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人逢

横店的盛夏总是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热气从地面蒸腾而起,远处的山峦都在热浪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景素月坐在《望君忘忧》剧组的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一身鹅黄色襦裙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细密的绣花。

助理小夏蹲在地上给她整理裙摆,嘴里还在念叨:“月月,今天是定妆照拍摄,白千老师也会来,你待会儿注意点表情管理,别又被她的粉丝截图挑刺。上次你在发布会上没笑,就被人说耍大牌,这次可得小心点。”

景素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上。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媚意,可此刻却盛满了疏离和警惕。她拿起桌上的粉饼,轻轻按压在眼下的黑眼圈上,遮住熬夜背剧本留下的痕迹。

白千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她们是小学同学。

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把教室的影子拉得很长。景素月因为前一晚被父母关在门外,没睡好,早上迟到又没完成数学作业,被老师罚站在走廊里。白千抱着刚发的奥数竞赛奖状走过,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清脆又刻薄:“笨死了,这种题都不会做。”

那是她们唯一一次交集。

后来景素月转了学,跟着改嫁的母亲去了另一个城市,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白千。直到三年前,她凭借一部低成本网剧《巷尾微光》崭露头角,才发现白千已经成了娱乐圈的顶流,连续四年拿下金鹤奖影后,是业内公认的“完美演员”。

而她景素月,不过是个在底层挣扎的小透明。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只能靠一部部小成本网剧积累人气。这次能拿到《望君忘忧》的女主角,还是因为原定的女演员临时辞演,她才捡了个漏。

小夏直起身,递过一杯冰咖啡:“喝点吧,提提神。待会儿和白老师拍定妆照,可不能蔫蔫的。”

景素月接过咖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稍微驱散了几分闷热带来的烦躁。她抿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却还是咽了下去。咖啡的苦涩能让她保持清醒,不至于在镜头前失态。

“对了,”小夏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我听说白老师这个人特别严格,对搭戏的演员要求很高,上次有个新人拍戏说错台词,被她当场怼哭了。你待会儿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景素月的心猛地一紧,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她不怕吃苦,不怕熬夜,就怕自己表现不好,连累整个剧组,更怕被白千再次看不起。

“景老师,准备好了吗?”场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催促。

景素月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跟着小夏走出化妆间。走廊里挤满了人,场务、道具师、演员来来往往,嘈杂的声音混着热浪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往小夏身后躲了躲,低着头往前走,生怕撞到什么人。

刚走到摄影棚门口,就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景素月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她赶紧稳住杯子,下意识地道歉:“抱歉,抱歉,我没看到路。”

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抬头的瞬间,呼吸却猛地一滞。

眼前的女人穿着月白色的锦袍,长发束起,用一根羊脂玉冠固定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明明是女儿身,却穿出了少年将军的英气。阳光透过摄影棚的落地窗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锋利的轮廓,让人心动。

是白千。

白千也愣了一下,手里的剧本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扶住景素月的胳膊,指尖触碰到细腻的皮肤,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景素月的脸上,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记忆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梳着乱糟糟的马尾、眼神倔强得像一头小兽的小女孩,此刻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皮肤白皙,眉眼弯弯,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雏菊。

“景素月?”白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在这里?

景素月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她还记得。

十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变了模样,没想到白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低下头,避开白千的目光,声音更轻了:“白老师。”

三个字,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白千看着她低垂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烦躁。她想起十年前那个被罚站的小女孩,明明眼里含着泪,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倔强得让人心疼。现在的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却少了当年的锋芒。

是这些年的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吗?

白千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的异样,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走吧,该拍定妆照了。”

说完,她移开目光,率先走进了摄影棚。

景素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指节泛白。小夏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放轻松点。”

景素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白千走进了摄影棚。

摄影棚里已经布置好了场景。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画着连绵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云雾缭绕,意境悠远。灯光师正在调试灯光,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布景上,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摄影师拿着相机站在一旁,看到白千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白老师,您可算来了。就等您了。”

白千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走到化妆镜前坐下,化妆师立刻拿着化妆箱围了上来,给她补妆。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递水的递水,扇风的扇风,俨然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

景素月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找了个角落,安静地站着,看着白千被众人簇拥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酸涩。这就是顶流的待遇,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她,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小夏看出了她的窘迫,小声说:“要不我们去那边坐会儿?”

