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爆发的洪灾和瘟疫着实蹊跷,并且近几天现身东城的妖魔恶灵愈发多了起来,行事格外张狂。江渡云和胥予泽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就各自出发前往天恒宗和东城。
雁无暇和俞灼瑾连夜赶路,黎明时分抵达天恒宗。俞霜沁接连受到打击惊吓,高烧不退。孟蘅芜把俞霜沁接下去照料,雁无暇和俞灼瑾便将发生的一切如实禀告给了白澄若。
适逢胥予泽今晨同样回宗,于是,两件事便串联起来。
“师尊,弟子认为灭观雨楼的邪修或许就是不照山铸剑师一族。俞霜沁身上的伤还残留邪修气息,探一探她伤口的残息便可知是不是同一伙人。”说着,雁无暇看向胥予泽,道:“大师兄,你去了巫族,巫鸿笺与不照山关系匪浅,要不你去探探?”
胥予泽微微点头。
孟蘅芜将放出的瘀血带到殿内,胥予泽用一缕灵力探了探残息,确定了覆灭观雨楼的凶手。
“都敢肆无忌惮的灭宗了,铸剑师一族实在可恨。”雁无暇十分愤慨,紧接着请缨道:“师尊,弟子愿意前往不照山。”
“还不到时候,也不能轻易由我们出手。”白澄若语气平淡。
“可邪修害人,证据确凿,我们为何不能出手?五师姐……”雁无暇不解。
胥予泽和桑怀月立时看向雁无暇,她感受到目光,蓦地顿住,看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裴沾衣得知观雨楼覆灭后,来到流霜殿。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正说的热火朝天。
见众人不语,他便若无其事的走进去,道:“看来贵派是查到凶手了。”
白澄若道:“是查到了。”
“那你们要去替天行道吗?”裴沾衣道。
“你们先下去。”白澄若对胥予泽等人说。
他今日没有站在流霜殿的台上,是以众人退却后,裴沾衣走到白澄若面前,说:“是因为真如外界传言,济灵河底怨灵滔天,就是你们天恒宗故意为之?”
“裴宗主亲自前来,不就是为了专门查证此事吗?”白澄若淡声道。
裴沾衣轻哼:“哪个宗门没点龌龊事?白澄若,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算平生对手,我裴沾衣仅看得起你一人。不过看你自顾不暇的样子,我也不欲趁人之危。待风波平息,你我再好好打过。二十四年前是我轻看你了,二十四年后,我定要和你再分高低。至于我玄渺宗内那几个混账,我自会处理。”
与其如白澄若一般打遍修仙界,不如直接打白澄若这个天下第一。二十四年前落在玄渺宗的那道凛冽剑气,裴沾衣此生铭记。
他昨日就到了天恒宗,沿着济灵河走了很久,天恒宗无人拦他。望着济灵河磅礴的阵法和威严的神器,裴沾衣彻底打消了外界关于济灵河的一切猜测。
白澄若轻笑,没有任何看不起他的意思,反之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拭目以待。”
裴沾衣敛眸,轻叹:“邪修猖狂,躲避不照山多年,我们竟未有丝毫察觉。近年来失踪的凡人、修士恐怕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的确,据我门下弟子调查的结果得出,隐匿不照山的邪修应是千年前就为祸世间了,昆仑之战与他们有着莫大的关联。”白澄若道。
“你徒弟可查出具体是哪支邪修氏族了?”
“此族名唤铸剑师,行踪隐秘,少有记载。其手段残忍,常以活人铸剑,将人的元神魂魄封印于兵刃之中。”
“少有记载?根本没听说过的东西。这种锻造兵刃的法子,更是惨无人道,毫无人性可言。”
“或许,当年昆仑一战,有心人故意把他们的信息抹去了。”白澄若眸色复杂。
裴沾衣垂眸,眼神闪烁,“呵!故意为之?想隐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杀干净了没相关记载也就罢了,没杀干净还多此一举,岂非给后世添乱?”
“想来,先辈有先辈的考量。”白澄若轻言。
“罢了,事情既已发生,再如何追究也无济于事。”裴沾衣目光沉沉,“不照山蛰伏日久,一直暗终联系其他门派,无论妖魔。如今的修仙界暗流涌动,怕只怕是不照山在背后煽风点火,鼓动人心。济灵河有什么我不管,剿灭不照山当有我玄渺宗一份。白澄若,你们山脚流传的千年箴言,你可千万要挺过去,不然我找谁一较高下?”
白澄若挑眉:“自然。”
还是这副高傲的模样,算了,偏他就爱与这样的人做知己,做对手。
裴沾衣轻哼:“我走了。”
“你想不想收个徒弟?”白澄若话锋一转,留下了裴沾衣欲行的脚步。
裴沾衣神情诧异,垂眸思量,“你是指观雨楼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弟子?”
前天,他确实救下了一个小姑娘,不过在说完名字、留下瓶丹药之后就走了。
白澄若道:“嗯。听说前日你曾在一伙邪修手底救下了她。我看你和她有缘分,她拜入玄渺宗不吃亏,你能得一个好徒弟,玄渺宗也能得个雪中送炭、不惧妖魔的好名声。一举三得,裴沾衣,不心动吗?”
