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猗低低地应一声。
她从未尝试过随波逐流,抗拒的不是**本身,而是顾忌自己生出贪恋沉溺的私心。
平阳公主拥有洞察人心的敏锐觉察。步步紧逼,让她避无可避,无路可退。
她可以向对方坦诚,将自己的欲念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对方,放纵对方的为所欲为。
更深层次的东西,她们不能,也没有必要去探究。
平生第一次,她以克制昭示私欲,以诚挚欺瞒妄念,以顺从替代回避。瞒天过海,让二人之间的纠缠只浮于**表面。
这便是最合适的距离。
“权力之争自古无对错,只有胜负之分。”宋猗抬眸注视着眼前的女人,“您想要什么,本来都可以。”
卫昭挑眉,好整以暇等待她的后文。
“您想要做什么,也都可以。”宋猗重复一遍之前的话,“只是若不是同路人,难免会有分道扬镳的那天。”
“分道扬镳?”卫昭慢条斯理,捉起对方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试出来正经人的底线,对方已经将一颗清醒克制的诚心赤/裸裸摆在面前。
既然摆出来,她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又怎能忍住不去握在手中呢?
“你又如何笃定我想要什么呢,广武君?”卫昭抬眼,眸色中闪烁着朦胧的焰火。
她伸出右手,指尖在对方胸口轻轻一划。
在毛料上留下一个完整的,囊括整颗心脏的圆圈。
“你这一颗装得天下人的玲珑心,也能给得了我么?”
平阳公主偏过头,眉眼含笑,带着七分的**,三分的冷凛。
“我想要你,你也能给得了我么?”
卫昭一点对方心口,柔声道:“可不要说大话呀,大将军。”
她咄咄逼人,想要看到对方丢盔弃甲,将最后的体面也撕扯殆尽。
宋猗沉默片刻,依旧平静道:“你……坐在我身上,揽住我。又是亲,又是摸。最后还要问我肯不肯、愿不愿,给不给么?”
正经人说了不正经的直白话,叫人目瞪口呆,惊讶这件天大的怪事。
卫昭眨眨眼睛,手指在对方身上划圈,慢腾腾道:“那——你肯不肯、愿不愿,给不给?”
每问一次,她的手便顺着后颈往下深入一点,一直伸进腰间,指尖按压在那几节脊椎骨上。
宋猗抿唇,从鼻翼之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应答。
“没听清,你说的是什么?”卫昭靠在她耳畔,轻声道,“说话呀,大将军。”
宋猗睫毛微颤,呼吸都有些加快,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在此时此刻做出这种举动。
她忍耐道:“……这是白天。”
卫昭跪坐在宋猗身上,一条腿就在对方两腿之间。她恶意地抬腿往前一蹭,软绵绵道:“你先回答我,好不好?”
身前人明显呼吸一滞,微喘口气。
宋猗压抑着嗓音道:“……好。”
这声音仿佛是从喉间挤压出来,甚至有些嘶哑。
卫昭得了肯定的答复,心头微动,也不再逗她,只侧过头盯着宋猗的眉眼,又落到她的嘴唇上头。
平阳公主有些走神。
她是占了这人初识情/事的便宜,通过卑劣的手段将对方禁锢在此处,若宋猗以后尝过更多,遇到喜欢的人,便会知道这是错的。
可如今将错就错,她是绝不会放走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来掌控这柄利剑。
“犬奴。”她叫宋猗的乳名,搂住对方的脖颈,“你想亲亲我么?”
“……”宋猗正被身体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所折磨,又在思索如何让平阳公主在这样一个烂摊子中脱身而出,冷不防听到这句问话,竟然无话可说。
偏偏对方还在她怀里继续说道:“你瞧,往回都是我亲你,这事也应当有来有往么。”
宋猗在心头思考“有来有往”,一面垂下眼帘,如同对方先前曾做的那样,低头在平阳公主眉稍落下一个轻吻。
卫昭愣了一下,这个吻格外轻柔而小心,她还从未感受过这样奇怪,而不含操纵欲的亲吻。
宋猗的呼吸有些急促,热气便洒落在鬓边。
卫昭慢条斯理道:“真厉害啊,大将军。”
明明已经很难受,却还能忍耐,做出一副如常的模样,若不是凑得这样近,就连她也是看不出来这人究竟是不是受了影响。
宋猗低低地“唔”了一声,随即开口道:“……你要做什么,至少先知会一声。否则有些事情或许会有冲突。”
此情此景,卫昭竟然一下想歪到别的方面上头,但对方一脸正经,她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朝贡的事。
“我不做什么。”卫昭笑吟吟道,“只是提前熟悉一下南疆的风土人情。”
宋猗道:“熟悉风土人情?”
