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简还在擦弓箭,伽落村的伙伴张翼从屋外走来。
听闻张翼的消息,司简立即放下手中弓箭。
“什么,你说梁邵司令被抓了?”
张翼点头。
司简二话不说,就要出门。
张翼拦住她,“你去干什么?魏平那人显然是叛变了,现在敌强我弱,你去只会什么忙都帮不了。”
“可那是梁安硕的爹,换句话说,就是我救命恩人的爹,我必须要去救他。”
张翼见拦不住司简,便只好放手让她去做。
“也好。我也去跟那魏平算算账。”
-
南伽城里。
城正门墙头,绳索吊着一个人。
往近了站去,仔细一瞧,竟是那司令梁邵。
可是……一向受人爱戴,被人拥护且爱民有加的司令怎么会被人挂在墙头?
快马加鞭赶来的梁安硕被堵在城门口。
“吁——”
他拉紧缰绳,快马就此停下。
梁安硕不安的眼神到处乱看,最后只见自己的父亲梁邵被挂在门口,两手沾满血,包括那一双眼睛。
与此同时,城头上慢慢露出一个人头。
此人正是管家魏平。
看见魏平第一眼,梁安硕当即盯着魏平怒斥:“魏平!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爹抓起来?你怎么能如此对我爹!你不要忘了,平日里是我爹一直在照拂你!你的良心难道是被狗吃了吗!”
“息怒息怒,小少爷。”
站在墙头的魏平不厚道笑笑。
他穿着一身长袍马褂,戴着一顶老毡帽,鼻梁上架着的银框眼镜给他增添不少文化气。
但却掩盖不了他心肠的黑。
“小少爷,你别急嘛,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我也记得,在我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司令把我带了回去,给我吃,给我穿,给我住,还给我管家当。但是……人各有志嘛,对不对。”
“我呸你个人各有志!”
梁安硕举起枪,正对着城头上方站着的的魏平,“你到底想干什么!赶紧把我爹放了!”
见状,魏平举起手,假装神情紧张。
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梁邵在他手里,梁安硕根本不敢做什么。
“小少爷——”
魏平语重心长,像个老好人儿似儿的在那儿诉委屈。
“你也别怪我狠心。要怪啊,就只能怪你爹他自己。”
说到这儿,魏平忽然狡诈笑笑,一改方才的无辜。
“要不是你爹嘴太严,一直不肯告诉我神鸟金楼的下落,我……又怎么会舍得如此对你爹呢?”
魏平弯身,目光突然变得阴狠毒辣,伸出手掐住梁邵的脖子,一字一顿道:“你说是吧?梁、邵、司、令——”
神鸟金楼?什么神鸟金楼?
那不是一直是个传说吗?魏平突然说些神鸟金楼做什么?
梁安硕搞不懂魏平想说什么,只是看见梁邵还在魏平手里,依旧心急,“魏平!我不知道你说的神鸟金楼是什么,我爹更不知道!你别乱来,赶紧把我爹放了!”
“哦?不知道?”
城头山的魏平忽然变脸,看上去极度不高兴。
“休想骗我!”
“安硕啊,你怎么跟我一样,还被你爹蒙在鼓里呢……”
他重新看向下方的梁邵,“毕竟……你爹他可是最清楚神鸟金楼下落的人,就连我!都差点被他骗了……”
在这之前,梁邵找到管家魏平,命令他去替自己办一件事。
说是民间有传言,称在南伽城以南,有人发现了神鸟金楼的下落。
所以梁邵特地命管家魏平暗地里去查清楚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然而,这其实只是梁邵司令的障眼法而已,他早就发现了魏平对神鸟金楼觊觎已久。
每次那几个印度教徒前来司令府询问神鸟金楼传言时,魏平就有意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
那时,司令梁邵就已经发现了魏平的不对劲。
而后,他找到魏平,把寻找神鸟金楼一事交给他,其实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背地里,梁邵司令和印度婆罗门教徒一边找人去中央禀报此事,请人前来将国宝护送回去,一边悄悄藏好神鸟金楼下落,不让其被外人知晓。
但,这件事还是让魏平窥见了端倪。
魏平借金箔一事把梁邵骗过去,梁邵担心神鸟金楼下落真的暴露,自然会掉以轻心,什么都不会多想。
这才让魏平能够得手,把梁邵抓起来。
-
梁安硕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得争分夺秒把他的爹从魏平手里救出来。
否则,他真不敢保证魏平会做出什么不择手段的事。
徐青空把他拉住,“安硕,我们不能轻举妄动,魏平一定是想从你们父子这里得到他想到的东西,否则,他也不至于把梁司令抓起来。”
梁安硕试图挣脱开,皱着眉,神情急迫,“徐青空,那是我爹!我当然着急!魏平那人拿着刀对着我爹,你让我现在怎么能不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城外的小山坡上再次出现了司简。
她虽然穷,穿得也破破烂烂的,但是目光却异乎寻常的坚定,好像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此刻,司简的手里拿着弓箭,瞄准城头上的魏平,蓄势待发。
不对……
魏平的身边怎么还有两个外国佬?
难道说,想要找到神鸟金楼的,不只魏平一个人。
得知神鸟金楼就在南伽的,也不止魏平一个人?
管不了那么多,司简现在必须动手,否则,她就无法帮梁安硕救出梁司令。
就是现在。
司简松开拨开箭弦的手,三支利箭顿时从这个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山头迸出,直击魏平的手、吊着梁邵司令的两条绳索。
“驾——”
另一边,张翼驾马而来,在梁安硕和徐青空身后停下,“快!赶紧去接住你爹,找准时机,冲进城!”