裴沾衣不语。
白澄若略微扬起下巴,一派傲娇的模样:“还是你觉得,凭你裴沾衣和玄渺宗之力,护不住一个小姑娘。”
裴沾衣气笑了,旋即道:“你那五徒弟,被你暗中保下了吧?”
白澄若的神情透出一丝落寞与愧疚,“我的徒弟,自然全都心性纯善,绝无背离之人。”
裴沾衣打量着他,转而道:“我没收过徒弟,怕教不好。”
“这有何妨?教他们立身之本、做人的道理、传他们此生所学,让他们无论处在何种境地,都能有自保的本事。剩下的,但凭他们心意而行。做师尊的,给他们收拾收拾烂摊子就行了。不过我的徒弟,可从未让我费心过,我逍遥着呢。”白澄若的语气十分自豪。
“哼,懒就懒,还给自己找借口。”裴沾衣用看穿一切的眼神说道。
“那等她的伤势痊愈了,你再来接她。”白澄若语气恢复如常。
裴沾衣朝着殿外走去,声音悠长:“记得照顾好我那未拜师的徒弟。”
俞霜沁天生拥有极重的霜寒之气,适合修炼的道法很少,也容易遭人觊觎。天恒宗肯定要有一波血战,倚剑听风门即将换位,瞿凛太年轻,不计入考量的范围,无极之渊直接不用考虑。一圈下来,综合实力雄厚的几个门派里,玄渺宗最为合适。
但拜不拜师,最终还是要尊重俞霜沁的意愿。
如今定下来,既是堵一些人的嘴,更是威慑。
裴沾衣步履轻快地离开天恒宗,雁无暇见状甚是不解,便问胥予泽:“大师兄,外面不都说我们两个宗门之间少有往来,明里暗里争锋相对,是天生的死对头吗?”
胥予泽略微叹道:“师尊和裴宗主本就是至交好友,只是从前发生了太多事,导致外界传言他们不睦,进而扩散到宗门层面。”
雁无暇撇了撇唇角,“流言蜚语,当真害人不浅。”
胥予泽闻言,垂下眸子。
雁无暇神色萎靡,恹恹地说:“师尊不让我去不照山,那我就先回东城那边继续抓恶灵了,顺带查查瘟疫。”
胥予泽轻轻应道:“嗯。去吧,小心一些。”
“俞灼瑾,走。”雁无暇打起精神,朝俞灼瑾在的方向大喊。
食人恶灵只在夜间出没,所以雁无暇和俞灼瑾只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去就行了。但为了以防万一,雁无暇还是委托了就近的同门盯着些。
御剑飞行时,俞灼瑾问出了埋在心底良久的疑惑:“你们宗门的辈分,也不是辈分,就是平辈弟子间的称呼叫法怎么乱乱的?”
雁无暇蹙眉,鼓了鼓脸颊,道:“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都还是听别的弟子说的。不过简单来讲,就是二师姐郁岚岫,她的母亲当年非常在意二师姐在外的名声地位。因此在一次宗门大比中,她以男女弟子都应有各自的最厉害的榜样为由,掀起了一阵浩浩荡荡的称呼风云。由于二师姐的母亲经常亮相各种比试,所以我们在她面前,都是男女弟子分开叫的。按照修仙界的惯例,大师兄大师姐的称呼应以实力为主。但我们宗门比较讲究,都是按拜师的先后次序来称呼的。比试单纯是为验证所学和看到差距而已。唉,因为经常混着叫,所以有时候会一下子口误改不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俞灼瑾若有所思,努了努唇。
“而且,大师姐在宗门的时间其实并不多。”雁无暇落寞的补了一句。
另一边,江渡云尚未落地东城,就听到了观雨楼覆灭的消息。左右观雨楼离东城也不远,她便想着去那边看看。途径一处村庄时,她无意瞧见了地上的一摊血迹和残破的缚妖网,上面残留的灵力很熟悉。
无暇!还有俞灼瑾。
江渡云顿时担忧起来,看这恶灵留下的痕迹,想必是难以对付的。
双指并拢,灵力四散。江渡云正用探灵术追查雁无暇、俞灼瑾乃至恶灵的气息。令她吃惊的是,雁无暇的气息流散范围很广,俞灼瑾的则不一样,但两人最后是同路而行了。而且,一阵极强的霜寒气息亦随他们同往。
莫非是俞霜沁?江渡云眉间微聚。
这气息跟廖寒音很是相像。
于是,江渡云索性用出了回溯过往之事的法术。见多出来的人果真是俞霜沁以及三人安然回宗门的身影,便就放下了心。
俞霜沁泪痕满面,伤势不轻。
昨夜的观雨楼只怕惨不忍睹。
但恶灵犹在,它们对自身地盘有非常重的掌控欲和界限,一般不会轻易改变地方。既知其害人,便不能放任不管。于是,江渡云决定待到晚上抓了恶灵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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