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王冬……”
王冬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不断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像笑红尘,她费力的睁开眼,转向声音的来源,真的是笑红尘。
被人突然从睡梦中叫醒,王冬感到十分不悦,语气不善的说:“怎么了?”
笑红尘这时候倒是突然高深莫测起来,用手指了指外面,“你听见了吗?”
王冬有点莫名其妙,整个人还没有彻底清醒,茫然道:“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笑红尘扶额,无奈道:“现在没有雨声啊。”
“没有雨声怎么?没有……雨声!停雨了?!”王冬“唰”的一下站直了身体,微微倾向笑红尘,惊喜道。
“我刚才出去看了一下,已经停雨。”笑红尘点了点头,拖长声音,“而且……”
王冬迫不及待的追问,“而且什么?”
笑红尘用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圆,“而且外面有彩虹。”
“彩虹?真的吗?”王冬半信半疑。
笑红尘点了点头,给了一个提议,“真的,去看看?”然后捡起因为刚才王冬起身而被扫落在地的外套,抖了抖灰尘穿上。
“走走走。”王冬推着笑红尘的背往前面走。
笑红尘被王冬亲昵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僵硬的顺着王冬的力道往前走,平时除了梦红尘没有人会和他这么近,这么想着,他的耳根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推开种植屋的门,雨后那种带着泥土味清新风一下子涌进来。
叶片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整个世界焕然一新,远处刚收完土豆的空地上积了浅浅一洼水,映着天上正在流散的云。
王冬从笑红尘身后探出头来,仰起脸,然后就看见了那道彩虹。它从种植园的西边一直跨到东边,颜色饱满得几乎要滴下来,像是有人把一桶颜料泼在天上,然后被雨水晕开。
“真的有彩虹。”她的语气里带着刚睡醒之后第一次真正清醒过来的惊喜。她的眼睛还盯着那道彩虹,但手已经松开了他的后背,改成拽着他外套的袖口,扯了两下。
笑红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拽住的袖口,又抬起头看着那道彩虹。他忽然觉得今天这场雨下得挺好的。
突然王冬松开拉着笑红尘袖口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从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两个东西,展开,原来是两个躺椅,王冬躺在上面,发出一声喟叹,“真舒服啊。”伸手示意笑红尘坐在另一个躺椅上。
笑红尘被王冬松手的动作,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怅然若失,目光紧紧盯着王冬,看着王冬掏出了两个躺椅,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然后顺着王冬的动作也躺在了另一个躺椅上。
这边,王冬仰头看着天上的景色,砸吧了一下嘴,喃喃自语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突然灵光一现,王冬掏出一张小桌子,放在她和笑红尘之间,然后又掏出几碟糕点、两个杯子、一瓶在明都买的葡萄酒还有一些存下来的冰块。
顿时整张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王冬将倒好葡萄酒、放好冰块的杯子放在笑红尘这边,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看着笑红尘,“干杯。”
笑红尘被王冬一系列犹如春游的动作,看得瞠目结舌。一直到她举起杯子,脆生生说了句“干杯”,他才回过神来。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冰块在杯壁上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了晃,他抬眼去看王冬,她正举着自己的杯子等着他,阳光从云层后漏出来,落在她脸上,也落进她粉蓝色的眼睛里,而那里面,映着一个举着杯子的自己。
笑红尘怔了一瞬,随即学着她的样子把杯子举起来,在空中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杯沿相触的脆响过后,他低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重新躺回椅子上。阳光还挂在原处,可那双粉蓝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的样子,却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
王冬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心满意足地重新靠回躺椅上,拈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笑红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很清爽的,带着柑橘的果香,正好清理清理他的思绪,他有些不清楚,为什么他的脑海中一直回放刚才的画面。
笑红尘将杯子搁在两人之间的小桌上,也拈起一块糕点,算了不想了,就这样吧,以后总会明白的。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彩虹从浓转淡,看着流散的云把最后几片乌云也带走了。远处的空地上积着浅浅的水洼,映着天光,偶尔有鸟飞过,翅膀划过水面时掀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一直到彩虹逐渐看不见,王冬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开口,“笑红尘,你说你爷爷为什么会转变态度啊?只是因为我的那封信吗?”
笑红尘狠狠捏了几下眉心,试图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走出来,“一半一半吧,你的那封信当然有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我的母亲。”
王冬眼神迷离的看着笑红尘,“你的母亲。”
笑红尘此时放弃挣扎了,“对,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是爷爷的女儿,当年她就曾想过和唐门合作,这是我偶然从实验室的翻出来几张策划方案才得知的。”
“哦~原来如此啊。”王冬晃头晃脑的点了点头,“笑红尘,我有点想睡觉。”
“睡觉?”笑红尘懵懂的眨了眨眼,然后挣扎着起身,去拉王冬,“那走吧,去睡觉。”
王冬起身拉着笑红尘的手,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往休息室里走去。
笑红尘推开卧室的门,扶着王冬走到床边。她在躺椅上还能晃头晃脑地说话,走了这几步反而更迷糊了,整个人靠在他手臂上,眼皮已经撑不开。
笑红尘还没来得及说“自己脱外套”,王冬就一头栽进床铺里,脸埋进枕头,发出含含糊糊的一声闷哼。
被子被王冬压在身下,她的鞋子也没脱。笑红尘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把被她压在身下的被子一点一点扯出来,抖开,盖在她身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吃糕点时沾到的一点碎屑,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他又站了几息,把灯关好,然后转身走出卧室,把门虚掩上。
笑红尘走到沙发旁边坐好,背一靠上沙发,一股浓烈的睡意就袭来了。他挣扎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把鞋脱了,然后躺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此时,种植园外,因为大雨来接人的泰坦,已经等了一天,一直到天色渐晚,他坐不住了,直接推开种植屋的门,寻着王冬的气息找了过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首先看见的是躺在沙发上身上披着外套的笑红尘,小心翼翼走进去,推开虚掩着的卧室门,看见王冬正面色红润的躺在床上,泰坦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小心翼翼的退出来,看了一眼笑红尘,嘟囔说:“这个叫笑红尘的,倒是有点良心。”说完便退出去,先去酒店和唐雅他们说一声,再回来守着。
明德堂,镜红尘听着梦红尘说笑红尘今天一天都没有回来,心里倒是有些奇怪,但想起来,今天早上,笑红尘说要去种植园,又想起今天的大雨,不会是在种植园睡下了吧。
镜红尘有些放心不下,放下手里正在处理的文件,准备还是先去看一下。总不能真的睡在种植园,虽然那里有休息的地方,但是总归是有些简陋的,不如家里舒服。
镜红尘推开休息室门,看见笑红尘睡在沙发上,心里有些失笑,轻轻的说:“怎么说在这里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累了倒头就睡,不回去去卧室睡。
刚准备把笑红尘抱到卧室去睡,镜红尘突然察觉到,卧室里有一道呼吸声。他的动作一僵,缓缓收回准备抱笑红尘的手,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是一个粉蓝色短发的小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镜红尘重新把门关上,闭了一下眼睛,在门外站了片刻,又重新把门打开一条缝,又确认了一眼,里面确实有个人。
他忍不住看向笑红尘,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怎么转性了?
不会是……算了,镜红尘摇了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条毯子,小心地盖在笑红尘身上,然后轻手轻脚离开种植园,今天还是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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