个各自领了差事,在内殿里忙活开来。
处理完这些,叶韫靠在榻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金钏,笔墨伺候。”
这一次,她没有写那些闲情逸致的思念,而是直接提笔给她的母亲——镇国长公主写了一封信。
“母亲大人在上,女儿进宫一切安好。只是前些日子给府上那十八个爱侍写信,迟迟未见回音,心中不安。劳烦母亲亲自去一趟郡主府,替女儿查探一番,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若有人敢怠慢他们,母亲务必替女儿做主。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勿念。”
写完后,叶韫封好火漆,郑重地交给金钏:“金钏,这封信,你亲自去宫门,务必交到长公主府的人手里。”
紫宸殿。
福喜捧着一封信,弯着腰递到祁正则案头:“陛下,这是贵妃娘娘刚派人送出宫的,给镇国长公主的私信。咱们的人没敢拦。”
祁正则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居然还在惦记那群废物。”他盯着信纸,指骨捏得微微作响。
福喜试探着问:“陛下,这信……截吗?长公主那边不好交代。”
祁正则沉默了片刻,把信折好,扔回给福喜:“放行。姑母的信,朕拦不住,也不能拦。”
福喜松了口气,刚要退下,祁正则又叫住他:“把庄子上的痕迹抹干净。长公主若去查,就说那帮人自己吃酒闹事、与人斗殴断了手。别把火烧到朕身上。”
“那要是贵妃娘娘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祁正则往引枕上一靠,语气笃定,“就算知道了,没有真凭实据,朕还是她最疼的病秧子表弟。去办吧。”
福喜捧着信退了出去。
祁正则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韫儿姐姐,你的心,只能留在朕这里。”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念咒,“那些废物,不配让你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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