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希望你能开心点

一路被志愿者接进休息室,中途能看见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志愿者、观众、其他助演嘉宾,热闹的气氛怎么也掩盖不住。干燥又闷热的风都吹不散人们的热情。

余遇芋被顾淮颀和付泽铭两人带着和其他助演嘉宾打了个招呼后,就进属于顾淮颀的休息室,没再出来了。

一门之隔,却像是隔绝着两个世界。门外是热闹非凡的音乐节,门内是余遇芋读不懂的顾淮颀和付泽铭的世界。

明明是去参加一场激烈的夏日音乐节,休息室内的空气反而寂静的让人无所适从,

就连刚刚快热坏了都余遇芋,此刻感受着两人散发的气息,也不再也觉不出热,甚至有些冷。

余遇芋一动不动地站着,不敢贸然开口,更不敢轻易离开休息室。

“余遇芋,音乐节快开始了,你要不出去看看?”

余遇芋轻叔一口气,偷偷注意了下顾淮颀的表情,便自觉的离开了。

音乐节在下午一点左右开始,余遇芋从某个工作人员手中拿了份节目单。特地看了眼顾淮颀的节目,在倒数几位,换算过来差不多八点左右。她拿出手机看了眼现在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余遇芋在周围逛了逛,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现场。

她第一次看音乐节,热烈的气氛;绚丽的舞台;闪烁的灯光;热情的观众;音乐的流动……蕴含着生命力,全部都在震撼她,那是一种超越生命的力量。

渐渐的,余遇芋忘了今天在车上的窘迫,忘了刚刚休息室的不正常的气氛,忘了之前令她压抑自己的一切枷锁,她现在很开心,很兴奋。

随着舞台的气氛越来越热,歌手们活力四射,观众们随着节奏一起律动,带动着余遇芋,她终得以喘息,得以在这场所有人都不认识的音乐节完全释放自己。

疯狂、刺激、激动、兴奋这种氛围下,余遇芋释放了一些不曾出现过的因子……

……

只是顾淮颀慢慢走上舞台那一刻,余遇芋突然觉得耳边四周的天地寂寂无声,很安静,静得自己心里的某个阴影下无心散落的花种在发芽。

明明是很普通的T恤和阔腿裤的搭配,在人群中本该泯然众人,可余遇芋就是能一眼看见顾淮颀;明明是个看不出身材比例的衣服,可余遇芋就是能看出顾淮颀掩藏在衣摆和阔腿裤下的完美比例;明明是几乎所有人都不熟悉的面孔,可余遇芋就是觉得顾淮颀是比其他人都更耀眼的存在……

最突然的莫过于夏雨,雨丝似烟似雾,在哗哗的暴雨声下飘洒在那空地上、音乐台上,淋湿了地,淋湿了雨中的人。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一切都开始混乱起来,周围的人都在四处奔走,只有少部分人还驻足在原地,似还抱有一丝雨停的期望。

余遇芋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在顾淮颀刚抬起又缓缓垂落的话筒上。眼珠慢慢划动,细细流过顾淮颀每一处……

有那么一刹那,她像是在与他对视,隔着风,隔着雨,隔着人。

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她却在顾淮颀的身上看到的是隔阂,是封闭,就像刚刚的那一扇门,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隔着万物壁垒。

她好像依旧帮不了顾淮颀什么。

隔着暴雨看着,顾淮颀本就冷白的肌肤显得更苍白了,立体的五官在雨的沁润下更显清冷,完美的脸部更显锋利。

下一秒,顾淮颀的眼眸也渐渐低垂下去。雨水顺着他的睫毛从根部落至尾部,最后滑至脸颊。水珠悄然落下,让人分不清究竟是雨还是泪。

恍惚间,余遇芋有种错觉,这雨像是有着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砸在他身上,似乎也将他骨子里生来的骄傲一寸又一寸浇熄。

余遇芋的心也跟着抖了抖,鼻子一酸。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心情瞬间无所适从,闷在心口怎么也得不到释放。

后台的工作人员似乎在和站在不远处的付泽铭说些什么,能感觉付泽铭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快步走到顾淮颀身旁,似乎在说什么。

顾淮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那迷人的酒窝在暴雨的洗礼下若隐若现,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余遇芋心中郁结更胜,她能感受到这笑并不是表达开心的意思,但她也读不懂真正的意思,那明明代表着各种积极意味的酒涡在此刻都莫名带着不寻常的气息。

顾淮颀,下雨了,你的心在也在下雨吗?