“驾!”
梁安硕策马向前,没有一分一秒的犹豫。
当吊住梁邵的绳索因为弓箭断开时,梁安硕也恰好赶来接住他。
梁邵趴在马匹上。
徐青空紧随其后。
城内的士兵毕竟都是梁家的人,见梁安硕回来,立刻打开城门,前来接应。
顾不上魏平之前的威胁。
“太好了!”
山坡上,司简看着梁安硕带着他爹一起平安回到城里,心满意足,很是为他高兴。
“哪儿来的箭?”
魏平反应及时,这才没让弓箭射中自己的心口要害处,但慌乱躲闪之时,还是被利箭擦伤手臂。
皮肉绽开。
鲜血淋漓。
“可恶。”
魏平嘶了一声。
两个外国佬朝城外山头看见,依稀看见那儿司简的身影,其中一个美国佬开口:“在那里。”
魏平朝那儿看去,只见身影已经转身朝山下跑去。
但魏平几番辨认,还是认出了司简。
“是她?”
“她怎么还没死。”
可是……她若是还没死,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对于魏平来说,这意味着他们的秘密还有不相干的人知道。
实际上,魏平杀司简,并非因为司简听到了农夫发现金箔的一事。
因为这本来就是魏平策划好,以骗梁邵只身一人过来的计谋。
魏平要杀司简,是因为司简听到了最不该听到的对话。
——他要和外国人通商,等找到神鸟金楼以后,贩卖神鸟金楼到大洋之外。
可神鸟金楼,本来就该是中国人的东西。
不属于外国,更不属于某一个人,而属于所有的中国人。
-
梁安硕驾着马,载着梁邵司令,一路直奔司令府。
徐青空紧随其后。
到了司令府以后,梁安硕立即把梁邵司令放下。
梁安硕看着梁邵司令沾满血触目惊心的左眼,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厉声大喊:“快!快去找大夫!”
府中下人领命,立即出府前去寻找。
但侍从却没能成功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同样赶到此处的魏平和他所带领的一批士兵堵住。
与魏平一同而来的,还有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们穿着新式中山装,戴着黑色的西式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以至于只能让人依稀看见下半张脸,辨认不出全貌。
“你……你们干什么!”
侍从一人难以独挡这么多人,不得已被逼得步步往后退。
司令府大堂,听闻动静的梁安硕和徐青空也带了一些人出来。
当梁安硕看见魏平的那一瞬间,他不能再淡定一分一秒。
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枪,拉开枪栓,枪口直勾勾对准魏平的头。
“魏平!你奶奶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竟敢对我爹动手!”
整个南伽都有士兵驻守,魏平的人想要活着走出南伽,简直难如登天,可是他们现在还是敢明目张胆走到梁府来。
那么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魏平无所谓地摊开手,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在日光照耀下反光,衬得他的眼睛又尖又亮。
“小少爷,你别急嘛,我真没打算对你爹怎样,我就是帮你爹取了一只眼睛,谁让他不告诉我神鸟金楼的下落。既然这样,那他的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
“你混蛋!”
梁安硕的枪口对着魏平。
魏平的话不断激怒梁安硕,他的胸腔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似乎下一秒就会失去理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我信,我当然信。”
魏平无所谓笑笑,一点也也不害怕似儿的,无所谓抬抬手,站在他身旁的两个人以及身后的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梁安硕和他的人。
“大不了——我们就鱼死网破咯,一起死在这儿呗。”
在魏平的人举起枪的同时,梁安硕的手下迅速在同一时间举起枪。
两方对峙,僵持不下。
只见魏平大摇大摆往大堂里走,梁安硕的枪口随着魏平一起移动,紧追不舍,“你丫的敢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崩了你。”
“随你便,小少爷。”
魏平从衣衫下掏出一把枪,枪口大肆对准躺在地上的梁邵司令。
“我也可以在同一时间杀了你爹。”
梁安硕不言,此刻的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魏平走到离梁邵不远的地方,叹了一口气,“司令,你说,你要是识趣点,早点告诉我神鸟金楼的下落,何必落到现在这个样子?我……更不至于毁了你一只眼睛。”
魏平表现得很为难,但实际上他一点儿忏悔之意都没有。
一名战士把梁邵扶着。
还算有点意识的梁邵司令笑了笑,冷哼一声。虽然轻闭着眼睛,但悉知周围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就一直不死心呢……我早就说过了,我不知道神鸟金楼在哪里,神鸟金楼一直都是个传说,根本就不存在!”
“少糊弄我了!”
魏平走近,拎起梁邵司令的衣领,“司令——你之前和那几个婆罗门教徒密谋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神鸟金楼在南伽,你凭什么把它上交给中央?它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你干什么,放开司令。”
小战士瞪着魏平,不愿意看到魏平这样无礼地同梁邵司令讲话。
魏平把枪口对着小战士,“信不信我现在先崩了你。”
小战士垂下目光,哑口无言,但心中仍有许多不服。
下一秒。
魏平忽然僵直身体。
只因冰凉的枪口也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回头一看,原来是梁安硕。
梁安硕这个人一直都很莽撞。
魏平不怕他,继续大言不惭,“有本事你就开枪啊,等你开枪,你爹也会死,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一个接一个被打死。”
梁安硕无言。
只是一声不吭瞪着眼前的魏平。
与此同时,张翼也带着司简赶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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