景素月摇摇头:“不用了,就在这里吧。”

她想多看看白千,看看这个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现在到底有多优秀。也想看看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过了大概十分钟,白千的妆补好了。她站起身,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景素月的身上。她朝景素月招了招手:“景老师,过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景素月的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不怀好意。景素月的脸微微发烫,她握紧了拳头,一步步走到白千身边。

摄影师赶紧调整着两人的位置,手里拿着对讲机指挥灯光师:“灯光再柔一点,打在景老师的脸上。对,就这样。”

他走到两人面前,笑着说:“白老师,您稍微侧一点身,左手搭在景老师的肩上,对,就这样,显得有张力。景老师,您看着白老师的眼睛,表现出一点爱慕和依赖的感觉。沈惊鸿是少年将军,苏忘忧是世家小姐,两人是青梅竹马,重逢的时候,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和羞涩,一定要表现出来。”

景素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白千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瞳色偏浅,像盛着一汪清泉。可此刻,里面却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得像冬日的湖面。

景素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父母的打骂,想起那些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日子。想起自己每次被欺负后,都躲在角落里,幻想着有一个盖世英雄,能骑着白马,穿过人山人海,来到她的面前,保护她,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而眼前的白千,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英气逼人,像极了她幻想中的盖世英雄。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水汽氤氲在眼底,声音带着哽咽,轻轻唤道:“惊鸿……”

这一声,不是剧本里的台词,却比任何台词都要动人。

白千的身体猛地一僵,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她看着景素月眼底的水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那里面的委屈和期待,不像是演出来的,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个下午,走廊里的小女孩,也是这样,眼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白千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冰冷的湖面泛起了涟漪。她伸出手,轻轻拭去景素月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忘忧,我回来了。”

这一声,也不是剧本里的台词,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摄影师眼前一亮,立刻按下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响起。他激动地说:“好!这个表情好!就是这种感觉!景老师,保持住!白老师,您的眼神再温柔一点,对,就这样,完美!”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没有人说话,只有相机的快门声在不停地响着。

景素月看着白千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像阳光一样,洒在她的心上,暖融融的。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发烫,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笑。

白千看着她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雏菊,明媚而耀眼。心里的烦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悸动。她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芽。

“卡!”摄影师放下相机,激动地说,“完美!这张定妆照肯定能爆!白老师,景老师,你们的默契也太好了吧!”

白千回过神,迅速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错觉。

“只是入戏快而已。”白千淡淡地说。

摄影师也不在意,笑着说:“入戏快也是本事啊!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默契的搭档。”

景素月的脸微微发烫,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刚才白千指尖的温度,还有她温柔的眼神,像一道暖流,流淌在她的心底。

白千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景素月的身上,看着她低垂的头颅,还有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的悸动又冒了出来。

她赶紧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蝉鸣聒噪,盛夏的风带着热浪,吹过摄影棚的落地窗,掀起了窗帘的一角。

过了一会儿,摄影师又拍了几组不同的造型,有两人并肩而立的,有白千牵着景素月的手的,还有白千替景素月挡雨的。每一组,两人的默契都出奇的好,摄影师笑得合不拢嘴。

拍完定妆照,已经是中午了。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晒得人头晕目眩。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去食堂吃饭了,摄影棚里只剩下景素月和白千。

景素月正准备和小夏一起去食堂,白千却叫住了她:“景老师。”

景素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白千:“白老师,有事吗?”

白千走到她面前,递过一瓶温水:“演得不错。”

瓶身带着冰凉的触感,还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景素月愣了一下,接过水,小声说:“谢谢白老师。”

白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的疼惜又冒了出来。她想起十年前说过的那些话,想起那个小女孩倔强的眼神,轻声说:“不用谢。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景素月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在她的印象里,白千一直是个冷漠又高傲的人。她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帮自己。

小夏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景素月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笑,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嗯!谢谢白老师!”

阳光透过摄影棚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白千的手很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景素月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喝水。

白千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不知道,这只是她们故事的开始。

盛夏的风,带着蝉鸣和热浪,吹过横店的大街小巷。摄影棚里的暖光,落在两个女孩的身上,温柔而缱绻。

景素月喝着温水,心里暖暖的。她看着白千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一次,她们的故事,会不一样。

白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却想着刚才景素月的笑容。她轻轻抬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十年前的那句刻薄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她一直想道歉,却没有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她想,或许,她可以弥补当年的过错。

阳光正好,岁月漫长。两个女孩的故事,在这个盛夏,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个开篇把双女主的重逢张力写得很足,要不要我帮你构思第二章的片场对手戏,加入一些两人之间的暧昧小细节?

泥嚎!我是妍芝有理 很高兴你能看我的文章 希望大家可以对我的文章指出点评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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