“顺便送点人情出去。”卫昭心头打着算盘,慢悠悠道,“你没见着那越侯多么想搭上我母妃这条线么?巴巴地特意给宫里头送去自己受伤的消息,这是在搏求关注呢。”
越侯曾被景元帝赐姓垣氏,这个垣氏,就是容昭仪母族的姓氏。
他受了伤,却分两头,分别给景元帝和容昭仪二人送去消息,这是打着两头讨好的主意。
讨好皇帝很正常。这个人是寒门出身,从做官伊始,本就是靠着皇帝的一路提拔才走到今天。
可讨好哪一个氏族,这本来便是没必要的事。谁不知道景元帝是想用寒门来打压世族?
作为朝阳公主的夫君,越侯不去巴结妻子的母族,却跑来巴结容昭仪,这怀的是什么心思,就很耐人寻味。
宋猗亦明白这点,也皱眉道:“他是故意留在这里不走的?”
“明白人!”卫昭鼓掌道,“他先跑回去,这里的烂摊子是不用摊在他手里,可必然也会遭我父皇厌弃。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其他的事还怎么办得下去呢。”
宋猗沉默一瞬:“……这事,恐怕不那么好办。”
卫昭笑道:“看来我们想的是同一个问题。”
这劫持朝贡的人,指不定是哪些世家派来的,不止不好查,也不好办,不好抓。
宋猗沉思道:“如今重要的也并不是查出问题,而是将队伍收拢规整,这便可以回去中州了。”
卫昭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无论旁人要做什么,对于宋猗来说,迎接朝贡便是她唯一的职责,只要这件事办好了,其他的事情也根本不会算在她的头上。
越侯找上宋猗,无非就是想借她的手,替自己解决问题而已。
好一个厚颜无耻的阴险小人。
但宋猗这边,也不一定要接他这趟活计。
*
一行人在长风驿足足待满五日,伏南国的朝贡队伍终于在夜里姗姗来迟。
赵四带着人守着驿站内部,刚收到这个消息,便撞见有人鬼鬼祟祟想要解开马棚马匹,骑马逃走。
这几人摸黑潜入,被长风驿的士兵套上麻袋,黑里咕咚挨了一顿打,躺在地下呻/吟不停,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不太让人明白的语言。
宋猗差人拿了灯火一照,立刻发觉里头挣脱而出的有几个熟面孔。
伏南国先头来的那几个使者,大约皆在此处了。
新人旧人两厢一碰面,立刻便有好戏唱上。生旦净末丑,粉墨登场。
“不要吵闹!”赵四不耐烦地跺脚,手持长戈,“有什么话赶紧说,都是体面人,在这里撕扯成何体统!”
伏南国的两拨人宛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竟然互相你一拳我一脚地打起来。
这贵族之间的扯皮,到头来也完全不见半点斯文,只会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的愤怒。
“谁来说说看,怎么回事?”赵四看一眼上首的玄衣女子,又耐心解释道,“上面那位是咱们这回的主事人,广武君宋猗,你们有什么问题,困难,都可以向她禀告。”
宋猗手中提着一盏灯笼,长发高束,腰间长刀隐藏在长袍之下,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沉静而肃然。
她只要站在那里,似乎就有让人觉得安心的力量。
见到晏国的大将,伏南国众人也都纷纷行礼,你一眼我一句地,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们本来都是伏南国人。”那后头带来贡品的,伏南国使者用蹩脚的晏国话开口道,“他们几人丢了祥瑞,还先带着地图逃跑了出去!实在可恶!”
“祥瑞?”宋猗手指轻握手中灯笼木柄,平淡道,“既然都是一国人,先进屋去。不要在这后院里交谈,叫人看了笑话。”
她发了话,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离开马棚。
有几人尚还被困在麻袋之中未曾出现,众人一走,他们慌乱不已,这才各自挣脱出来,面面相觑。
伏南国几个新来的人一见这几人,不由用晏国语大惊失色道:“你们是谁!”
这话一出,这几人暗叫一声“糟糕”,便立刻拿起手里的麻袋,想要遮挡一二。
这个反应立刻让赵四立刻一挥手命令道:“把他们几个想跑的抓起来!”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几人又被套上麻袋,反绑着双手捉了起来。
所有人来到室内,伏南国新来到的使者,先头住进长风驿的使者,以及那几个被套上麻袋的不知名人士,一并整整齐齐在大厅排开。
困死,暂时写到这里,已经不知道在写啥了,明天继续干正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9章 私心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