余遇芋也没来由的落了泪,泪水混在大雨中顺着脸颊慢慢落至下巴最低处,最后混着雨水一起落入地上……

无人在意,无人察觉,就像她和他此刻的心情,孤独而寂寞。

她似乎站在地球另一端,与顾淮颀共鸣了。

在这一刻,她似乎能看懂他平静下的伪装,微笑下的难过。

不知不觉间现场早没了人烟,雨混着风在今夜肆无忌惮的玩耍着。

顾淮颀和付泽铭离开了舞台,余遇芋才恍然回神,默默转身,跟着回到休息室。

雨,依旧肆虐;风,依旧狂啸。而她的心,却在这一刻,与顾淮颀紧紧相连,共同承受着这场无声的雨季……共同沉沦。

*

“不好意思,顾老师,让你淋了雨。”

“没事没事,谁都没料到,天气预报都没预测到。就是……还有没有多余的毛巾。”

付泽铭皱着眉,在一旁替顾淮颀回答。

“有有有,他们已经去拿了,稍等一下。”

工作人员赶忙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脚步匆匆地又去确认毛巾的情况。

余遇芋过来时正巧碰见这一幕。

付泽铭一脸惊讶,上下打量着余遇芋。

“你被淋得有些狠呀。”

还没等余遇芋回话,她的视线就多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是顾淮颀。

“还没用过的。”

余遇芋愣愣的接了过来,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颤。“谢谢。”

余遇芋拿着毛巾四处看了看,最后视线回到顾淮颀身上,“你们呢?”

“工作人员去拿了。”

顾淮颀话音还未落下,余遇芋就伸出手递上毛巾。

“还是你先用吧,我……”

顾淮颀瞥她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余遇芋无法反驳的意味,吐出的话却十分平静,“继续说啊。”

“我……还是我先用吧。”

余遇芋怂了,急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开始擦拭自己的头发。

幸好,毛巾和一些其他需要的物品送过来。

……

屋内只有窸窸簌簌的摩擦声。

“我记得车内有你的备用衣服吧?”

顾淮颀点了点头。

“我先去找找。”

说完,付泽铭就迈步离开休息室,经过余遇芋时他脚步一顿,轻声说道:“要不你和我一起?”

余遇芋懵懵的看着付泽铭,隔了一秒钟才后知后觉点点头。

顾淮颀抬起头时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闻见的当然是关门声。

“我们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可以吗?”

余遇芋有些不放心的转头看了眼休息室的门。

“他这个人现在需要的就是独处时间。”

付泽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侧过头看着余遇芋。

余遇芋被看得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给他一点儿时间。”

付泽铭越过余遇芋的问题,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就没再开口。

两人一路沉默至停车地。

付泽铭率先上了车,四处看了眼,拿了几件衣服递给余遇芋又跑去后备箱。

“暂时就这么些了,你先选。”

顾淮颀和余遇芋身高相差二十厘米左右,他的衣服对她来说都很大,余遇芋随便拿了一件外套就完事。

“你不需要裤子?”

余遇芋一僵,还没回头,付泽铭的声音又悠悠传来。

“也是,裤子你穿上……也不能看,毕竟你穿上都拖地了。”

好吧,还不忘调侃。

“……”余遇芋头也不回了,留个背影给付泽铭。

你说啥就是啥。

之后,付泽铭没让余遇芋跟着他一起回休息室,直接将车钥匙递给她,让她上车等着。

“你换完衣服就直接在车上等我们吧。”

余遇芋乖乖的拿好车钥匙点点头。

余遇芋穿上外套后,正准备开后车门时突然想起付泽铭的话,犹豫片刻,上了副驾。

——“他这个人现在需要的就是独处时间。”

——“给他一点儿时间。”

付泽铭和顾淮颀到时,付泽铭就一脸疑惑的样子和余遇芋对视,两人一来一回用表情和眼神对话。

“你怎么上副驾了,不是让你坐后面吗?”

“不是你说的他需要独处时间吗?还让我给他一点儿时间。”

“不走吗?”后座顾淮颀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付泽铭这才正视前方起步。

回来的路上气氛余遇芋觉得比刚刚更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付泽铭一言不发地开车,余遇芋呆呆地看着车窗外,霓虹灯在雨后的街道上闪烁,像是一颗颗破碎的星星。她其实有点想知道顾淮颀怎么样了,可她不敢回头。

正思考如何不刻意的看后座的人时,顾淮颀却这时开口了。

“有吃的吗?”

十分突兀。

这句话一说完,车内有个一秒的寂静,似乎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

一时间,气氛显得更尴尬了。

付泽铭很自然的以为顾淮颀是在问他,反应过来后立马回答:“很饿吗?等会去吃个宵夜?”

顾淮颀没出声。

“或者找个便利店?”

还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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